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桐的狀況很糟糕,在鬼祠昏迷了十幾天都沒有醒,林惜每天站在他床邊歎氣,幹什麽都沒有心情。
夜叉圖也沒心情畫了,她把紙筆顔料都收了起來。
宣朗對此表示很有意見!
但是他不敢說。
家庭地位太低,沒辦法。
也正因爲正在想辦法醫治西桐,他們連和鬼醫師下的挑戰時間都給忘了,聽黑狼衛說,鬼醫師那天竟然也沒有去五嵇山,就好像料定了宣朗不會去一樣。
這一點讓宣朗非常不爽。
他真的是忍了鬼醫師很久了!
所以再忍幾天也忍得住,就先這麽着吧。
這一天小南領着熊貓土肥圓回來了,一進門就往宣朗身上撲,口裏大喊着:“姐姐,我想死你啦!”
林惜站在一邊,看着撲在宣朗懷裏一個勁噌着的小南,冷笑一聲:“呵呵,我好感動。”
小南擡起頭看着宣朗,眼淚汪汪的,看表情頗爲委屈:“殿下,你們逃跑的時候,怎麽可以丢下我不管啊!我還隻是個孩子啊!而且腿短跑不快,那天要不是我聰明,說不定就被火燒死了呢。”
林惜和宣朗齊齊嘴角一抽。
他的小短腿跑起來都快趕上旋風了。
宣朗捏捏他的臉,說道:“你不是在鬼市住的挺好的麽?”
小南一聽,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殿下你知道呀?”
宣朗笑了笑:“那當然,畢竟我最疼你。”
這話小南愛聽,樂呵呵的笑了臉都開花了,從宣朗身上下來後,又抱住了林惜的大腿一個勁的噌,林惜估計小南上輩子是隻泰迪精。
土肥圓垂着頭,走到林惜面前跪下了:“主人......”
林惜吓一跳,趕緊去扶他:“诶,快起來,你跪我幹嘛?”
土肥圓跪在地上不起來,林惜也不管真的去扶他,玩意一不小心把他的手臂給扯下來了可怎麽辦。
畢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事就發生過了。
土肥圓頂着功夫熊貓的模樣,那兩隻跟被人揍過兩拳似的眼睛,有些悲傷的看着林惜,把林惜看的渾身發毛。
“主人!”土肥圓突然吼了一嗓子,聲音都有些破音了。
林惜和小南都被吼的抖了一抖。
土肥圓繼續吼:“主人,我對不起你啊,你讓我看守鬼祠,可是鬼祠被燒的渣都沒剩下了,渣都沒剩下了!”
土肥圓情緒很激動,用破鑼嗓子吼了這幾句,帶着濃郁的悲傷和憤怒,震的連趴在棺材闆上看熱鬧的牛上天都被吓的縮回去了。
林惜不知道土肥圓這對鬼祠的強烈的責任感是怎麽來的,反正現在她覺得,如果不讓土肥圓吼個痛快,估計他下一秒就能抄把大刀砍過來。
林惜愣了一會兒,趕忙說道:“诶别激動,别激動;那個鬼祠太破了,殿下故意給他們燒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你好好看守好這間新的鬼祠就好了。”
土肥圓頓時擡頭,看向宣朗:“真的嗎?殿下故意讓他們燒的嗎?”
宣朗滿頭黑線。
一屋子的腦弱病殘!他感覺自己的責任更重大了。
“是,你去門口守着吧。”宣朗揮了揮手,懶得跟他們閑扯,轉身上樓了。
土肥圓對着林惜磕了個頭,像立誓宣言似的,對林惜說道:“我一定會守護鬼祠的,要是鬼祠再出什麽意外,我絕對不跑,絕對與鬼祠共存亡,主人你就放心吧!”
林惜和小南呆呆的站着,臉上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點了點頭。
看着土肥圓和以前一樣,蹲坐在門口,像一隻巨大的招财貓,林惜松了口氣,總感覺土肥圓自從上次被她救回來後,就變了很多,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她小聲地問小南:“土肥圓在鬼市受什麽刺激了?”
小南搖搖頭,也小聲回答:“不知道啊,我也是前天才在街上看到他的,當時他就坐在角落裏,一動不動的,跟個吉祥物一樣,要不是姐姐你的畫風新奇,我都認不出來他。”
林惜看着小南,嘴角抽抽:“哦,謝謝誇獎啊。”
小南龇牙一笑:“不用客氣。”
樓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響。
林惜和小南又被吓了一跳,這一驚一乍的,真是夠了。
林惜往樓上瞄了一眼,頓時大驚失色。
她房間的門被打開了,西桐正趴在門邊,額頭上還留着血。
“西桐!”林惜大喊一聲,往樓梯上沖去。
宣朗也打開了房門,正要出門看看出了什麽事,就見林惜慌慌張張的從他身邊沖過去了。
小南緊随其後,站在宣朗身邊,看着林惜扶起的那個滿頭是血的少年:“殿下,他是誰?”
宣朗摸摸他的頭,低聲道:“他是林惜姐姐的救命恩人,他爲了幫助林惜,失去了兩條手臂。”
“啊!”小南眼睛都瞪大了,嘴巴張成了o形。
“卧槽!牛逼啊!”小南感歎道。
太牛逼了,爲了一個不太熟的生人,失去了雙臂!
太偉大了簡直!
不知道爲什麽,小南突然想起了王霸天,他仰頭看着宣朗,壓低聲音問:“林惜會嫁給他嘛?”
宣朗懵了一瞬,差點沒反應過來小南說的意思。
反應過來後,他就一掌拍在小南頭上:“你說什麽呢?林惜爲什麽要嫁給一個小孩兒?”
小南轉頭看了看已經被林惜扶着站起來了的西桐,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也不算是小孩了,這個年紀娶妻生子沒問題!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啊!”小南說道。
宣朗臉黑了黑。
救命之恩也得分先來後到,若真要以身相許,那也是許給他!畢竟他在林惜闖入荒野的第一天就收留她回鬼祠了,他可是第一個救了林惜的人。
林惜把西桐從地上扶起來,西桐的腿傷已經被治好了,身上的傷口也好的差不多,就是妖力太低,身體虛弱,加上失去了雙臂,對心理也有一定的影響。
他剛才摔在地上,磕到了額頭,現在半邊臉都是血迹。
林惜扶着他在床上坐下,拿出手帕給他擦臉,邊擦邊問他:“剛醒?”
西桐看着她,沒有什麽表情,微微點了點頭。
林惜把血迹擦幹,然後拿出宣朗放在床頭的藥,給他上了點藥。
她很想跟西桐多聊幾句,問問那天的情況,但是糾結了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
西桐年紀還小,看他的人形模樣也就十五六歲左右,估計妖齡也沒多大,然而卻失去了雙臂。
林惜突然想起來,西桐的原形是一隻紅色的鷹,失去了雙臂的話,那,可能,就是失去了翅膀。
一隻鷹,沒有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