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菲菲打來電話,林清越一見是陳菲菲,立馬正襟危坐。
小林同學本來還在愛情的大海中和蘇晨漂蕩着,突然飓風刮來,雷電交加,巨浪滔天。
“林清越!!!!你是豬嗎??”陳菲菲當頭一棒,敲醒夢中人。
完蛋。拖稿n天了。是她林清越飄了。
“我是豬我是豬你是仙女。”
“我早就跟你說過,脫發可以脫,拖稿不能拖!”陳菲菲義正言辭。
林清越斬釘截鐵保證道,“我的錯我的錯。菲菲再信我一次,我定能東山再起。”
“加油!我看好你!”陳菲菲說完就挂了電話。
林清越跳着一隻腿,去找她的筆記本。抱着筆記本又跳回床上。
蘇晨熱了一杯牛奶過來,就看見林清越在飛速碼字,臉上都是認真。
“先把牛奶喝了。”蘇晨說。
林清越像是沒聽見,目不轉睛地看着電腦屏幕。
蘇晨也沒打擾她,給林清越拿來一袋零食放床頭,就準備去學校上課。
臨走時說了聲,“越越我走了。”
冷酷禦姐林清越依舊沒理人。
蘇晨揉了揉桃花眼,看了一會床上的林清越,才輕輕關門離開。
李麗思考了一個晚上,決定還是告訴林清越學校論壇的事。
防人之心不可無。
電話打不通。估計這貨開了靜音。李麗挂了電話,給林清越發了微信過去。也沒回。
呵,大豬蹄子。
門外卻突然有人敲門。是程銘。
“欸,阿銘你怎麽上樓的。”
程銘看上去很不耐煩,“我本來要在樓下等你的,你們大門沒關我就上來了。”
“有問題嗎?”程銘的冷笑一聲。
“沒問題是沒問題啊。你怎麽了?感覺有點不對勁?”李麗把手背放在程銘額頭。“沒發燒啊。”
程銘把李麗手拿下來,“林清越在嗎?”
李麗開始覺得事情不對勁,“你找阿越幹嘛?”
程銘大聲叫了一句,“林清越。”
林清越果然不在。
李麗害怕地往門口站了站。
“老婆,你手上有多少錢?”程銘突然把臉埋進雙手。
李麗懸下的一口氣算是放下,“我後天要辦畫展,現在手上沒多少錢。”
“能找林清越借一點嗎?”程銘聲音嘶啞。
“不是,程銘,你先告訴我要用錢做什麽?”李麗問。
過了許久。程銘把手拿開,看着李麗,眼裏都是紅血絲,“我爸投資的廠子老闆卷款跑了,欠了一大堆債,我家的房子已經被抵押出去了,還是湊不上”說着就哽咽起來,“我爸心髒病又犯了,現在躺在醫院裏不省人事。”李麗上前抱住他。
程銘把頭靠在李麗肩上,頭上青筋暴起,“麗麗,我好絕望,我真的好絕望”
李麗拍了拍程銘後背。外面的晚霞燦爛美好,顯得格外諷刺。
“我會和阿越講的。”李麗機械地說。
程銘抱緊李麗,像是溺水之人在抱着最後的救命稻草。
林清越碼完最後一個字,伸了個懶腰,從電腦屏幕上擡起頭。窗外是漫天的紅霞,散開在千裏之外,夕陽被雲層分成幾段溫暖的金紅色。這樣的黃昏像是世界大戰後的末日黃昏,騎着獨角天馬的戰士在空中孤獨地悲鳴着飛過。
蘇晨回來了。手裏提了個林清越愛吃的小蛋糕。
林清越兩眼亮晶晶,忘了腿上有傷,從床上就要跳下去,眼看就要狠狠摔倒地上。
蘇晨快步上前把人接在懷裏,“在家呆了一天,怎麽就變得傻乎乎了。”
林清越接着蘇晨的話,“那你晚上帶我出去呗。”
蘇晨說,“我晚上還有課。你要和我去上課嗎?”
林清越一聽上課有些氣餒,“什麽課啊?”
“中國古代史。”
林清越提起些興趣,“正好我要補補曆史課。”林清越老爸林中文就是曆史教授。别的小朋友都是每晚聽童話故事長大的,林清越是聽林中文講曆史故事長大的。上了大學,許久沒聽人講曆史,倒是覺得有些想念。
蘇晨把車停在b大教學樓下車庫,抱着林清越上樓。
林清越意識到犯了一個錯誤。
蘇晨這樣極品的帥哥在b大應該是極其引人注目的,這麽光明正大地跟着蘇晨來上課,怕不是又要被人在背後竊竊私語。
不過我林清越在乎過别人的目光嗎?我就要讓你們知道,他是老子的男朋友。
果然蘇晨經過之處皆是心碎之聲,“蘇晨啊啊啊啊啊,那是他女朋友嗎?”“一定不是女朋友,晨晨隻是樂于助人在幫她上樓梯嗚嗚嗚嗚”
“那個女生頭擡得好高哦,好欠揍。”“那個女生看着我們笑什麽呀????”
“一分鍾查出那個女生名字!!!!”
