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拍賣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這種場面對他來說很陌生。正所謂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隻是個拍賣師而已,說白了就是個高級打工仔,面對這些纨绔大少,他是誰也不想得罪啊。
隻是,如果趙德柱真的不滿十八周歲,而且賬戶裏又沒那麽多錢的話,他的競價行爲的确是不作數的。
“得了,你也别爲難人家拍賣師了。”趙德柱淡淡說道:“我可以提供我的證件,以及我的賬戶,供他們查詢。”
“謝謝,謝謝趙先生,謝謝您理解我們的工作。”拍賣師由衷感謝趙德柱,心說這位大少雖然年紀小,但是比那個姓常的大少有氣度多了。
工作人員查驗了趙德柱的身份證,又根據他提供的賬戶以及授權現場查詢,很快結果就出來了。“經查實,這位趙先生已經年滿十八周歲,他的身份證是合法有效的,他本人名義下的賬戶中,有三百一十萬美金的存款。所以,他的競價行爲合法而有效。常先生,你的質疑是沒有依據的。”拍賣師的表
情已經有點難看了。
經常聽人說纨绔大少愛面子,輸不起,沒想到這個姓常的公子爺輸相這麽難看。
“不可能,他一個小屁孩,怎麽會有這麽多錢……哪個家族會給一個孩子這麽多零花錢……”常凱文從小也不差錢,但是在他沒成年的時候,家裏供他支配的财産,從來不會超過十萬RMB。
“這些錢,是我自己賺的。”趙德柱嘴角浮現一抹嘲弄的笑意:“家裏絕不會給我一毛錢。”
“什麽?你自己賺的?”常凱文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他活到現在,還一直花家族提供給他的教育基金,從來沒自己賺過一個子兒,這小子才多大,就能賺到三百多萬美金?
“真是無恥!你在家族公司中擁有股票的話,每年吃點分紅,也算是你自己賺的?”常凱文隻能想到這種可能性了。
“我說過。這些錢是我自己賺的,和家族沒有半毛錢關系。”趙德柱微笑道:“也隻有你這樣的寄生蟲,才會想着靠家族賺錢。”
“你說誰寄生蟲呢?”常凱文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看我的口型……”趙德柱淡淡說道:“你……是……寄……生……蟲,還需要說得更明白嗎?”
“你……你……你……”常凱文氣得嘴巴都哆嗦了。
“從小到大,如果你自己賺過一分錢,那就算我說錯了。”趙德柱微微一笑。
常凱文想反駁,卻又無從反駁。趙德柱說得沒錯,他從來沒有自己賺過一分錢。
“你小小年紀,怎麽賺得這麽多錢?吹牛的吧。”既然反駁不了趙德柱的話,常凱文隻能反客爲主,轉守爲攻了。
“殺了兩個懸賞的雇傭兵王,就拿到錢了。”趙德柱一本正經地說道。
“哈哈哈哈……這是我聽到的最冷的笑話……”常凱文仰天大笑三聲,趙德柱說的話,他連标點符号都不信。趙德柱的樣子,像琉璃一樣貴氣,卻又像琉璃一樣易碎。就憑他,也能殺得了雇傭兵?雇傭兵都是些什麽人?那都是在槍林彈雨中磨練出來的半獸人,他們是最強大的殺戮機器!一般的雇傭兵已經讓人聞
風喪膽了,更何況是兵王?
這小子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爲什麽世人就是不相信真話呢?”趙德柱搖了搖頭,他其實知道,自己越是說實話,越是沒人相信。所以他懶得撒謊。
“我不跟你作口舌之争,無聊。”常凱文恨恨地坐了下去,他都不敢看蔣夢竹的眼睛。
盧靜低聲問道:“你真的殺了兩個雇傭兵王?”
