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終結。
瓢潑的血雨從虛無中灑落,染紅了浩瀚山河。
死氣、煞氣、殺氣洪荒宇宙中陰風四起,那是殒落帝君不甘怨念的顯現。
必須要承認,這種情況是可怕的。
就像是先天神聖崛起的時代中,有兇獸在橫行。
兇獸,那是什麽
隻不過是混沌魔神零星半點的遺留感染所化
混沌魔神,也不過是大羅而已。
現如今,這麽多的大羅強者慘死天地中,又能好得到哪去
無上強者的血肉、氣息,帶着絕望與憤懑,在宇宙中擴散,恍惚之間,又是一場兇獸劫。
無數的生靈被侵染、被同化,帝君絕望戰死的殘念影響,讓他們獲得了力量,又失去了理智,被仇恨意志支配,瘋狂的破壞與毀滅。
恨恨恨
殺殺殺
山河破碎,蒼生喋血。
這,便是魔劫
而親手推動了一切發生的明面上的終極boss羅睺,渾然不在意這些小問題。
擊殺上千大羅,其中還有數十位大神通者,可以說經此一戰,神庭的脊梁骨都被打斷了。
再有大批的帝君向他或投降、或加入眨眼的功夫,魔祖便搖身一變,不再是以前那樣的孤家寡人,而是坐擁兩千多、近三千之數大羅手下的一方霸主
這才過去多長時間
對此,羅睺還不滿意呢手起劍落砍翻了神庭之後,他還想接着一鼓作氣殺向周天星海
若非是關鍵時候,神殿的大神通強者破掉了神殿卧底粉碎星辰帶來的劫難,重新塑造出周天星鬥大陣;若非是少陽進言,建議羅睺先将麾下勢力調整消化徹底
搞不好,又是一場傾世之戰
“好戰必亡啊羅睺道友”
少陽義正言辭,“神庭啊不,是魔庭之中,這麽多的道友跳槽過來,抛頭顱、灑熱血,跟着魔祖你幹大事”
“這圖的是什麽”
“還不是神道權柄的重新排列調整,能夠更上一層”
“若是不能滿足恐怕後患無窮。”
“畢竟,剛剛經曆了一場慘烈大戰,每個人都付出沒有回報,人心難服。”
羅睺被他說服了。
而且再看看重新凝聚、運轉起來的周天星鬥大陣,神庭敗軍又逃進那裏兵合一處,魔祖終究是暫且按捺了戰意和鬥志。
“就依你所言。”
懸立四極的殺劍摘下,沉入歲月的陣圖收取,洪荒天地間的殺機終究不那麽恐怖了。
隻不過,破敗的景依舊,浩瀚宇宙中盡是厄土。
衆生萬靈面臨着可怕的災難,累累白骨鋪滿了山河。
兵戈暫停,隻是一個中場休息。
羅睺占據了曾經神庭掌控擁有的所有地盤,接收了他們的勢力與資源,一躍而成整個天地棋盤中的重量級棋手。
少陽經營的神庭卧底,冥河拉攏的神殿卧底,之前大戰中被策反的神庭大羅這些,便是魔祖麾下的具體力量構成了。
當然,這些都是名義上的。
在這新建立的魔庭中,少陽的手下、冥河的手下都聽誰的
伏羲
而那些被策反的大羅能跳反一次,再跳一次,又有什麽好奇怪的
羅睺以爲,從此之後他不再單幹那隻是他以爲而已。
而死到臨頭猶不自知的魔祖,還在歎息感慨,對先前一戰做總結,“終究是不圓滿。”
“有一些大魚,從網中逃脫了。”
“沒能向絞殺蒼龍時那樣,徹底磨滅鎮殺”
“羅睺道友放寬心”少陽在一旁笑着勸慰,“圍殺蒼龍,目标單一,力量能夠徹底集中,自然是絕殺之局。”
“而先前,大神通者都有二十幾位,他們各自突破逃亡,迫使我們分散精力,免不了出現漏網之魚。”
“隻抹殺了十位可剩下的也不過是苟延殘喘。”
“誅仙殺陣的威力,他們就算逃脫成功,又怎麽會不需要付出代價”
“縱然還活着,短時間内來說,也是廢了”
“無非是廢的程度大小像是那紅雲,剛剛從蒼龍那裏摘取了甜美的果實,還沒能捂熱乎呢,就被砍得肉身粉碎,元神破滅,就一條靈光裹挾着真我逃出去,沒有個十萬八萬年用來恢複,别想再冒頭了。”
