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進門,就被蔣夢瑤抱怨了一通:
“都放學好久了,你去哪兒了呀?姐姐今天親自下廚,等你回來吃飯,等來等去都不見你的人影,飯菜都涼了。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真是的,像個大爺一樣。”
趙德柱取出手機看了看,聳了聳肩,說道:“不好意思,手機調靜音了,我沒聽到。”
“那你不會打個電話回家啊,害得我們等這麽久,都快餓死了,哼!”蔣夢瑤嘟起了小嘴,不滿地瞪了趙德柱一眼。
蔣夢竹微笑道:“瑤瑤,不要那麽多抱怨,德柱是個男人,自然有大事要做。咱們等他一會兒,也沒什麽關系。”
“他哪裏是做什麽大事,我看是瞧人家姑娘長得漂亮,開着新車去送殷勤吧。”蔣夢瑤的小嘴撅得更高了。
放學的時候,她親眼看到孫盈盈上了趙德柱的車,當時心裏别提有多堵了。
“漂亮的姑娘?”蔣夢竹疑惑地看了看趙德柱,忍不住問道:“德柱,瑤瑤說的是真的嗎?”她内心暗暗一驚,瞧妹妹的樣子,好像是在吃醋啊。難道,她已經喜歡上少主了?這個認知讓蔣夢竹一陣心慌,她和父親知道趙德柱的身份,可瑤瑤不知道啊。豆蔻少女情窦初開,萬一瑤瑤真的愛上了少
主,那可怎麽辦?她了解自己的妹妹,那就是個死心眼兒的小丫頭,她輕易不會喜歡上一個人,然而一旦動了真情,恐怕就會陷進去了!無論她們在塵世中多麽出類拔萃,被很多男子視爲心中女神,但是在少主面前,就僅僅隻是他的丫鬟而已。趙門規矩森嚴,主仆更是有别,這些父親都和她說過。一個丫鬟愛上自己的主子,命運會是怎樣
,這已經不言而喻了。
父親早就說過,她們最樂觀的結局,就是期盼得到少主青睐,成爲他的妾室。這樣才能擺脫終身爲仆的命運。
蔣夢竹的想法是,她和少主好好相處,獲得他的信任和寵愛,等到他成年後,委身于他。然後吹吹枕邊風,讓少主放妹妹一馬,讓她過平凡人該過的生活。那樣,也算是她對妹妹的一番回護之意了。當然,并不是說嫁給少主做妾有什麽不好,少主年紀輕輕,就已經比俗世絕大多數男人優秀得多。他身上自然有他的魅力。但是,對于俗世女子來說,少主這樣的男子,帶來的壓力太大了。優秀如蔣夢竹
這樣的女性,在世上大多數男子面前,都能維持一份優越感。可是到了少主面前,她真的會感覺自卑。不僅僅是身份帶來的壓力,最關鍵的,是少主的實力。
修煉者是另一個範疇的存在,像是星空一般,隻能仰望贊歎它的浩瀚與美麗,卻永遠無法靠近。
凡人與之相比,與蝼蟻又有什麽區别?
她們姐妹倆再漂亮,再聰明,再優秀,也隻是凡人而已。她們隻能仰視少主,很難獲得一份平等的感情。
這就是她不希望妹妹愛上少主的原因。
和一個凡人男子共度一生,也許這個男子沒有少主那麽強大,可是他能夠給予妹妹一生的呵護與疼愛,最關鍵的是,是一份平等的感情。
可是,現在她感覺,妹妹似乎已經陷進去了。這打破了蔣夢竹内心的計劃。唉,如果一切都是命運,誰又能擋得住呢?
趙德柱大馬金刀地坐在了餐桌前,微笑說道:“沒錯,我送孫盈盈回家了,那可是我們班最漂亮的姑娘。”
蔣夢瑤怒道:“你眼睛瞎了嗎?孫盈盈是我們班最漂亮的姑娘?你問問高一七班的男生,蔣夢瑤和孫盈盈誰更漂亮,看他們會怎麽說!”
“我問過了啊,他們都說孫盈盈最漂亮。”趙德柱無辜地攤了攤雙手,示意這可不是我說的,而是民意。
“胡說八道!”蔣夢瑤小嘴一癟,委屈地哭了,指着趙德柱抽抽噎噎地說道:“姐,他欺負人……你把他趕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蔣夢竹忍不住樂了,撫摸着蔣夢瑤的小腦袋,柔聲說道:“傻丫頭,他在逗你呢,你怎麽這麽容易上當呢……”
“逗我?”蔣夢瑤大眼睛眨巴了幾下,疑惑道:“怎麽會?”
