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表哥。”他對林惜說:“親的,親表哥,知道嗎?你母親是我父親的妹妹,能理解這層關系嗎?”
林惜認真的看着這位長得挺好看但是腦子顯然發育的不太完整的表哥,點點頭說道:“我是失憶了,不是傻了,你别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怕我會忍不住抽你一頓。”
男子嘴角又抽了抽。
失憶了之後,竟然變的這麽嚣張了?
牛逼了啊。
“好吧。”表哥點點頭:“我叫連宸,能記住嗎?”
林惜看着他,不說話。
“哦哦,對,你不是傻子。”他連忙說道。
林惜:“......”
連宸繼續說道:“失憶了沒關系,反正你這十幾年的記憶也沒什麽好的,忘了就忘了吧,十年前的白紙跟現在的白紙對比,除了舊一些,都是一樣的,一片空白嘛,所以你也不用着急,重新認認人就好了。”
林惜看着他,雙手緊緊抱在胸前,就怕自己一松勁,會忍不住一掌抽過去。
連宸還在闆着臉對她說:“你叫連清,清澈的清,記住了嗎?”
林惜:“......”
連宸又恍然的說道:“啊對對,你不傻。”
卧槽了,真是夠了,林惜怎麽感覺這個連清是個傻子呢?
是個傻子吧?一定是的吧?
爲什麽這個所謂的表哥總是要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呢?
剛一見面就是氣勢洶洶的質問,也不問她過的好不好,也不問她有沒有受委屈,身上有沒有傷。
現在不罵了,又開始用哄傻子的語氣跟她說話,娘了個腿的。
就不能先問她受沒受傷,肚子餓不餓嗎?
傻逼!
林惜瞪着他,伸手指着他:“你滾。”
連宸愣了一下,沒聽明白似的:“你說什麽?”
林惜依舊指着他:“我說,你滾!滾蛋的滾,趕緊給我滾,從我眼前消失,謝謝。”
連宸震驚的看着她,又是這種感覺,對啊,又是這種感覺,嚣張的感覺。換了個人的感覺。
眼前這個連清,她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連清的影子。
就算是失憶,也不應該變的這麽徹底。
連宸又伸手抓林惜的手腕,被林惜眼明手快的躲過去了。
動作也變的這麽迅速了,不尋常啊不尋常。
連宸微微眯了眯眼睛,盯着林惜:“你不是連清,你到底是誰?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野鬼,膽敢占用我們連氏族人的身體。”
林惜心裏驚了一下,随即很快調整了表情,瞪着連宸:“我是誰?你問我,我怎麽知道?”
連宸突然拔劍,一下架在了林惜脖子上:“你說不說!”
林惜用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我要是知道我是誰,我至于站在這裏跟你廢話嗎?你說我是連清我就是,你說我不是就不是,反正我現在什麽也不記得了,你說我是誰我就是誰,你想我是誰我就是誰,您看這樣行嗎?”
嚣張,太嚣張了!
連清不可能這麽嚣張。
但是失了憶的連清會不會這麽嚣張,他就不知道了。
連宸隻猶豫了一秒鍾,就把劍收了起來。
不管怎麽說吧,連清喜歡和鬼混在一起,這一點倒是沒有變,至少......
連宸看了一眼從始至終都站在一般當假人的胖仆鬼,嫌棄的冷哼了一聲。
“跟我來,其他的暫且不說,你總得先離開這裏,去人市裏安頓下來才行。”
連宸看着林惜,一副不容拒絕的神情。
“哦。”林惜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估計是暫時混過去了在,至于以後遇到其他認識的人後,會不會被質疑,那就不管了。
連宸帶着她走了很久,林惜都感覺到自己雙腿發酸發軟,快要走不動了,他才回頭說一句:“翻過這座山,就能到鎮上了。”
“哦。”林惜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仆鬼還是一臉輕松,沒有一點疲累的表情。
翻過那座山的時候,林惜在半山腰的山路上往下看,可以看到星星點燈的暖黃色燈光,從遠處傳來。
黑暗中熠熠生光,仿佛浩瀚宇宙中的星辰。
她還能順着夜風,聽到熙熙攘攘的人聲,聽到人吵架的尖叫聲,孩子奔跑的吵鬧聲,街市中店鋪的吆喝聲。
這一刻,她的覺得自己的心裏突然暖了起來,一直以來的不安,惶恐,驚懼,此時此刻消失的一幹二淨。
她突然覺得鼻子發酸,仿佛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眼眶熱的厲害。
同類啊!這就是遇到同類的感覺啊!
所以爲什麽那麽多妖怪都要依附于族群,那麽多的雜種總是會被排擠在族群之外,被人唾棄。
就是因爲同類的緣故啊。
宣朗一直掩藏自己的真實身份,一定不僅僅是因爲原身是夜叉吧,還因爲他沒有同類。
天下之大,萬物之多,但是沒有一個族群可以接納他。
還有西桐......
林惜想到這些,突然有些發慌。
因爲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同類了。
嚴格來說,人已經不屬于她的同類了,她現在好像非人非鬼,非要找個同類的話,估計得鬼醫師定制一個了。
林惜伸手捂住胸口,垂下頭沉默的跟在連宸身後,将自己的情緒默默的掩飾了下來。
眼前這個表哥一看就是靠不住的,她必須要把自己的秘密保管好,她現在還需要連宸的幫助。
至少,她需要融入到人市中,她還要安頓下來,起碼得找個地方過夜,總不能去睡大街啊,女孩子家家的,多危險啊。
“前面就是青山鎮了。”連宸側過頭對她說:“那兒有我們連氏的産業,到時候我找個冥品店先把你安頓下來,然後我得給父親送信,看他們怎麽會處置你。”
處置?
林惜猛然擡頭看他:“處置?你就這樣讓我被處置了?”
連宸有些嫌棄的看了她一眼,歎氣道:“你又沒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族長也并沒有在族譜上将你除名,你現在還是連氏子弟,受家族庇護的,我說的處置的意思,是看怎麽安頓你,這都聽不懂嗎?”
連宸看着林惜,啧了一聲。
“哦。”林惜冷淡的應了一聲,專心走路了。
她能聽得懂才怪了。
說了失憶了,一點都不配合,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