少陽說着,強忍笑意紅雲也算是倒黴了。
明明他算計的很好,看破沒說破,就等摘果實。但沒能想到的是,伏羲放縱羅睺放縱的這麽瘋狂
安插卧底也就算了,關鍵是生怕羅睺不夠給力,讓冥河率領近千大羅加入,大神通者十數尊,把神庭給生生錘爆了
這樣局面,縱然再怎麽謀劃,又能如何逆轉
就四個字輸的憋屈。
要不是他實力夠強,又有同陣營強者幫助分擔了誅仙殺陣的火力,搞不好也要步蒼龍後塵,被活活摁死在這劍陣中。
饒是如此,他也算是半廢了。
沒有一陣時間修養,無法恢複全盛期。
而與其有相似遭遇的大神通者,還有不少。
若是誰能超脫局外去看,捋順神庭内部派系山頭關系,再看看戰死、半廢的強者名單,多半會發現些什麽奇妙的地方。
那戰死的大能,還有被廢掉戰力的大神通者,差不多都是神庭中跟神殿關系不好,亦或者沒有關系的強者。
那些能夠拉扯上關系的,像是金母,像是鲲鵬,像是計蒙都還活着
就算有傷,也不過是皮肉之傷,看着凄慘,恢複卻很輕松
這裏面,如果說沒有問題當然是不可能的。
羅睺可是很好用的一柄刀。
鏟除異己,排除敵人最抗拒的目标對象被清除後,剩下那些不就好談了嗎
少陽的眼底,閃過了一道隐晦的光。
陰謀陽謀,一念之間,無聲無息之間,大勢就向着他所期望的方向走去。
而這其中内幕,羅睺還是一無所知。
他怎麽可能知道
手下全是二五仔,或直接、或間接給伏羲效力,自己被架空,縱然拿着誅仙劍陣又如何
開個後門,放一放水,還不是小事一樁
事後還被忽悠着,犒賞功臣,重排權柄,爲伏羲的大計添磚加瓦。
冥河旁觀了整個過程,不時瞅少陽一眼,眼神那叫一個意味深長。
夠狠的
“這才是真正的攻心手段啊”冥河傳音少陽,唏噓感慨,“從此之後,神庭的人心便是徹底碎了,再凝聚不到一起”
“哈你說什麽我聽不懂。”少陽裝聾作啞、裝瘋賣傻,拒絕承認這其中有什麽陰謀鬼祟。
“切”冥河嗤笑一聲,“裝什麽呢你”
“我問你擊敗羅睺之後,這些重排了權柄的大羅帝君,你要怎麽對待”
“上蒼有好生之德,我還會怎麽做”少陽悲天憫人的反問,“萬神殿行動嘛,自然是隻誅首惡羅睺,剩下的放一條生路,寬恕他們的罪。”
“畢竟,他們也隻是一時糊塗而已我們要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
“呵”冥河淡笑,“收買人心,玩得挺溜啊那麽現在這權柄被重排,日後那些曾經戰死的神聖歸來,該如何自處”
“一對對如同紅雲與蒼龍之間的關系彼此大道之争,神庭還如何有凝聚力”
“少陽,你殺人不見血啊”
“别憑空污我清白”少陽振振有辭,“這些事情,都是羅睺論功行賞時候幹的,關我少陽什麽事”
“我這樣高潔的神聖,如白蓮出之于淤泥冥河你這樣嘴碎,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要是再讓我聽到你胡說八道”
少陽傳音,帶着威脅,“我就要讓大号過來跟你好好說道說道了啊”
“好好好我閉嘴我閉嘴。”
冥河聳了聳肩,“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清楚這總行了罷”
“這還差不多”少陽滿意了。
随後,他又想到些什麽,“最後的準備,你做好了嗎”
“背刺絕殺,以弱吞強你逆襲羅睺的機會,可隻有一次”
“不成就是死”
“你大可放心。”冥河很淡然,“賭上我的一切,隻會成功,不會失敗”
“紅蓮綻放,業火燃燒”