“看你平時挺聰明的,遇到德柱就不靈了。”蔣夢竹微笑道:“他明明就是逗你玩的,我們家瑤瑤最漂亮,怎麽可能有人比你更好看。”
“趙德柱,我姐說的……是真的嗎?”蔣夢瑤眼巴巴地望着趙德柱,希望能從他口中得到證實。
“當然,你可是我們家的丫頭,一定是天下最漂亮的。”趙德柱微微一笑,說道:“孫盈盈是我朋友,現在天氣冷了,她每天要走很遠一段路去擠公交,不是很方便。所以我順路送她一程,你想哪兒去了?”蔣夢竹内心一陣感激,甚至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少主……居然肯和她們解釋呢。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解釋什麽。他既然解釋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還是挺看重她們的想法呢?主人本不需要在乎仆人
的感受,不是嗎?聽到“我們家的丫頭”這樣的話,蔣夢瑤卻沒想那麽多,她領會的和趙德柱所說的,完全是兩個意思。趙德柱的意思,就是蔣夢竹和蔣夢瑤都是趙家的丫鬟,而蔣夢瑤領會的,以爲趙德柱已經融入了這個家
,把她當做自己人了。
蔣夢竹當然是知道的,但在這種情形下,她不會傻到去說破。
“姐,以後就别讓劉叔送我了。反正是順路,何必開兩輛車呢……從明天起我就坐趙德柱的車去上學,可以吧?”蔣夢瑤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姐姐,希望能得到她的首肯。
在她小心眼兒裏,隻要姐姐答應,這事兒就算定了。趙德柱就是她家的一個客人,不可能當得了姐姐的家。
“你問德柱吧,他如果同意,我就沒問題。”蔣夢竹優雅地喝了一小口紅酒,微笑道:“我可當不了他的家。”
蔣夢瑤愣了一下,這是搞什麽呢?姐姐可是商業界的奇才,霸氣外漏的冰山女總裁啊。趙德柱隻是住在她們家的客人而已,爲什麽姐姐好像……有點忌憚他呀。不不,不是有點,是非常忌憚。
像這種事,姐姐居然還要征求趙德柱的意見,在蔣夢瑤看來,完全是不可思議的。
以蔣二小姐在姐姐心目中的地位,向來是有求必應,估計她說要天上的月亮,姐姐也會想辦法給她摘下來。
然而,她隻是說想要和趙德柱共乘一輛車上學而已,在她的認知中,像這樣小小的要求,姐姐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爲她辦妥,哪怕趙德柱不同意,姐姐也會利用家長的特權,強壓他同意。
出乎意料的是,姐姐沒有這樣做。而是讓她征求趙德柱的同意。
見鬼,這個家什麽時候輪到趙德柱作主了?蔣二小姐鼓起腮幫子,瞪大了眼睛。
“你用這種眼神看着我做什麽?像氣鼓鼓的癞蛤蟆。”趙德柱斜睨了她一眼,揶揄道。
“你才是蛤蟆,你全家都是癞蛤蟆!”蔣夢瑤兇巴巴地說道:“聽到了挖?我姐說讓你每天上下學載着我,以後我坐你的車。”
“我聽到的版本似乎和你說的不一樣。”趙德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姐說了,讓你詢問我的意見。本來呢,我是無所謂的,可是你的态度非常不好,所以我隻能說抱歉了。”“我哪裏态度不好了?你就是故意找茬。”蔣夢瑤怒道:“你是怕我打擾你和孫盈盈的好事,所以才不願意載我!你……你……你才多大呀,就想交女朋友了……這叫早戀,老師說了,早戀是不道德的。我我…
…我明天就告訴班主任去……”
“你去班主任那兒告我什麽狀啊?”趙德柱饒有興趣地盯着氣鼓鼓的蔣夢瑤,感覺這妮子越來越好玩了。
“你……早戀!你開豪車泡妞!”蔣夢瑤氣呼呼地說道。
“可以,你去告狀吧,那樣我就更不可能載你了。”趙德柱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是不會讓打小報告的陰險小人和我同乘一輛車的!”
“你說誰是陰險小人?”蔣夢瑤急道:“我這是爲了你好,老師說了,早戀會影響學習。别爲了一時的沖動壞了自己的前途……你明白嗎?我這是在拯救你這個失足少年!”
“咯咯咯咯……”蔣夢竹忍不住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她本來是想忍住不笑的,但妹妹說這番話實在太有喜感了,讓她不得不笑。
“姐!你笑什麽呀。”蔣夢瑤嗔道:“趙德柱好歹是咱們家的客人,現在他就要誤入歧途了,你不僅不幫忙勸勸,還在嘲笑我……壞姐姐!”“德柱很聰明的,他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朋友有困難,他願意伸出援手,這樣很好。你有自己的專車,劉叔做的一直不錯,所以你還是乘自己的車吧,别給德柱添麻煩。”蔣夢竹微笑道:“至于你說的早戀什麽的,我覺得是你想多了。德柱不會輕易喜歡一個人的,你以後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