希望你,千年過後,還能記得我容顔。
一位少女正在自己的閨房裏對着一面銅鏡梳妝打扮,過兩天就是她出嫁的日子。從小生在這個将軍府裏從未踏出過家門半步,自己的婚姻也不知不過是父親跟另一個富商爲了聯誼而産生的,從訂了婚期到現在她連新郎官的樣子都沒見過一次,也不知道他長得什麽樣子,更不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父親從來沒有問過她是否同意,也沒告訴他對方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誰讓自己是将軍的女兒呢,生下來就是這樣的命運,包辦婚姻就是女子唯一的出路,隻能盼着父母給自己找到的是一個好人家,不然這輩子就是受苦的命了。自己倒是沒什麽,可憐的是這個陪嫁的丫鬟,到時候親家若是什麽歹人,這陪嫁的丫鬟也沒有好日子過了。隻能期望對方畏懼将軍的威嚴,對自己好些點,不至于挨打受罵。
楊将軍是皇上派來駐守這片地方的将軍,本來是朝廷上功勳累累的骠騎大将軍,也當過今年主帥,後來因爲不想再厮殺疆場才請命交了帥印來了這個小地方享清福。本來想着能生個兒子來繼承自己的地位和名号,可是這偏偏就生了個女兒。礙于對自己亡妻的懷念,沒有再娶任何女人爲妻,膝下也就這麽一個女兒。人到了這個年紀,覺得有錢吃好點穿好點,沒事溜溜鳥玩玩小玩意兒就夠了。可是就算作爲前大帥,楊将軍的俸祿也算是少的,深思熟慮以後決定把自己的女兒嫁給本地最有錢的商戶,那個孩子看着還不錯,斯斯文文的。把女兒嫁給他楊将軍也算是放心的,過兩天就是大婚的日子了,說來要嫁女兒還真有點舍不得。
楊将軍家的千金也才剛過十五歲,雖說沒有沉魚落雁的容貌,但也是個清秀的小美人兒。從小就跟着府裏的婦人學習女紅,唯一的玩伴就是将要跟她一起嫁出去的丫鬟彩兒。那個時候的女人是沒有資格學習琴棋書畫的,所以大小姐也不認識幾個字,但是一身的貴族氣息和優雅脫俗的氣質還是有的,再怎麽說也是将門之後。
将軍府的所有人都在籌備着幾日後的大婚,雖然婚禮不是在這裏舉行,但是也得準備準備,這面子可不能丢了。楊将軍也算是決定了,等寶貝女兒出嫁後,自己也再找一個,總不能一直這麽寡着,再怎麽說,也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着不是。
很快,這大婚的日子也總算是到了。整個将軍府的人都不舍得大小姐出嫁,大小姐平時在将軍府裏對待下人都和自己的家人一樣,一點沒有大小姐的架子。所有的下人都很喜歡大小姐的爲人。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這大婚的日子,所有人仿佛都有點悶悶不樂的,完全沒有喜事的喜慶感。
八擡大轎很快就到了府上,新娘子戴着紅蓋頭穿着紅色的嫁衣被丫鬟扶着進了轎子裏,楊将軍和家眷尾随其後,之間新郎官英姿飒爽,騎在一匹黑馬上領着隊伍慢慢地到了商戶的府上。要說這首富家裏也是真的有錢,一個府裏特别大,房間客廳花園池子什麽都沒拉下,就差再蓋個金銮殿了。新娘子蓋着蓋頭沒有看見背他進房的新郎官長什麽樣,隻覺得他的背上特别溫暖,特别可靠踏實。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那個如同太監般的聲音說完這四句話之後,這婚就算是結了,被新郎官帶進房間後,新郎官就出去應酬客人了。其實這個對新娘特别不公平,因爲外面的人都是喝酒吃肉,唯獨新娘要在房間等着新郎官來掀開蓋頭洞了房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多吃點才行。楊大小姐此時也覺得有些餓了,就讓丫鬟偷偷地去廚房拿些東西來給她吃,可是丫鬟還沒出門就看見了匆匆忙忙跑過來的新郎官。
“不好了,出大事兒了,快跟我走。”
說完,新郎官就牽着新娘的手跑出了洞房外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更不知道爲什麽這個同自己新婚的丈夫會這麽着急忙慌的帶着自己離開。按理說,這新婚當天不應該是等着新郎官喝醉了然後搖搖晃晃地走進洞房然後行夫妻之事麽。新娘子臉紅了老半天卻等來了這頓匆匆忙忙的逃跑。
“郎君,這是出什麽事兒了,爲什麽要帶着奴家這麽倉促的逃跑,是父親他們出事兒了嗎?”
