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蔣夢竹幽幽道：“别讓夢瑤聽到這個，好嗎？”
“她聽不到。”趙德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說道：“看來你到現在還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但我敢肯定，遲早有一天，你會以自己身爲趙門的一員爲榮。”
“不管怎麽說，感謝你德柱，你對我們很好，也沒有用你的身份，用你的力量強迫我們什麽……我……需要時間适應……希望你理解……”蔣夢竹低聲道：“瑤瑤還小，有些任性，有時候，你也不要和她一般見識……如果她做錯什麽，惹怒了你，也請你看在我父親爲趙門辛苦打江山的份上，原諒她……”
“你多慮了……我并不在乎……”趙德柱淡淡一笑，“不是我心胸有多麽寬廣，而是……我真的不在乎……”
蔣夢竹明白他的意思，坦白說，以趙德柱的身份和實力，這世上又有什麽人什麽事是值得他在乎的？
你們覺得了不起的事，在他眼裏，也許隻是個笑話。
趙德柱這麽說，蔣夢竹本應覺得松一口氣，但心裏卻又像是塞了棉花套子一樣，有點堵得慌……趙德柱，真的不在乎她們嗎？
蔣夢瑤請假回去休息了兩天，當她再回學校的時候，恰逢期中考試放榜的日子。
本來，教育部門早就三令五申，不許在公開場合給學生排名次，但具體到各個學校，大家如何執行又是另一回事兒了。厚德中學從來不忌諱這些。
隻要高考的指揮棒不變化，學生就難免和其他人争個高低。在自己學校裏不排名次，到了高考時不還是得全國排名次嗎？
隻有喜歡競争，直面競争壓力的學生，才能生存下去，這就是厚德的教學理念。教育從來不是請客吃飯，什麽快樂教育之類的提法，那隻适合于幼兒園階段。都說米國的教育科學，你到米國去看看，真正好的中學，甚至大學，學生們的學習壓力遠超華夏。哈佛大學的圖書館淩晨四點就燈火通明了，在國内的話，這個時候大家還在睡夢中呼呼，或者躲在網吧裏通宵遊戲呢。
隻是，厚德中學的排行榜，都是年級組在一起排的，班級内部不再單獨設榜。從這份榜單上，你大概可以知道自己在學校内所處的位置。
一大早，電子公示欄的大屏幕上就不停滾動着所有同學的名次，七班的學生聚集在一起，每個人都睜大眼睛努力尋找自己的名字。
趙德柱坐在遠處的花壇邊，嘴裏叼着一根青草，笑眯眯地望着公示欄前黑壓壓的人群。他不用去看，也沒必要去看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名次并不重要，雖然他明知道自己會是第一。但也并不會覺得驚喜。
對手太弱，即便赢了又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他之所以來這裏，就是想要看看顧立明等人待會是什麽表情。
吳凱旋，在這次期中考試中，注定會讓整個年級組的師生瘋狂。
也許，這是唯一能讓趙德柱少許有些興奮的事情了。
“卧槽！這次又是倒數第一……”四大金剛之一的苟雄恨恨地跺了跺腳，這家夥無論是三次模拟考還是這次期中考試，蟬聯了三次倒數第一，發揮穩定地讓人敬佩。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這句話，似乎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釋。
然而，他是體育特長生，文化成績不好，也沒人說他什麽。
四大金剛其餘的三位也好不到哪裏去，多半都是在年級組吊車尾的家夥。整天逃課，打架，泡妞，打遊戲，成績還能考好，那就真的見鬼了。
張曉林，王定偉，許耀同三大損友，簇擁着吳凱旋站在電子公告欄前，逐一向前尋找自己的名字。他們是從後往前找的，很奇怪的是，三個人在年級組後五十名中依次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卻還是沒看見吳凱旋這三個字。
“咦，我沒看見吳胖子的名字耶，你們看見了嗎？”王定偉疑惑地問道。
“沒有。”許耀同和張曉林同時搖頭。
三個人看向吳凱旋的時候，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去了左邊最盡頭那塊電子屏幕前。這小子去那兒幹什麽？那明明是年級組前十的公示欄！三個人腦門上寫的全是問号，也跟着擠了過去。
顧立明站在人群中，他并可有去看排名靠前的榜單，而是從後面找起，他想在年級組最後五十名中找到吳凱旋的名字，那樣他就穩操勝券了。
看了第一遍，沒有吳凱旋的名字，他還以爲是自己眼花了，于是又看了一遍，還是沒有。
