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坐下後,往後看了看,才發現自己坐在最後一排,可見等級之低。
左右兩邊空蕩蕩,連個平級都沒有呢!
此時,正左右張望的林惜,還沒有發現坐在她前面的就是豔鬼流花。
衆鬼竊竊私語,鬼王淡然自若。
總得給這些小鬼們一點反應的時間。
畢竟在鬼界中讓一個生人當先鋒還是太吓鬼,免不得被鬼非議一陣子。
但是,鬼王是那種害怕被非議的王嗎?
鬼王威武霸氣,理直氣壯。
他已經給了衆鬼将機會了,誰叫他們自己不争氣,又不給他面子的?
既然鬼不敢,那就隻能讓人上了,反正他誘惑衆鬼将的那個嫁給王子的條件,這個生人又沒聽見!
而且,人又不是鬼界屬民,自己作死了,又跟他鬼王沒關系!
一點關系都沒有!
兩全其美,天下再遇不到這麽好的事了!
林惜心裏苦。
她這次隻是單純的陪迷途少年回家而已,她還想着順便旅個遊逛逛鬼市。
爲此還特意帶了好多錢。
小南連購物清單都給她列好了,就偷偷塞在包袱裏呢!
哪裏知道,這一回到家,宣朗就變了,不僅變了,還把她丢了!
那個恩将仇報過河拆橋的混賬。
等回到鬼祠,非得打死他才行。
林惜感覺有些口渴,想到鬼界的水是可以喝的,于是把目光落在面前的小幾上。
上面放了個大概十寸高,窄圓口的純黑色瓶子。
不像是酒壺,也不像是花瓶,整個瓶子外圍刻畫着密密麻麻的奇怪符文,看着很是詭異。
她探頭往前看了看,發現每張桌子上都放了一個,于是放下心來。
心想這鬼界,連個水壺都這麽标新立異,也是有意思。
伸手正準備拿起瓶子。
一隻青色的鬼爪子比她更快的抓住了瓶子。
林惜仰頭,看到了剛才那個青鬼。
“你怎麽還沒走?”
雖然已經見識過無數隻鬼怪了,但是再次見到這隻青鬼時,她的小心肝還是不小心抖了抖。
吓的。
這隻青鬼不知怎麽的,長歪了,比上次去鬼祠送信的那隻還要醜上幾十倍。
荒野南地雖然又窮又野,但受宣朗的影響,加上小南時不時的警告,衆鬼民還是很注重形象的。
至少醜成眼前青鬼這段位的,目前爲止還從未見過。
林惜真希望手裏能有個手機,把這驚心動魄的面容拍下來。
時不時翻出來給宣朗看一下,讓他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氣的!
青鬼沖她友好的一笑,臉上的青色皮膚皺成了一團,松松垮垮,像是被雷劈過的老松樹皮,溝壑縱橫,坑窪滿地。
就連頭上那戳紅毛都稀稀疏疏的如風中殘柳。
真是,林惜有些一言難盡。
看來,鬼王與宣的審美,就是兩種極端。
青鬼半點還有不自在,相反,臉色好像還有點小激動?
他一手拿着小黑瓶子,一手伸到肚皮上,指甲一滑,掀開了肚皮。
卧槽。
林惜差點沒吐了。
青鬼表情依然微笑着,很淡定的把小黑瓶子放到了肚子裏,然後把肚皮覆蓋了回去。
嚴絲合縫,不對,應該是鬼皮無縫。
林惜好奇的多打量了兩眼那個大肚皮,搞不懂他莫名其妙把酒瓶子裝在肚子做什麽。
這還沒完。
青鬼變魔術似的,不知道從哪又變出來個一模一樣的小黑瓶子,放回到了桌上。
還笑眯眯看着林惜,一臉做好事不留名的樣子“小事一樁,就不用感謝我了。”
林惜“……”
神經病啊。
莫名其妙,不愧是跟着鬼王混的,腦回路都跟鬼王一模一樣!
“你沒事趕緊走吧,别在這礙眼了。”林惜不耐的沖他揮了揮手。
青鬼臉上顯出難過的神請,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慢悠悠的走了。
一步三回頭,跟受委屈的小媳婦似的。
林惜好崩潰。
看着眼前的小黑瓶子,想着青鬼放到肚子裏的那一個,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
反正,林惜原先的那點好奇心,已經徹底的煙消雲散了。
打死她也不會再碰一下!
坐在前方的流花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離去的青鬼一眼,又把目光放在林惜身上。
上次被扒掉皮的恐懼與羞怒還未散去,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與對方見面了。
流花微微往前挪了挪位置,把鋪在身後的裙擺往前扯了扯,就差抱在懷裏了。
她看着林惜,冷哼了一聲,壓低聲音對她說道“你可真是不知所謂啊,連鬼王殿也敢闖?”
林惜聽到有鬼說話,朝左右看了看,哦對,左右沒鬼。
于是便微微擡頭往前看去,這一看,頓時吓了一跳。
這張豔麗無雙,又媚又妖的臉皮,很熟悉啊!
是誰來着?
見林惜傻呆呆的盯着自己的臉看,流花惱了。
真是個腦子不好使的混賬玩意兒,虧她之前還忌憚着她,這一看就是智商不夠的,上次肯定是走了狗屎運了,才會陰差陽錯的扒了自己的皮。
“宣朗呢?他在哪兒?”流花往後挪了挪,壓低聲音質問。
她不提宣朗還好,她一提,林惜瞬間就想起來。
“呀,你不是豔鬼流花嘛?”林惜有些興奮,嘿,竟然有熟人,好親切呢。
流花“……”
這時候,一個黑衣佩劍的俊秀少年走了過來,面無表情的走到林惜旁邊,很自然就坐了下去。
與林惜共用一張桌子。
少年面容秀潔如冰雪,雙眼盈亮如星辰。
很好看。
流花看的呆住了。
這少年,比她以往剪的那些加起來,都要更好看啊!
像這種俊美的少年人,流花向來是很喜歡的,恨不得馬上綁回流花之域,關在小房間裏這樣那樣一翻。
林惜見到少年坐了下來,臉色瞬間就黑了。
不過,考慮到這種場合不适合發火,她強壓下自己的火氣。
沖流花指了指黑衣少年,道“說曹操曹操到,看到沒,宣朗殿下,就是這位。”
開什麽玩笑?
流花鄙夷的看了林惜一眼。
看到林惜堅定的表情,她猶豫了下,又打量了少年幾眼。
少年那仿佛盛滿了星光的眸子瞬間暗沉下去,陰涼的掃了流花一眼。
流花瞬間僵住,冷汗簌簌而下。
慌忙轉過頭去,還往前挪了又挪,桌角都快戳到前面仁兄的後背了。
林惜毫無察覺,依舊闆着個臉。
她還對那一扔耿耿于懷。
要不是她皮糙肉厚,她就被摔死了!這厮到底知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現在外人那麽多,看在他身份高貴的面子上,且不跟他計較。
等回到鬼祠,大家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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