新郎官一邊喘着氣,撐着樹幹:
“出大事兒了,你父親的仇人殺到我家來了,就在前院殺了好多人。我的父母親還有你父母親都被殺害了。我看情況不對勁就趕緊跑到後院把你領了出來,這樣,咱兩現在外面躲幾天,回去我把家業賣了,咱兩遠走高飛好不好。”
新娘子聽完,扯下了頭上的紅蓋頭,撒丫子就往回跑,他恨這個剛成完婚的丈夫。大難當頭了,他作爲一個男人居然就這麽抛棄了自己的生母跑了出來,作爲一個女人都爲他羞愧。這個時候回去說不定還來得及,父親是個将軍,身經百戰的将軍,怎麽可能就因爲這小小的報仇就沒命了呢。再說了,婚禮上安排了那麽多高手保護怎麽會有事兒。
新郎官無奈也隻好跟着自己的妻子往回跑,等回到院子裏的時候,一下子吓得新娘倒吸了一口涼氣:剛剛還十分熱鬧新婚房子一下子就變成了屍橫遍野的亂葬崗,新娘子摘掉了頭上的鳳冠霞帔。他看見躺在地上的父親,披頭散發地跑過去抱住了父親的屍體。本來好好的喜事兒卻變成了抄家,那些所謂的高手沒有一個來幫忙。
原來,将軍雖然交出了兵權,但是卻一直躲在這個邊疆的地方屯兵等待着有朝一日能夠發兵京師改朝換代。可是卻被當朝皇帝發現了他的動機,趁着将軍府最脆弱的時候,把将軍安排的高手都換成了禦林軍。也就是,刺殺将軍的不是别人,正是用來保護婚禮的那些所謂的“高手”,将軍精明了一世卻沒曾想倒黴在了自己的手裏。
新郎官剛要提醒自己的妻子那一刻,一把彎刀插進了新娘子的胸膛又狠狠地抽了出來。那些人沒有發現新郎官就在旁邊目睹了一切,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沒有做聲,卻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親人一個一個被殺害,他的眼睛睜的很大,但是卻什麽也不敢做。
一夜之間,最富有的商戶和最有權力的将軍府被滿門抄斬,在黃榜通緝新郎之前他就已經變賣了所有家産散盡家财下葬了當天被殺的所有人。他知道過不了就會有官兵通緝他,叛國謀反與奸臣通婚。
他早已是個一無所有的人了,可是到頭來還是沒辦法正視自己的死亡。他拿起了一個酒壺從此浪迹天涯,希望有一天能夠忘掉這一切,忘掉曾經的日子和那個剛過門就被殺害的妻子。
……
父親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十分鍾之前他被推進了急救室做心髒急救,被身上腺素挽救回來的小命讓他覺得格外的刺激,他想起了自己面臨鬼門關時的那一場夢。這個夢很真實,沒有理由會無緣無故就做着場夢,父親覺得這可能跟當年建房子時挖出來的棺材有關。
一切都隻是虛驚一場,父親恢複了神智,身體也開始漸漸地恢複了起來。醫院找過一些精神科的大夫來給父親診治,不過說實話那時候的精神科大夫哪個不是騙錢的,所有人都同意回複父親的神智很正常,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有些事情,還隻有他自己知道。
父親是不願意呆在醫院裏的那種人,他很快就要求出院回家,甚至沒休息幾天就又跑出去上班了。高官大人本來是想把這件事情告訴奶奶的,可是最後又發現父親脫離了危險就告訴奶奶一切安好,并且讓她在上城繼續生活下去,等過段時間休息的時候再回去看看。
……
“我去你媽的,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誰啊,你就跟我這牛逼!”
爺爺把嘴裏的煙頭拿在手裏往另一個人的手臂上狠狠地燙了過去,黑龍老大則在一遍傻笑着目睹一切,如今的老二已經不是剛剛進這個地方的愣頭青了,現在也算的是一個合格的老二了。
看着一天天過去,離出獄的日子也還隻有兩年半了,爺爺除了在監獄裏稱王稱霸,其實心裏還一直挂念着家裏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孫兒是個男孩還是個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