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聽到曹運的話臉上的表情有些緩和,公孫洛戰死,自己這一戰總算是有點兒成績。可若是用己方的主力換敵人主帥戰死,可就虧大了。雖然自己這邊的陣型已經被敵軍沖亂,但士兵們還在,隻要将他們重新聚攏,就還有翻盤的希望。
想到這兒,沈浪立刻說道:“即便公孫洛已死,咱們也不能撤軍!隻要撤退的命令一下,我軍的陣型勢必亂作一團,到時候可就成了敵軍騎兵的獵物!這一戰我帶走了東軍的主力,若在此打光了,我也就沒臉回去了!”
曹運一聽又急又氣:“将軍!你看看現在的情況,咱們的兩翼已經被敵軍打穿,即便你不下令撤退,咱們的陣型已經亂做一團!再耗下去,隻會損失更大,現在走,還能保留輕騎兵的主力和部分步兵呀!”
沈浪一聽,心中猶豫起來,眼神中也沒有之前的那份從容與自信。
就在這時,一支燕國騎兵忽然殺至,這支騎兵的裝備十分精良,每個士兵都穿着魚鱗甲,連戰馬都披着甲衣。這支騎兵在景國軍陣中四處沖殺,最後竟朝着沈浪這邊殺來。
曹運一看立刻喊道:“是公孫洛的護衛隊,他們一定是來給公孫洛報仇的,沈将軍快走,我帶人擋住他們!”
沈浪看着敵軍在己方軍陣中如入無人之境,心中的傲氣被打的煙消雲散,終于咬了咬牙對身邊的護衛說道:“傳我命令,全軍撤退,曹運帶着輕騎兵斷後,遇到敵軍追趕,隻可騷擾,不可戀戰!”
說完,沈浪在衛兵的保護下開始撤退。此時景國士兵早已亂成一團,就連撤退的命令也傳達不到士兵的耳朵裏了。
不過景國士兵也不是傻子,見到燕軍厲害,不用命令便開始逃跑。這些景國士兵們丢盔棄甲,慌不擇路,再也形不成半點抵抗。燕國士兵則對着他們開始發洩心中的怒火!
戰鬥一直持續到天亮,屍體連綿數十裏,十分慘烈。
章書墨此時正騎着馬不停的奔走在三座營地之間,一是安撫戰後的士兵,二是清點人數,查看是否仍有追擊敵軍的士兵未返回大營。
終于,在臧桌帶着最後一支騎兵返回後,所有的燕國士兵均已回到營地。這一戰燕軍損失不小,戰死或受傷的士兵有三萬人之多。不過章書墨通過估算,景國那邊戰損應該更加嚴重,保守估計應該達到了五萬人!
雖然獲勝,但燕國将士們卻高興不起來,所有的燕國将領在大營門口集結後朝公孫洛的大帳走去。章書墨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
衆人來到公孫洛的營帳前,紛紛跪地。苗風作爲公孫洛的貼身侍衛,忍不住淚流滿面:“大殿下,苗風無能,沒能保住大殿下,現景國狗賊已被殺退,苗風這就随大殿下而去!”
說完,苗風猛然拔出了佩刀,劉自然一看趕緊攔住了他,章書墨趕緊向苗風說道:“苗兄,你這又是何必呢?”
苗風掙了兩下,劉自然卻不放手。苗風隻好看着章書墨說道:“我是大殿下的貼身侍衛,保護大殿下便是我的職責,如今我沒能保住大殿下已是失職,與其讓陛下治罪,還不如自我了卻算了!”
其他将領一聽紛紛低下了頭。苗風說的沒錯,即便自己沒有保護大殿下的職責,但随大殿下出征,卻沒能保護好大殿下,自己肯定是難辭其咎,想來陛下一定會重重責罰吧。
就在這時,大殿下的營帳忽然掀開,徐見帶着陳琳等人怒沖沖的走了出來。看到跪在地上的一種将士,忍不住罵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大殿下包紮好了傷口剛剛睡下,你們就來他帳前胡鬧,難不成是想讓我治你們得罪嗎?”
衆人聽到徐見的話都愣住了,苗風試探性的問道:“殿下他不是戰死了嗎?爲何會剛剛睡下?”
徐見一聽,狠狠的瞪了苗風一眼:“你說什麽?你身爲殿下的侍衛居然在此胡說八道,當真以爲我不敢治你嗎?”
衆人見狀紛紛樂開了花,原來公孫洛沒死!于是羅典趕緊向徐見解釋道:“徐将軍息怒,不知是誰在昨夜傳出大殿下已經遭遇不測,所以我們才會這樣,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一場誤會!”
章書墨聽聞大殿下沒事之後如釋重負,趕緊站出來岔開話題:“沒錯沒錯!想來是有人誤傳了消息,不知大殿下現在的傷勢如何?”
徐見還沒說話,陳琳就趕緊對章書墨說道:“大殿下肩、腹、大腿各中了一箭,所幸殿下的铠甲起了大用,肩、腹的傷口較淺沒有大礙,但腿上的傷口卻很深,大夫已經把大殿下拔出了箭,不過大殿下失血過多,如今還十分虛弱,不好好在沒有性命之憂!”
衆人聽完,懸着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了,紛紛高興的說起公孫洛洪福齊天,吉人自有天相之類的話。
徐見卻依舊繃着臉,他掃視一周,卻沒看到李冉,便問了起來:“昨夜戰況如何?爲何老夫聽到了沖鋒的戰鼓?還有李冉爲何沒有跟你們一起來?”
衆人聽到徐見的問題,紛紛陷入了沉默。章書墨隻好站出來說道:“回徐将軍的話,沖鋒的戰鼓是我讓擂的。昨夜我軍大破敵軍主力,殺敵約五萬,不過也有三萬将士陣亡。李将軍他......”
“李冉将軍爲了突破敵軍防線,身先士卒,帶頭殺入敵軍陣中,已不幸身亡!”羅典忍不住搶過章書墨的話說了起來,昨夜他跟李冉在一起,所以他心中最爲明白。若不是李冉帶頭沖鋒,恐怕最後獲勝的就不一定是己方了。。
徐見聽完長歎一聲:“你我征戰沙場之人,身家性命早已置之度外!将李冉的屍首收好,等大殿下傷勢好些,再向他彙報此事吧。好了,大家累了一夜,都好生歇息去吧!”
說完,徐見又看向了章書墨:“章公子,勞煩你跟老夫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