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勒菲仍在痛苦地顫抖着，但看上去似乎清醒了不少。他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開始講述自己是如何被瘋狂之物占據身心的經過。
“我受元老們的指派，與另外兩名執行官沿着古老的通道前進。
在幽垠深淵的最深處，我看到了延綿的古老城牆，還有隆起如小山般的堡壘，上面巨大的城寨守備森嚴……那是無數個世紀以前的先民神殿，遍地插着長矛和鏽蝕了的武器，還有無數……龍族的骨骸。”
“我認出那些形象，正是傳說中的戰場。自古以來就極少有人會進入那裏。那些膽敢沿着通道前往另一邊的人大都沒有再回來——不過，在極少數情況下，也會有些人會瘋瘋癫癫、或是帶着奇怪的傷殘折返回來。
比如前來求助的那個發瘋的可憐昆陽人。”
白龍聽後點點頭，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一下，認可了這番話。
在與摩根勒菲的戰鬥中，他确實曾經窺見過她的那段黑暗記憶，知道這些話不假。
“在黑暗中，它們瞬間用虛無迷霧将我和另外兩人分隔包圍，我們帶去的龍族守衛也沒了蹤影，我能聽到他們的聲音猶如在天邊呐喊，卻看不見他們在哪裏。
不知過了多久，我仍是遍尋不到他們。我相信……它們一定是抓走了那兩名執行官，并将龍族都囚禁在巨大的黑暗堡壘裏。”
“還有……我懷疑它們本來也是被囚禁在那裏，是試驗品……而且很可能就是原神囚禁的。
因爲我感覺它們被什麽束縛住了，因此并沒現身，它們離不開那座巨大的遺迹……這也與龍族傳說記載相吻合——上古時期，原神們與‘堕天使’交戰，戰争一直持續了很長時間。據說，龍族的先祖們也參與了戰鬥，并且赢得了勝利。”
“我眼前看到景象符合一切傳說的真相，那就是個遠古的戰場，破碎、殘敗……
從沉沒大陸上逃離的昆陽人流亡者講述過這些事。
那時候，大地上的神明在與他們作對，除了那些邪惡神明麾下的惡魔，沒有人能在大地上繼續生存下去。正因爲如此，昆陽人才将生活在地表的居民隔絕在外，并且對那些膽敢闖入他們世界的家夥，施以令人恐懼的懲罰。
關于那些古老存在的可怕傳聞，都銷聲匿迹了……似乎這些東西幾乎無限古老的曆史……令他們變得像是精魂一般難以琢磨。
後來，我看到烏雲般黑暗壓了下來，四處傳來嘶喊聲、交戰聲，還有幻影般的戰鬥景象，鬼魅的形象更是經常生動地浮現出來。
你知道我是無所畏懼的……龍族的執行官，怎麽會被這樣的幻象和遠古戰争的場面吓到呢？
在無盡虛空與黑暗裏，戰争情形反映在了巨大堡壘間的空曠地帶，被封閉之前的黑暗中……那是原神與無數邪惡身影展開過的戰鬥。”
摩根勒菲的語氣毫無變化，連呼吸都有所緩和。
但白龍和小武都能想象到她所看見的恐怖景象。
“你看到它們了？”
白龍猶豫了一下，問道，“那是傳說中的‘堕天使’嗎？或者……那是撒布·尼古拉斯的本尊？”
“什麽？”
“你看到了什麽？”
摩根勒菲不置可否，目光凝滞住了，仿佛還沉湎于那時的情形。
她忽然間回過神來，眼中閃過精芒，冷哼一聲道，“哼——如果它們有形體就好了！”
“我會用我的雷電劈碎一切有實體的形體，會用冰霜凍結它們的靈魂，再用火焰蒸發它們的肉體……！”
“但是……”
說到這裏，摩根勒菲顯得緊張而畏縮，似乎偶爾又會陷入瘋狂狀态。
白龍急于知道她究竟看到的是什麽，所以沒出聲，隻是靜靜聽着。
摩根勒菲的遭遇隻有她自己清楚，如果能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麽，他道可以回去向元老們彙報一下。
“它們根本就是虛無之物……”，摩根勒菲用低沉的聲音喃喃道。
“跨越時間與空間，紮根于這塊土地深處……沒有人能說出它們來自哪顆星星——或是群星之外的哪個地方。它們在我腦海中不斷講話，瘋狂呓語……不停重複着，企圖幹擾我的思考和靈魂……”
“但……我受夠了被擺布的命運！我想抗争。”
“你們……一定覺得我很可笑吧？”
說到這，摩根勒菲帶着祈求般的口氣問道，希望得到白龍和小武的認同。
他知道自己沒救了，不奢望能活着，肉體的隕滅遠好于喪失靈魂的空殼。
“怎麽會可笑？你那時的思維沒有完全被蒙蔽，精神力的确很強大。”
“真是這樣麽？”摩根勒菲自嘲般搖搖頭，眼神中一片空洞。
“如果我說，這就是它們選擇我的原因呢？”
“那它們爲什麽會選擇你？”小武問道。
“那是一片黑暗的土地，被最惡毒、瘋狂的存在所詛咒……它們看透了我，用詭異的聲音在我耳邊呢喃，強行灌注一些東西……因爲，我的心裏已被黑暗的陰影所蒙蔽。
它們就是看到這一點，要利用我……
這也是我之所以會被它們選中的原因……我憤怒地吼叫着，愚蠢地想要與它們開戰……”
“但結果就是，它們卻毫不費力的控制了我，并告訴我，它們的工作是确保原神最強大的造物永不封神。”
“他們控制你後說了這些？”小武問道。
“确保原神最強大的造物……永不封神？”白龍驚疑地重複了一遍，心中微顫。
這是什麽意思？
原神的造物……難道說的是龍族嗎？
他甚至有些懷疑摩根勒菲，此刻又神志不清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告訴你，它們說的不是龍族！”摩根勒菲看着白龍說道。
“……雖然你我都知道，龍族才是原神最強大的造物……”
摩根勒菲說完，痛苦地顫抖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她身體的結晶化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這全歸功于小武，她正在試圖用自身靈力轉化那些晶體。
“不是龍族……那它們指的到底是什麽？”白龍問道。
“你的問題和我當時問的一樣。愚蠢、懦弱，更自以爲是啊……”摩根勒菲的頭垂了下來，半張臉沉入陰影中。
低聲道：“是人類。”
“啊？”
聽到這話震驚不已的不止白龍，還有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