最後五十名，榜單上經常出現的名字都出現了，證明大家發揮得都很正常，但唯獨沒有吳凱旋的名字。
真是見了鬼了！
顧立明不死心，繼續向前找，年級組倒數五十名沒有，就倒數一百名！他相信自己一定會找到吳凱旋的！
然而，認真仔細地浏覽完倒數一百名的所有名單，還是沒有吳凱旋的。
這小子，真的進步的這麽快？帶着這種不确定，顧立明繼續向前找。厚德中學高一共有八個班，每班标準四十五人，一共三百六十人，顧立明一口氣找到第一百零一名，還是沒有吳凱旋的名字！
見鬼了！不可能的！吳凱旋不可能考進年級組一百名！要知道，在厚德中學這樣的名校，能考進前一百名，意味着你就是精英中的精英，将來都是要上名牌大學的，甚至其中的大部分，會被國際上的明星大學錄取！
顧立明咽了一口唾液，從第100名開始往前找起，99，98……一直找到第六的位置，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刹那間，顧大班長有種在萬丈懸崖上一腳踏空的失落感！他本以爲自己這次發揮得很好，甚至還隐隐有一種期盼，希望自己力壓趙德柱獲得全校第一！可是，殘酷的現實讓他瞬間幻滅，模拟考試全校三甲的常客，居然在正式考試中跌落到第六的位置！
盡管第六名也是相當優異的排位，但是和顧立明的心理期望值相差甚遠！
等等，好像還是沒有找到吳凱旋的名字……難道他還能考入全校前五？靠！這怎麽可能！
顧立明立馬否決了這樣的念頭，就還有最前面一欄沒有看了，這是厚德中學的最高榮譽，全校前五名獲得者獨享的一欄，被學生們戲稱爲“金字塔尖”。排在這個榜單中的人，絕逼是厚德中學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
顧立明很想看一看，排在他前面的都有誰。
上一次他還是全校第二，這一次居然淪落到第六名，這讓期望甚高的顧大班長内心一陣冰涼。也許對别人來說，全校第六已經是極好的成績了，但是對于想力壓趙德柱，成爲全校第一的顧立明來說，這已經是很糟糕的結果了。
不對！好像還是沒有看到吳凱旋的名字？顧立明想到什麽可怕的事，渾身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卧槽卧槽卧槽槽槽……吳凱旋居然殺入全校前五！”不知道誰率先尖叫起來，頓時引起了人群的劇烈騷動！
“真的耶！他考了第五名！”
“誰TM掐我一下，這不會是做夢吧？”
“掐你妹！這是真的！吳胖子真的考進了金字塔尖！”
“這算是厚德建校史上最大的奇迹了吧？”
“我很想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這TM不科學啊！”
“哪來這麽多科學，我相信奇迹！”
吳凱旋站在人群最前面，一動不動。當他看到自己的名字果然出現在金字塔尖上，瞬間感動地内牛滿面！
他沒有辜負老爸的期望，也沒有辜負老大的諄諄教誨，更沒有辜負流失的那一坨坨鼻血……七個日日夜夜，幾乎沒能睡過一個完整覺，就連睡夢中都在跟那些符号公示死磕，即便如廁的時候，也不忘背誦一段課文……
吳凱旋平生從來沒有爲任何一件事付出過這般巨量的努力，他像宗教徒一樣虔誠，也度過了一段苦行僧般艱苦的日子，然而，結果卻是如此地豐碩，豐碩地讓他渾身上下被巨大的幸福感充滿！
“喂……吳胖子……你幹什麽，來給兄弟們講兩句……我靠，你哭什麽啊？”損友張曉林興高采烈地湊過來，本意是想讓吳凱旋露露臉，不料想這家夥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噼裏啪啦往下掉！
“咦……我看看，還真哭了嗨……”王定偉稀奇地說道。
“這不是應該高興嗎？怎麽還哭上了？”許耀同也大惑不解。
“節哀順變……不要傷心，這次考好了，飛得太高，咱下次再摔回去，多大點事兒……”張曉林安慰道。
“節哀你妹啊！哥們這是高興的，你不知道高興過度了也會哭的嗎？”吳凱旋吸回了一坨即将決堤的鼻涕，咧開大嘴道：“哇哈哈哈滅哈哈哈哈！我吳凱旋終于揚眉吐氣了，感謝如來佛祖玉皇大帝觀音菩薩耶稣阿拉釋迦牟尼……”
“喂，釋迦牟尼就是如來佛祖……你要是不懂就别亂說……”許耀同小聲提醒道。
“愛說笑，這種常識我會不知道？我故意感謝祂老人家兩遍，不可以嗎？”吳凱旋鄙夷地瞪了許耀同一眼，随即眉花眼笑，拱手向四周對他指指點點的同學，說道：“承讓承讓！謝謝諸位擡愛，有個秘密不得不告訴大家，其實這也算不上什麽學渣逆襲啦，因爲前幾次考試，我都是故意隐藏實力，爲的就是在正式考試中一鳴驚人……從同學們的反應來看，我這個策略是成功的，是值得推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