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遙的問題讓章書墨陷入了沉思,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但仔細一想又什麽也沒發現。
章書墨不禁思考起來,自從自己來到懷國之後,發生的種種事情總是跟議和有着很大的關聯。議和成功,獲益最大的自然是懷國,但燕國也不吃虧。議和失敗獲益最大應該是鄭國,對燕國來說雖然增加了領土,但大面積跟鄭國接壤,會增加他們的軍費,對他們來說應該是一種負擔。
所以阻止議和的人要麽是目光短淺的燕國人,要麽就是二殿下這種爲了自己的利益跟鄭國勾結的人。
目光短淺的燕國人肯定不少,但他們應該沒實力籌劃如此缜密的計謀,否則目光也不會如此短淺。所以就隻能是二殿下的嫌疑最大!除非在燕國之中,跟鄭國勾結的人不止二殿下一人!此外還有一種極端的可能,那就是鄭國在燕國的百官中安插了卧底,而且這個卧底的官位一定不底!
想到這兒,章書墨慢慢擡起了頭看向範遙:“範相是聰明人,所以範相應該明白我此刻的想法!在下作爲懷國派來的議和使臣,首要目标自然是保證議和的成功。所以至少在議和成功之前,我是決不會耍什麽花樣的!而且,弄亂燕國對目前的懷國絕無半點好處,我還不至于傻到這種地步!”
範遙将信将疑的看着章書墨,章書墨說的這些話範遙自然是想過,可讓範遙最不放心的就是章書墨的性格。章書墨性格孤傲,自然不會把燕國朝堂上的官員放在眼裏,所以範遙覺得章書墨很有可能做出如此挑釁的事情。
于是範遙反問道:“聰明人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但若是你反其道而行之呢?”
章書墨苦笑起來:“在下實在不知是何時給範相留下了如此印象。現在懷國内憂外患,已是極度危難之時,範相覺得在下敢拿懷國的命運開玩笑嗎?一旦議和失敗,燕國鐵騎勢必會踏入懷國領土,到時候懷國兩面受敵,豈不是自尋死路?”
說到這兒,章書墨看向郜延:“而且在下對燕國絕無壞心。現如今,天下動蕩,各國都蠢蠢欲動。南方鄭國勢大,正是一統天下的好時機。其他六國自當聯合起來,才能避免被鄭國吞并!”
“七國之中,南方三國基本統一戰線,其他兩國均是鄭國附屬;而我懷國處在四戰之地,地理位置最爲不利,自然不能挑頭抗鄭;武國的領土多在西北,與中原各國交集甚少,也不适合挑頭;原本實力較強的景國現如今也陷入内亂之中,已經無暇估計鄭國;所以現在的七國之中,隻有燕國有實力挑頭與鄭國抗衡,我若是此時亂了燕國朝政,豈不是給鄭國做了嫁衣?”
郜延聽完章書墨的分析忍不住點頭稱贊:沒想到章書墨小小年紀居然對天下時局分析的頭頭是道,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隻是郜延爲了配合範遙,并未表現的太過明顯。
範遙此刻對章書墨也更加喜愛,在他看來章書墨應該是不輸給周罡的人物。但章書墨來到代京之後的表現,雖然十分驚豔,但仍未表現出其在治國方面才能。剛才的一番言論證明了章書墨對天下時局的理解完全不輸于自己,所以範遙心中升起了一絲愛才之意。
于是範遙忍不住鼓起掌來:“說的好!我對公子更加刮目相看了。那在公子看來,此事會是何人所爲?”
章書墨眯了眯眼睛,他不知道範遙爲何要問自己的意見。在自己心中自然是最懷疑公孫植,可自己若是說了實話,那範遙會不會誤會自己是在陷害公孫植呢?可自己若是表現的太過圓滑,那範遙會不會又在誤會自己在撒謊呢?
心中糾結的章書墨思來想去,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辦法,讓範遙和郜延自己去選。
于是章書墨對二人說道:“既然此事撲朔迷離,而且各種證據、證人的可信度都不高,不如咱們從此案的動機說起!”
“首先殺死徐暇無非是兩種動機,一是殺人滅口,避免徐暇說出驿館刺殺一案的隐情;二是陷害二殿下,畢竟在大多數人看來,驿館刺殺一案的幕後主使就是二殿下公孫植,隻有他是最迫切需要徐暇閉嘴的人。當然,這兩個推測都是建立在二殿下是驿館刺殺一案幕後主使的基礎之上,若範相堅持驿館刺殺一案并無隐情,在下也無話可說。”章書墨說道。
範遙聽完點了點頭:“我若是說驿館刺殺一案并無隐情,恐怕章公子也不會相信,公子大可按照自己的想法說下去。”
章書墨聽完,繼續說道:“好!既然有了動機,那咱們就根據動機去排除嫌疑人!首先咱們先來說說情況最爲複雜的第二種動機。”
“想要陷害二殿下的無非是兩種人,一是二殿下的對手,也就是跟二殿下争奪太子之位的大殿下公孫洛。二是想要讓燕國陷入混亂的人,在範丞相看來,章某這種人應該就是在下了。可在下仔細想了想,還有另一方人想要燕國内亂,那便是鄭國人!”
“根據我剛才的分析,現在除了燕國,其他國家很難威脅到鄭國了,如果燕國也陷入内亂,那鄭國就是一家獨大了!”
範遙聽到這裏忍不住插嘴道:“章公子是在懷疑我燕國之中有鄭國的奸細?”
章書墨點了點頭:“現如今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範遙和郜延都深吸了一口氣,燕國朝堂上的官員兩人都十分熟悉,但通過章書墨的分析,兩人也都沒了信心,畢竟鄭國可能提前布局,早早的将奸細安插到了燕國之中!!
于是範遙擡了擡手,示意章書墨繼續說下去。
章書墨想了想繼續說道:“我之所以會這麽說,還是因爲此案的種種蹊跷之處。謀劃此案之人用心良苦,除了殺死徐暇之外,那便是陷害我懷國使團,從而破壞燕、懷兩國議和,想要破壞議和的人除了燕國的主戰派,那就隻能是鄭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