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市砸鬼拆店的餘波還未散去,泉台春内就又被鬧事了。
這門口的獅子還沒補上呢,那位街頭一霸又開始抽風了。
隻不過是,自己的店被砸沒了,就到泉台春來撒潑了。
泉台春裏的都是美嬌娘,不是豔鬼之流,就是狐媚一派,平日裏慣會撒嬌讨好,加上後台硬,從未生過事。
那王霸天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竟然不管不顧就在泉台春鬧起來了。
起因是,他的下屬們沒有在他醒來的第一時間,将那個砸他鋪子的女子的去向打聽清楚。
雖然,那女子原本他就認識,可是,畢竟也不是以前那個女子了,還砸了他的鋪子!
于是,他一醒來,水還沒喝上一口,就把自己的下屬踹下了樓。
他住在二樓包廂,這一腳,就把下屬從樓上欄杆上踢了下來,砸壞了三個顧客,兩張桌子,一櫃顔料。
顔料撒的遍地都是,大廳裏鬼哭狼嚎尖聲四竄,普通鬼民們不敢惹這個大爺,紛紛跑了,被砸壞的三個無辜鬼民,經過了慘無人道的踩踏事件後,已經碎成了渣渣,這還怎麽修?又得花多少錢修?
美嬌娘們吓壞了,呼啦啦暈倒了好幾個,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王霸天站在樓上,都看愣了。
還,還能這樣?大家都是鬼,裝暈不好吧?女鬼就是不要臉!
王霸天氣憤的想,擡腳就下樓出門,仿佛這裏嘈雜混亂的場面與他毫無幹系。
當然毫無幹系了,他隻是踹了自己下屬一腳,他什麽都沒做好嘛。
自己的下屬,他愛怎麽踹怎麽踹,就算是太子殿下也沒權利指責他。
當務之急,是要找到那個女人!
怎麽辦,雖然那死女人把他店砸了,可是,他卻更欣賞她了!好煩。
來到自己家店門前,廢墟早已被處理幹淨,工人們正在組裝新的店面。
他們将一塊塊的牆面、木架、窗棂等一一搭建組裝,就像在組裝一個立體拼圖。
王霸天看到這,又來氣了,幾步走上前,一腳将就近的一個工人踹翻,工人手裏正拿着顔料,是負責給房子上色的。
他猝不及防的被踹一腳,往前趔趄幾步,“啪叽”一聲栽倒在顔料桶裏,連撞帶撲撞翻了好幾個工人,現場頓時又是一片混亂。
剛剛組建到一半的房子沒有穩固,又刷拉拉掉了一半,砸倒工人無數。
現場一片尖叫哀嚎。
工頭,也就是那個黑瘦的店員,回頭看到王霸天,頭疼欲裂。
這個,這個,這個混賬,纨绔,煞星!
他心裏恨聲大罵,幹皺如樹皮的黑瘦臉上堆出大大的笑容,狗腿的湊過來。
“少主,你大好了?身體可還有不适的地方?這裏有我看着呢,你就放心吧”
“這是什麽?”王霸天指着現場問。
黑瘦下屬笑臉一僵,這是什麽,你瞎啊看不見?還要我來說?
“鬼主做主撥了款,給咱們家重建”
“閉嘴,這我看不見?要你來說?”王霸天怒罵。
黑瘦下屬“”
他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是,是,是我嘴賤,叫你賤,亂說!”
他又打了自己一巴掌,這一掌打得格外賣力。
王霸天看着現場逐漸穩定下來的工人們,心裏一股燥火越燒越旺。
“又是這種房子,又是這種房子!難道被人砸一次還不夠嗎?巴巴的建好等人再來砸一次?你蠢不蠢啊你!前車之鑒懂不懂啊?”
黑瘦下屬低着頭唯唯諾諾“少主懂的,我自然是不懂。”
“哼。”
王霸天冷哼,指着現場道“去跟父親說,我不要這樣的房子。”
黑瘦下屬繼續低着頭,順着他問“那少主,是想要什麽樣的房子?”
整個鬼市,不對,是整個鬼界,用的都是這種房子,這種材料,多少年來,不都好好的嗎?
這被人砸一次,就要換材料,怎麽可能換,去哪裏換,誰給換?
再說了,被生人砸房子,這事幾百年來也沒發生過一起,怎麽就能被他遇上了呢?他也不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不是把祖上積下的陰德都耗費沒了,所以開始倒大黴了。
切,愚蠢。
黑瘦下屬心中腹诽,臉上是讨好的笑臉。
王霸天看着整條街市,那大同小異的房子結構,材料,門面裝飾,越看心裏越不爽。
愛上一個生人,可是他的家裏隻有紙房子!
王霸天想了許久,問道“這人間的房子,都是用什麽建造的?”
黑瘦下屬愣了一下,詫異的看王霸天一眼,想了想道“磚石泥瓦,茅草竹木,都是有的。”
“哦。”王霸天點點頭。
“那就,建一座石屋吧。”王霸天邊說邊點頭,對石頭房子,别說砸了,困死她都夠了。
對,困死她。
王霸天的心裏仿佛撥開了厚重的烏雲,燥氣一掃而空,頓時高興起來。
黑瘦下屬突然猶豫了。
石頭房子?
開什麽玩笑?
鬼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整體遷移,不會永久在某個地方停留的。
若是建造個石頭房子,那到時候鬼王作法集體搬家的時候,他們家不就要被落下了嘛?
被鬼市落下,那不就是死路一條了嗎?
“少主,這個”
王霸天眉頭一皺,瞪他“怎的?”
黑瘦下屬瞬間禁聲。
算了,還是報給鬼使大人知道好了,誰的兒子誰管教。
黑瘦下屬突然又道“對了,少主,那個鬧事的女子雖然跑了,但是我們抓到了她的同黨。”
王霸天眼睛一亮。
“同黨?”
“是的,你跟我來。”
黑瘦下屬帶着王霸天來到隔壁一家成衣鋪,徑直上了二樓,打開一間房門。
“就在這裏了。”
王霸天越過他,迫不及待走了進去。
桌前坐了個六七歲的小孩子,抱着個骨灰壇子,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黑漆漆亮堂堂,好奇又懵懂的看着他。
王霸天腳步一頓,環顧四周,空無一人,就這一隻小鬼。
王霸天當即臉色就黑了,陰沉沉的瞪着下屬。
下屬忙道“少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就是他呀,他是與那女子一同從荒野過來的,我看到她們還手牽手逛街了,後來那女子進店裏鬧事的時候,這孩子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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