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裏荒野之地,夜黑風高,烏雲蔽月。
黑衣短發的少年,正跪在下首,向豔鬼流花彙報。
“前兩天,南地出現了極大的法力波動,似是有人在決鬥,趁着結界被震裂時,我們進去探查過,發現他的氣息一直停留在南地腹地中。”
豔鬼流花一邊把玩着剪刀,一邊懶懶道:“這麽說,宣朗他一直住在荒野南地?”
黑衣少年答:“應該是的。”
“應該?”豔鬼流花看着黑衣少年,臉上依舊是笑着的表情,眼神卻很冷。
黑衣少年知道說錯話,立即将頭磕在地上,不敢再出聲。
豔鬼流花對美少年的耐性總是會更多一些的,每次隻要他們垂頭斂目,乖巧的沉默時,她的怒火就會被稍稍的壓下去。
所以說,宣朗如果也能乖乖的聽她的話,把她想要的東西送給她,那該多好!
宣朗雖然是半妖,但長的好看啊,總比這些剪出來的紙人強上一千倍不止。
而且精氣法力什麽的,也很豐盛啊。
他怎麽就不能乖乖聽話呢?
豔鬼流花越想越煩燥,手中的剪刀都被捏變了形。
“這厮,膽子倒挺大,連地行夜叉都不怕,竟然躲到了荒野腹地!難怪我總是找不到他!”
良久,流花起身:“走,去南地。”
“鬼主……”黑衣少年聽到要去南地,縱使面無表情,也還是透出些猶豫的神色。
他轉頭,透過富麗堂皇的殿門,看向外面深不見底的黑夜。
意思不言自明。
流花緩緩走到門口,長到小腿的黑發随着身形微微晃動,纖細柔軟的腰肢配上修長的大美腿,每一步都走的風情萬種。
她半邊身體倚在殿門上,擡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
今夜無月,無星,也無風。
宜,點燈夜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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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北地的安靜,南地鬼祠内就熱鬧的多了。
自從給了宣朗願望清單後,林惜就感覺到她的生活質量正在往一個很詭異的地方延展。
怎麽個詭異法,她一言難盡。
怎麽說呢?
就像是某一天,你終于擁有了自己心心念念萬分渴望的東西。
但是你一點也不開心。
因爲你想要的手機沒裝電池,想要的空調不能制冷氣,想要的男人沒有小jj……
衰!
不過……
至少她現在有了被子,雖然被子裏一股腳臭味?
沒事她洗!
好不容易終于有了被子她萬萬不敢嫌棄!
但是爲什麽宣朗給她的衣服,竟然有一股子酸臭味?
對,就是酸臭味,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林惜把衣服重重拍在桌上,怒火沖沖的問宣朗:“這就是你給我的衣服?這衣服舊到發白我就不說了,衣袖上有兩個補丁我也不說了!可爲什麽這麽臭!你自己聞聞,做爲對穿着打扮有嚴格要求的你,覺得這衣服是給人穿的嗎?”
宣朗邊吃煎蛋,邊慢幽幽開口道:“這本來就不是給人穿的啊。”
小南點頭,好心的對她解釋:“姐姐,這個是給鬼穿的。”
“哈?”林惜懵了。
宣朗瞥了她一眼:“這些東西,可都是我在鬼市淘回來的,很貴的。”
說着,他奇妙的看着林惜,故作驚訝道:“你該不會是真的以爲,這些東西是我憑空變的吧?你也太天真了!法術的變化,也需要有物質基礎的。”
林惜:“……”
說了半天,她的被子和衣服,都是死人的東西!
那被子估計就是個用來裹屍用的!這衣服估計就是用來陪葬的!
我的天哪!她到過的是什麽日子?
簡直太不吉利了!
不對啊,林惜突然看向宣朗:“你爲什麽穿的那麽好?”
宣朗笑:“因爲我會法力啊。”
林惜“……”
好吧,這話沒毛病。
林惜認命的去洗衣服了。
總比沒有好,她身上這套已經完全不能穿了啊!
正在後門洗衣服的時候,土肥圓鬼鬼祟祟的從門外探出頭來。
他這兩天一直蹲在後門,因爲他實在太胖,林惜拒絕他進入鬼祠。
“恩人!恩人!”
林惜看到土肥圓,嘴角抽了抽,實在不太習慣對着這麽一張又雷又帥的臉。
要不給他取名叫雷帥算了。
“别恩人恩人的叫,要叫我林惜!”
“好好好,林惜。”
土肥圓壓低聲音道:“林惜,我剛才看到遠處有八個大紅燈籠在飛。”
林惜驚奇的看他:“八個燈籠在飛?”
土肥圓點點頭:“那燈籠我好像見過,好像是豔鬼流花的香燈,以前在北地,她經常手提香燈在河邊漫步。”
香燈裏的香,對雄性具有催情的效用,無論是人,或是妖。
豔鬼需要吸氣來維持自身的法力,香燈隻不過是其中的一種手段而已。
雖然剛來荒野沒多久,但大概的情況林惜還是知道的。
荒野分南北,北有豔鬼流花,南有地行夜叉。
豔鬼愛美,好男色,但是據說夜叉長的極醜,性兇殘。
兩隻鬼基本是以河爲界,互不侵犯。
這幾乎成了不成文的規定。
雖然目前爲止,林惜還沒有見過傳說中那個又醜又兇的夜叉,但是她知道宣朗喜歡豔鬼。
畢竟還找人家設計過造型。
關系應該是不錯的。
于是林惜走回屋裏,對着正在桌上和小南一起吃東西的宣朗說道:“喂,你女神來看你了。”
宣朗頓了下,沒聽懂:“女神?”
林惜:“就是豔鬼流花啊!你不是喜歡她嗎?你們不是朋友嗎?”
“叮當。”宣朗的勺子一下沒拿穩,掉下來了。
他臉色有些發白,眼神有些不安。
“你說,豔鬼流花來了?來南地了?”
林惜:“是啊,八隻大紅燈籠……”
話沒說完,林惜就感覺到一陣風卷過,然後眼前一閃,宣朗已經消失在桌前。
“呯”一聲,樓上傳來重重關門的聲音。
小南也迅速從椅子上跳下。
“姐姐!快躲起來!豔鬼超變态的!”
“什麽意思?爲什麽這麽說?”林惜問。
沒鬼回答她。
小南已經鑽進了骨灰壇子中,滾到了供桌底下,連照明用的鬼界夜明珠也一并收起來了。
林惜一個人站在黑暗中,愣了好一會。
誰來告訴她什麽情況?宣朗不是法力高強連岚疆都不怕嗎?爲什麽怕豔鬼?
林惜繞到後門找土肥圓。
結果喊了好幾聲,也沒鬼回答她。
很明顯,這個也躲起來了!
你們都是鬼,躲起來方便,可我特麽是人啊!我怎麽辦?
怎麽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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