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華聽完章書墨的話思慮起來,一旁的梁琪也略微冷靜下來,對方這消失的一萬人馬就是懸在衆人頭上的一把劍,貿然前往支援肯定會吃虧,隻是劉野究竟想幹什麽呢?
“你們說劉野是不是想引誘蘇将軍從一處突圍,然後再暗中埋伏?”楊華分析道。
章書墨思考片刻還是搖了搖頭:“應該不會,以我對蘇将軍的了解,他肯定會死守許良,等西路軍前來支援。劉野跟随蘇将軍多年,怎會不了解蘇将軍的脾氣?所以他應該另有陰謀。劉自然也出去打探消息了,不知道他能否帶回來有用的信息。”
楊華冷笑一聲:“那個小道士?他滿嘴胡謅,小小年紀竟說自己周遊過列國,他若有如此能耐,又怎會如此窮困潦倒?依我看這小子指望不上,說不定他見了劉野的陣仗早就吓得落荒而逃了。”
章書墨笑了笑,并沒有接楊華的話茬,而是問道:“如果咱們找不到劉野藏起來的部隊,不知兩位會作何打算?”
梁琪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這劉野究竟想幹什麽,但是無論如何我也會想辦法進城的,就是死我也要跟家人死在一起!”
楊華沉默不語,自己的人馬太少了,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如果劉野真的攻破了許良城,自己就算是帶着這一千人歸順劉野,也得保雪兒跟林兒的周全。
章書墨雖然不知道楊華在想什麽,但他明白楊華是不會跟劉野拼個魚死網破的。父親剛剛起事,目前立足未穩,不能再多一個對手了,所以自己必須阻止劉野,好讓蘇翰穩住西北,隻是自己如何才能幫上蘇翰呢?
衆人陷入沉默,過了一晌,劉自然騎着馬晃晃悠悠的回來了:“這馬太不舒服了,硌的我屁股痛。”
章書墨露出難堪的表情:“這馬是你搶的?”
劉自然得意的點了點頭:“是啊,我在打探的過程中遇到了一個可疑的人,幹脆把他殺了,騎走了他的馬!”
“混賬!你這麽做豈不是暴露了我們?”楊華一聽心中大怒,朝着劉自然大吼起來。
劉自然卻慵懶的翻身下馬:“沒見過世面,不就搶了一匹馬嗎,人都死了,誰知道是我幹的?比起這個,難道你們不想知道我都發現了什麽嗎?”
章書墨跨出一步,攔在楊華和劉自然之間,然後問道:“都發現了什麽?說不出有用的,今天就别想吃飯了!”
劉自然笑了笑:“劉野的人将許良城給圍了,然後讓九千騎兵埋伏在城西十裏坡的半山腰。這個消息能有飯吃嗎?”
幾人一聽瞬間嚴肅起來。西路軍支援許良必定從西邊過來,十裏坡埋伏的九千騎兵顯然是針對西路軍的。
梁琪深吸了一口氣:“這劉野的野心也太大了吧?他圍住許良城不打,居然是想圍點打援!他是要重創西路中,好雄霸西北!”
章書墨忍不住問道:“西路軍若是來支援許良,至少也得來兩萬人吧?劉野哪來的自信,用九千騎兵就想埋伏西路軍兩萬人?”
楊華端着下巴說道:“此事還真有可能,這九千騎兵埋伏在山腰,一旦西路軍趕到,他們居高臨下俯沖西路軍的側翼,一定會打的西路軍措手不及。一旦西路軍被他們攔腰截斷,形不成有效防禦,定然被打的潰不成軍。他娘的,也不知這劉野在哪弄的這麽多騎兵。”
“劉野與景國有聯系,他既然能賣給景國糧鐵,自然也能從景國買馬,眼下咱們必須要通知西路軍,讓他們别中了劉野的圈套。”章書墨說道。
梁琪一咬牙:“此事我來辦,我去聯系西路軍,引他們直接攻打北門的劉野,隻要劉野一敗,其他人不足爲懼!”
楊華思量片刻:“好!那我們明日就前進十裏,一旦西路軍與劉野開戰,我們便偷襲他們尾部,咱們前後夾擊争取一舉将劉野殲滅!”
商量定對策,梁琪帶着原本的五十護衛離開了,楊華則放出斥候繼續打探消息,其餘人馬安營紮寨。
入夜,章書墨正坐在帳篷外發呆,劉自然來到他的身邊:“看你年紀輕輕,怎麽跟老頭一樣整天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在擔憂啥呢?”
章書墨沒好氣的問道:“馬上要打仗了,你不擔心?”
劉自然笑了一聲:“本來不擔心,不過看你的樣子倒是有些擔心了。我師父說過,能踩碎我本命碗的人是天選之人,可怎麽看你也不像啊。一點過人之處都沒有,也不知是不是那老頭騙我呢。我姑且先跟着你,如果十年内你還一事無成,我便自行回我的萬壽觀!”
章書墨白了劉自然一眼:“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說完看向遠處繼續說道:“雖然今天商量的對策不錯,但我總有一絲不詳的預感,可又想不出哪裏出了問題。”
劉自然掏出龜甲笑嘻嘻的問道:“要不要我給你算算?我蔔卦可準了!”
“好!那你就算算,咱們這次能不能打赢劉野?”
還沒等劉自然開始,遠處隐約傳來馬蹄的聲音,兩人不由的心頭一緊,趕緊看向遠處。
守夜的士兵立馬警惕起來,握緊了長戟嚴陣以待。馬蹄的聲音越來越明顯,楊華也走出了帳篷,不遠處一人一馬正朝這裏飛奔而來!
“報!報告大人,劉野趁夜對許良城發起進攻了!”馬上的人朝着衆人喊道。
楊華一聽臉色大變:“這個劉野到底是想幹什麽?現在攻城,難道他不打西路軍的埋伏了?”
斥候來到衆人身邊,趕緊下馬單膝跪地:“大人,屬下看到許良城南門起了大火,恐怕南門已經失守了!”
“什麽?”楊華雙手緊握,眯着眼睛看向了遠方:“傳我命令,所有人丢下辎重,全速趕往許良城!”
章書墨急忙攔住了楊華:“楊大人沖動不得,這麽過去無異于送死啊!”
楊華一把推開了章書墨:“楊雪和楊林還在城内,無論如何我也要進城,哪怕是歸順劉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