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殺和呐喊彌漫在修武陟城外,城中有些新兵吓得兩股戰戰,但卻沒人退縮。因爲他們知道即便自己戰死了,自己的家人也會有頓飽飯,可以幫助他們熬過這個漫長的冬天。
北路軍這邊,沒有雲梯劉野命人砍倒大樹削尖了作沖撞車使用,雖然城牆上的弓箭手對扛着樹幹的士兵格外關注,可還是有不少北路軍沖到了城門下面。
木質的城門在不停的沖擊下逐漸松散,城門上出現了一個個窟窿,可很快就被人用石頭給堵上了。城中的士兵在張炎的指揮下,将所有能搬得動的東西全部堵在了門口,北路軍即便撞碎了城門,也被一堆障礙擋在城外。
于是北路軍開始搬動城門口的障礙物,城中的士兵則不停的進行騷擾,雙方在城門口展開了激烈的争奪。由于空間狹小,又有許多障礙,北路軍的騎兵無法發揮優勢,反而人數占優的城中士兵牢牢占據着上風。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可北路軍依然沒有停止進攻的意思,有好幾次北路軍沖進了城裏,又被張炎強硬的打了出去。這種搏命的厮殺對體力消耗十分巨大,不少新兵累的躺在冰涼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氣。氣還沒喘勻,北路軍新一波的攻勢再次襲來。
這一次由騎兵打頭陣,北路軍的騎兵兩兩一排,朝着門洞沖來,雖然有障礙,可他們卻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朝着障礙沖了過去。躲在障礙後面的士兵吓得趕緊後退,戰馬呼嘯着撞到障礙上,頓時揚起一片灰塵。就在這種自殺式的沖擊下,北路軍在門洞處硬生生的撞出了一條血路!
章書墨時刻關注着戰場上的局勢,眼見城門已經失守,章書墨當機立斷,朝着張炎喊道:“張将軍,咱們按計劃行事,帶着人馬從東門逃走!”
張炎原本在章書墨面前誇下海口定能守住城池,結果一下午的時間,北路軍就打了進來,這讓張炎很沒面子。聽到章書墨的話,他大喝一聲:“你們先走,我來斷後!”說完,帶着一千精兵沖向了北路軍。
章書墨本想勸阻,可自己的計劃更爲重要。于是章書墨果斷帶着剩餘的士兵推着剩餘的糧食從東門逃走。張炎則邊打邊退,拖在大部隊的最尾端。
劉野眼見部隊攻入城内,心情大好,帶着人馬也沖進了城中。結果一進城就聽到手下禀告,章書墨搶了修武陟的存糧,在城破的時候往東逃跑了!
得知消息的劉野哈哈大笑起來:“這章書墨果然隻是個黃毛小子,逃跑居然還帶着糧食,我看他這麽逃出我的手掌心!衆将士聽令,點上火把随我追出城去,所有敵軍,格殺勿論!”
韓佳原本還擔憂衆人攻了一下午的城池體力不佳,可轉念一想章書墨他們兩條腿,又帶着糧食,在野外遇到四條腿的騎兵還是不任人宰割?這可是一舉消滅章書墨等人的大好機會,怎能放過?于是韓佳放棄了勸說,随着劉野追出城去。
此時天色大黑,野外寒風刺骨,章書墨帶着士兵頂着寒風向東進發。這時張炎從後面追了過來,一見章書墨趕緊說道:“這樣不行,咱們的速度太慢了,不出半個時辰,劉野的騎兵肯定追上咱們。在這種曠野上,對方的騎兵隻要一個沖鋒,咱們的士兵就散了!”
章書墨撓了撓頭,看了看糧食說道:“所有人聽令,将糧食全部丢掉,全速往東進發!”
衆人聽到命令,隻得扔下糧食開始往東狂奔。雖然所有人都累了一下午,但比起性命這點辛苦又算的了什麽呢?
很快,劉野的人便發現了章書墨丢下的糧食。劉野一見到糧食,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來章書墨終于開竅了,知道帶着糧食跑不快,可丢下糧食就想跑的過我的騎兵,真是可笑至極!咱們再加把勁兒,相信他們就在前面了!”
章書墨等人正跑着,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嗡嗡隆隆的聲音,顯然是劉野的騎兵要來了。章書墨急的額頭冒出汗來,由于自己估算錯了守城的時間,導緻衆人慌忙逃跑,沒能按計劃跑到預定的地點,現在要是被追上,就真的全軍覆沒了!
正在苦惱之時,張炎焦急的來到章書墨身邊:“章公子,你還有什麽辦法趕緊說啊,敵人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章書墨也不再隐瞞:“實不相瞞,我讓陸離請了救兵,和他們約定在許良城東三十裏的地方彙合。原本我打算咱們守上一晚,消耗下劉野的實力,然後在清晨的時候悄悄逃走,這樣等劉野他們追過來,咱們也基本快到集合地了。可現在計劃有變,咱們沒能守住,所以沒辦法及時趕到約定的地方了。”
張炎聽完握緊了拳頭:“你帶衆人繼續跑,我帶本部一千人馬留下來阻攔他們!”
說完,張炎朝自己的手下喊道:“所有新兵跟着章公子往東走,老兵留下來阻攔劉野!”
章書墨知道,這樣留下來無異于送死,張炎是打算用他們的性命來拖延劉野的行軍速度!如果換作以往,章書墨肯定是不會同意張炎的意見的,可現在已經别無他法,章書墨隻得帶着衆人離去,張炎本部人馬是生是死隻能聽天由命了!
龐淵帶着騎兵沖在隊伍的最前面,借着月光,他看到一支軍隊正在前方嚴陣以待。
“來者何人,報上性命。我張炎從不殺無名之輩!”張炎一人一馬立在隊伍的前端,故意挑釁着龐淵。。
龐淵早就聽韓佳說過張炎的武藝非比尋常,聽到他的名号忍不住手癢,于是回到:“我乃龐淵龐景升是也,張炎小兒速速下馬受死!”
張炎冷哼一聲:“原來是龐景升啊。我聽聞你是劉野手下第一大将,看起來可不像啊,我給你個機會,你可敢與我鬥将?”說完,張炎心中默默祈求,希望龐淵可以答應,這樣自己就可以給章書墨争取更多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