“魔道終會是我的”
“神庭敗亡懇請看在同爲先天神聖一員的份上,爲神庭複仇啊”
周天星海中,破碎的星辰被時光重置,内奸卧底所破壞的大陣重凝,并且由萬神殿大神通者親自接管、運轉,以此做爲抵禦誅仙大陣威脅的籌碼。
就在魔祖大封手下的同時,有一尊女神哭泣着登臨了神殿,如某人所安排好的那樣,尋求着援助,報仇雪恨。
“金母妹妹,不要哭了”
元凰站了出來,攙扶着金母,和聲細語的安慰她,呵護一顆近乎破碎的心靈。
“多少先天神聖,戰死在殺陣之中”金母哽咽,泣不成聲,“我知道曾經你我雙方,神殿神庭敵對數千萬年,不是死敵勝似死敵。”
“但不管怎樣的争執,我們終歸是有同樣的背景和身份,都是先天神聖”
“而今,被羅睺如此肆意斬殺再放縱不管,今天的我們,未嘗不會是明天神殿的遭遇”
“唇已亡,齒當寒”
“羅睺的野心,欲壑難填他的胃口絕不是一個神庭能滿足的”
“他要的更多,要的是整個天地”
金母盡全力去勸說,讓神殿動起來,爲神庭複仇
“這些道理,我何嘗不知”元凰輕歎,多年來被調教而成的演技上線,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又帶着一些搖擺不定的猶豫,“神庭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我也想爲神庭複仇,找羅睺要一個說法”
“但是,羅睺的魔劫如此浩大不說他本人的實力怎樣強悍,我們這裏沒有可以與之比肩的,單是基礎力量,大羅帝君的數量對比,如今也超過我們了。”
“即使有周天星鬥大陣,可别說是進攻,就算自保都有些捉襟見肘。”
“等到羅睺攻殺過來”元凰恰到好處的展現出一絲迷茫,“我們怕是也會走上你們的覆轍”
金母沉默了。
許久之後,她才傷感悲歎,“是這樣嗎沒有希望了嗎”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紫光在一旁道,“除非,有超乎想象的變數出現,才能改寫這樣危險的局面。”
“要是太昊能歸來就好了但他又被鴻鈞纏住了”元凰憂心忡忡,“在此之前,我們隻能堅守,拖延時間任何一點破綻都不能出”
“到了現在,争的就是時間是羅睺更快攻破我們的陣營,還是太昊那邊能先抽出手。”
“這裏面,我們還是有些優勢的太昊能抽出手,那麽神庭的血仇,就有報複回去的機會”元凰的目光逐漸變得閃亮,她凝視金母,“金母妹妹,你要做的,其實就是耐心的等待”
“時機成熟後,羅睺欠下的血債,都會還回來的”
“嗯”
金母被勸服了。
然而,這并非是神殿套路的結束。
元凰很莊重的對她提出要求,希望她以及她現在手下的殘兵敗将,可以加入到神殿之中。
“你們現在的情況,并不妥當,十分危險”
“再這麽遊離在外,很容易被羅睺找到機會,滅殺擊破所以,最好加入到萬神殿中來,接受我們的保護,跟我們并肩作戰”
“可是,神庭的道路傳承”金母還有些猶豫。
“放心我們不會強制抹滅你們的追求和道路。”元凰眨了眨眼,“我們沒有吞并你們的想法,隻是特殊時候特殊處理而已。”
“面對神聖公敵羅睺,我們必須每一份力量都團結在一起。”
“但,這也隻不過是暫時。”
小鳳凰說謊話臉卻也不紅,“事後,你們若有意向重組神庭,我們也會大力扶持的”
不管怎樣,先把肉放到自家鍋裏。
慢慢的炮制、熬煮等到了以後,真的還能跳出掌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