林清越笑得更開心了,一排小白牙整整齊齊。老子隔壁學校的,你們再怎麽查也查不到!
到了教室,座無虛席。據說都是慕名而來的學生。蘇晨把林清越放在座位上,自己也坐在旁邊。林清越從口袋裏掏出小本本,趴在桌上準備記筆記。蘇晨看她這副認真的樣子,不禁嘴角微微上揚。
老師終于來了。
林清越當場石化。
是林中文。
林中文一個大學校長什麽時候上起了晚課?
林清越低下頭小聲對蘇晨說,“我爸,快走。”
不料林中文一眼就看見了林清越,快步把教室的前後兩個門都關上,經過林清越的時候,還看了眼蘇晨,推了推眼鏡,又走回講台,像是什麽事也沒有,開始講課。
蘇晨喉結動了動。
林清越心裏咯噔一聲。
林中文完全沒看兩人,自顧自的講課。越講越嗨,台下掌聲不斷。林清越今天是第一次聽老爸正正經經講課,才發現林中文确實配得上當代陳寅恪這個名号。張口閉口皆是典故,信口拈來,曆史長河裏的一顆小沙子都能被分析得透透徹徹。
下了課,林中文先人一步,走到林清越身邊。
林清越幹脆做縮頭烏龜。
蘇晨站起來,不卑不亢鞠了一躬,“林叔叔好。您博古通今的講學令晚輩五體投地。”
林中文推了推眼鏡,還算滿意,又看向林清越。
林清越把自己的石膏腿伸出來,哭哭啼啼。
林中文這下滿臉都是心疼,“怎麽了這是,也不和家裏說一聲?”
林清越見成功轉移了話題,哭得更兇了,“跑步被人撞了。”
林中文臉上有些愠色,“我明天就要去q大問問誰撞的我寶貝女兒。”
林清越還在嗚嗚地苦,被林中文打斷了,“行了行了,别裝了。”
林清越立刻不哭了,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轉,愣是沒擠出來。
“周末回家一趟,叫你媽做頓好吃的給你補補。”林中文咳嗽了一聲,“把他也帶上。”
說完就推了下眼鏡,出了門。
“你聽見我爸最後說了啥嗎?”林清越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把我帶回你家。”蘇晨笑得一臉燦爛,在林清越臉上親了一口。
遠處有女生一片痛呼。
“先回去吧。”林清越說。
蘇晨把人抱起,還在教學樓門口轉了個圈。
林清越被轉得暈乎乎,錘了捶蘇晨的肩膀。
蘇晨被林清越纏着去吃了一頓夜宵。直到十一點多才回到家,林清越才發現手機放在沙發上,忘了帶。
一打開,竟然有11個未接電話。是李麗。
最後一通電話是一個小時前打的。
林清越連忙回過去,沒有人接。
蘇晨叫林清越去洗澡,“越越,水放好了。”
林清越放下手機去了浴室,想等會再打給李麗,心下有不好的預感。
李麗此刻絕望地躺在床上。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冰冷刺骨的空氣逐漸侵襲着她僅剩的理智。身上疼痛時時刻刻提醒着不久前遭受的暴行。腦海裏全在回想着那人兇狠的目光和決絕的口吻。
見李麗一直打不通林清越的電話,那人似乎在那一刻爆發所有情緒,并把李麗當做了發洩對象。交纏扭打之間,那人拿出手機不斷按着快門,拽過李麗的長發,在她耳邊狠狠地說,“搞不到錢,這些照片就會發出去。”李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徒勞的掙紮隻引起那人更多的暴虐,像沙包一樣被任意折磨,隻能不停的哭。事後,程銘直接走人,重重地關上門。
李麗顫抖着雙手打給林清越。
還是沒有人接。
哦,她忘了,林清越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何必要麻煩人家,真是自作多情。
就讓這無盡的黑暗将她吞噬吧。
再也不會有人來。
手旁的手機在不斷響動,李麗卻看不見。兩眼空空看着天花闆。
林清越見打不通李麗的電話,開始着急起來。
蘇晨也發現林清越狀态不對,“怎麽了?”
“李麗,”林清越絞緊雙手,“可能出事了。”
“送我回去。”林清越擡起頭對蘇晨說。
蘇晨給林清越拿來外套,“衣服穿上。”
到了宿舍樓,林清越催促着蘇晨趕緊上樓。
林清越打開宿舍門,開了燈,一跳一跳地就直奔李麗的房間。蘇晨背身站在門外,密切注意着裏面的聲響。
透過門外的光線,林清越看見李麗四肢大開,地躺在床上,身上帶着污痕,沒有一絲生氣。心裏像刀割一般。關上房門,打開燈。床上的李麗閉上了眼睛。林清越也不說話,幫李麗小心翼翼把衣服穿好,“lily,我回來了。”
李麗還是沒有動靜。
林清越抱住李麗,“lily,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
李麗攀上林清越的肩,無聲地哭了出來。
“答應我,和他分了好不好。”林清越聲音溫柔。
李麗在林清越肩膀上不斷點頭。
林清越的眼睛裏有絕對危險的東西,“我會讓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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