和常凱文不一樣,盧靜是知道趙德柱真正的實力的。别的不說,金三角兵王哥剛其實就是死在他手裏的。
“你是不是想抓我?”趙德柱淡淡說道。
“我不管你那些破事兒,但是,我也是有底線的,你千萬不要自恃實力強大,犯下什麽難以挽回的罪孽……那時候我就真的會抓你……說實話,我不想有那麽一天……”
“該做什麽,我說了算,是不是罪孽,我說了算……”趙德柱霸氣地說道:“我不會輕易挑戰世俗的規矩,但如果這些規矩觸碰到我的底線,我會砸爛它們……”
盧靜苦笑着搖了搖頭。她也隻是說說,以趙德柱的實力,真的犯了事,她又能抓得住嗎?隻是,到目前爲止,他所做的每一件事,盡管有出格的地方,但還遠遠不到必須予以嚴懲的程度。
“好了好了,拍賣會繼續進行,下面給大家介紹一款珍品……”拍賣師爲了緩和現場緊張的氣氛,急忙将話題引到正題上來。
常凱文接連吃癟,内心發了狠,這一次,隻要趙德柱出價,他将不惜一切代價跟上,不争饅頭,也要争這一口氣。
他發現蔣夢竹根本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了。
最後壓軸的拍賣品,是一名剛剛蹿紅的畫家畫的油畫,這名畫家算是大器晚成,直到四十歲以後才名氣大漲,他的畫也逐漸成了富人們追捧的藝術收藏品!這一幅雙魚戲水圖,就是他的力作。
起拍價,二十萬美金。這個價格,已經是市場價了。
“二十五萬!”常凱文憋了一口氣,對這幅畫志在必得。
“三十萬!”雲揚默默地舉起競價牌。今天這個場合,淞城四少來了兩個,而且彼此又是競争對手,要在蔣夢竹面前表現,隻要常凱文出手,雲揚就絕不能旁觀。
“四十萬!”趙德柱笑吟吟地舉起了競價牌。
蔣夢竹低聲道:“這個畫家是被人炒起來的,他的作品藝術價值遠遠低于市場價格,你沒有必要參與競價。”“呵呵。”趙德柱淡淡說道:“我自然知道這幅畫的價值,别說二十萬美元,連二十萬RMB都不值。我這麽做,就是爲了刺激下常大少,你沒見他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嗎?據說他家挺有錢的,那就讓他多出點
血,也算是爲上不起學的孩子們做點貢獻了。”
“原來是這樣,你真是個壞蛋。”蔣夢竹莞爾一笑。
“哼,怎麽跟少主說話的呢。回去家法伺候,打你屁股。”趙德柱佯裝闆起了臉。
“切,我才不怕你。”蔣夢竹完全不在意他的威脅。
“四十五萬!”
“五十萬!”
“六十萬!”趙德柱提價永遠都是這麽狠。
“六十五萬!”
“七十萬!”常凱文和雲揚也不準備放棄。
“一百萬!”趙德柱再度将競買價格提到一個高度。
雲揚率先放棄了,花一百萬美金買這幅畫,回去沒法和家族中的老家夥交代,事關家族繼承權,他不能馬虎。
場面從三足鼎立變成了兩個人的跷跷闆遊戲。
“一百一十萬!”
“一百五十萬!”
“一百六十萬!”
出到這個價格的時候,常凱文其實已經想放棄了,他以爲自己出到一百六十萬,以趙德柱前面的出價風格,一定會出到二百萬。那麽他就不跟了,花二百萬買這種垃圾油畫,他才不做這種冤大頭。
沒想到,當他喊出一百六十萬的價格之後,趙德柱卻很意外地選擇了沉默。
“一百六十萬第一次,一百六十萬第二次,一百六十萬第三次……成交!”
當拍賣師落槌之後,常凱文的臉色說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馬勒戈壁得,又被這小子坑了,花一百六十萬美金買這幅破畫,回到家裏,非被老太爺罵死不可!
常宅,大廳。“渾蛋!敗家玩意兒!”白發白須的老頭兒氣得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手中的拐棍戟指跪在面前的常凱文,破口罵道:“一百六十萬美金,就是上千萬RMB,你居然用來買了一幅垃圾油畫!你說說,這畫得都
是什麽東西?雙魚戲水?這是什麽樣的兩條魚,能值這麽多錢呢?跳龍門的鯉魚啊?”
“爺爺……這是藝術……怎麽能參照實物的價格呢……”常凱文皺着苦瓜臉,妄圖給自己辯解。“藝術個屁!你少來那一套糊弄我,以爲我老頭子不懂藝術呢?就這個水平,給他五萬塊都嫌多了,你倒好,出手就是上千萬!常少爺大方,常少爺懂藝術,常少爺有錢……你他奶奶滴腦子被門夾了嗎?我送你出去留洋,你就給我學會怎麽敗家了是吧?本來還覺得,你是我們常家第三代最有出息的一個,還打算把這個家交給你,可你都弄得是什麽玩意兒……我們常家,無論如何不會讓一個敗家子來掌舵!”
老爺子氣得舉起了拐棍,想要狠K常凱文一頓,最終無力地放了下來。
“父親,您消消氣吧……氣壞了身子不值得……”一直悶聲不響站在一旁伺候的中年男子低聲撫慰,他是常凱文的父親,常建軍,常家的老二。常老爺子顫顫巍巍地坐下了,歎息了一聲,說道:“建軍啊,你也知道常家現在的狀況,不是我老頭子不想放權,實在是你們哥幾個沒有一個争氣的!好在凱文他們這一代還算出息,尤其是凱文,頂着留洋博士的光環,算是咱們家學曆最高的孩子了。本來啊,我打算過年的時候,就宣布他成爲咱常家的新一代家主。可是你看看,他幹的這是什麽事兒……是,沒錯,咱常家有錢,這百十萬美元也不算什麽,但即便這樣,咱也不能做冤大頭!我在乎的不是他花了多少錢,而是他如何花錢,花得聰不聰明,有沒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