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不再理會她,轉向劉可欣,說道:“不要再浪費力氣了,沒有用的。劉濤這個人,心胸狹隘,心術不正,留在厚德中學,會抹黑‘厚德’這兩個字。這裏容不下他,回去告訴你的父母,好好鑽營鑽營,
找一個适合他的學校吧。”
劉可欣對于趙德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畏懼感,别看她在蔣夢瑤面前哭哭啼啼,發揮自如。面對趙德柱的時候,她一個字兒都吐不出來。怯怯地低下了頭顱,将腦袋埋在胸前,不再吭聲了。
這個時候,劉濤的父母領着孩子從校長辦公室出來,一家三口之間氣氛很是凝重。
雖然正式的書面決定還沒有下達,也沒有在公示欄公布,但是從陳校長堅決的态度上來看,這件事基本蓋棺定論了。
“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劉濤的母親何鳳英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
“不然還能怎樣?”劉濤的父親劉波歎了口氣,說道:“人家連一千萬都看不上眼,咱還能有什麽辦法?我也就是個生意人,錢咱不缺,但是面對錢也買不通的人,就隻有幹瞪眼的份。”
“一千萬買不通陳明德,那就去買稀罕錢的主。”何鳳英恨恨道:“我就不信所有人都像陳明德這樣,能頂得住誘惑。”
“媽,算了吧。我也不想在學校待了,換個學校挺好的。”劉濤皺眉說道:“您就别費心了。”
他當着禮堂那麽多師生的面公然舔屏,那麽猥瑣的畫面估計已經在學校内部傳瘋了,他都沒敢打開校園網和微信朋友圈,估計會被他這則消息刷屏了。
他也沒有臉再去追求孫盈盈,也沒有臉再若無其事地和其他同學正常交往。離開這裏,也許是最好的結局。“濤濤,你怎麽能這麽說呢?當初我們是花了多大精力把你弄進厚德的,你應該知道吧?親戚朋友都知道你很有出息,不知道多少人羨慕我們家兩個孩子都在這裏讀書……現在你要被厚德開除了,如果這個
消息被他們知道了,今後我們還能出門嗎?”何鳳英瞪大了眼珠了,說道:“無論如何,我也得讓你留在這裏!”
“都是你幹的好事!”劉波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
“行了,你跟兒子發什麽虛?有本事找人把這事兒擺平啊……”何鳳英不滿地埋怨丈夫。
“校長都不同意,我還能找誰?”“校長又不是老天爺,上面還有教育局長呢……對了,咱去找教育局長,那個,錢局長,就是他……”何鳳英眼前一亮,拍了拍腦門,喜道:“我真笨,怎麽連這點都想不到呢……陳明德之所以這麽堅持要開除濤濤,估計就是受到了錢局長的壓力,畢竟他當時也在現場嘛……看到這樣的事,難免生氣,所以就給陳明德壓力,厚德中學雖然是私立中學,不在體制之中,但是也犯不着得罪堂堂教育局長,所以就鐵了
心開除咱們兒子,這也算是給錢局長一個交代……不然,學校當着領導們的面出了這麽大一醜,總要有個背黑鍋的吧……”
“好像是這樣。”劉波的眼睛也亮了起來,似乎看到了轉機。
“那還等什麽,老公,你找找關系,最好盡快查到錢局長的聯系方式,咱們登門拜訪。我就不信這個錢局長也會拒絕一千萬……”何鳳英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志在必得。
劉波是個還算成功的商人,自然有自己的人脈圈子。經過多方打聽,曲線救國,終于查到了錢局長的聯系方式,以及他的家庭住址。
他們很快和錢局長聯系上,并且登門拜訪。
寒暄過後,劉氏夫婦很快說明了來意,并且塞給了錢局長一個信封,何鳳英言語裏暗示,信封裏是有幹貨的。
錢局長借口上了個洗手間,将信封打開一看,頓時吓了一大跳,裏面是一張面額一百萬的支票!僅僅就是自己說一句話的功夫,就能值這麽多錢呢?其實錢局長對于厚德中學發生的那件事,當時雖然挺惱火,事後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他下轄那麽多學校,有那麽多事需要關注,怎麽會抓住這件事不放
呢?厚德中學畢竟是私立中學,而且有不少市級領導的孩子在那裏讀書,雖然是在他管轄範圍内,實際上他卻沒有多少話語權。劉氏夫婦找到他這裏來,實際上是有些高看他了。
說白了,還是傳統的官本位思維,以爲教育局局長肯定就能壓過校長。殊不知厚德的校長是人家校董事會自己聘請的,又不是局裏任命的,他根本就沒有管轄權。
雖然說陳明德對他也挺客氣,但是和公立學校的那些校長完全不一樣。他根本就使喚不動啊。
有心出去說明情況,又心疼這一百萬……已經到嘴的肉,再吐出去多可惜……
錢局長決定,看在這一百萬的份上,就再舍一回老臉……
他收起了那張支票,不動聲色地回到會客廳,當着劉氏夫婦的面,給陳明德打了個電話。
何鳳英給丈夫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怎麽樣,陳明德那個老家夥又臭又硬,看不上咱的一千萬,這可是有比他沒出息的,一百萬就打發了,還省了九百萬呢。
既然錢局長願意給陳明德打電話,就說明他同意了。
“老陳啊,我錢知禮。”錢局長的大餅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喲,錢局啊。您這麽忙,還給我打電話。一定是有什麽事兒吧?”陳明德很客氣地說道。
“我還真有點事情找你。”錢知禮笑眯眯地說道:“關于這次公開課事故的責任人,你們是怎麽處理的?”
“你是說劉濤吧?”陳校長正色道:“他嚴重違反校規,經校委會決定,給予開除學籍的處分。”
“這有點過了吧?”錢局長沉聲說道:“咱們是搞教育工作的,教育就是治病救人嘛,小孩子,難免犯錯,怎麽能一棍子打死呢?”
“學校有學校的規矩,有些錯誤可以原諒,有些錯誤是不能原諒的。”陳明德朗聲道:“劉濤所犯的錯誤,已經超過了校方能忍耐的限度,如果不給予重懲,很難服衆。”“不是也沒造成什麽嚴重的惡果嘛。”錢局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他想陷害的那個學生,也安然無事不是嗎?雖然說放的那些圖片有些惡劣影響,但是這種影響很快就會過去的。孩子們好奇心重,關注幾天
也就慢慢淡了,無傷大雅,無傷大雅嘛。”
“錢局,您是什麽意思,直說無妨。”陳明德内心嘀咕,這個錢局長,事發的時候他在現場可不是這麽說的,整個人氣得好像吹豬一般,放言務必要開除劉濤。這才過了多久,風向就變了?“我的意思是,人家父母培養一個孩子也不容易。如果你們草率開除的話,可能會對整個家庭造成嚴重打擊。在可能的情況下,還是網開一面,給個處分,讓孩子繼續留在學校讀書,順便觀察他的表現。這
樣不是更好嗎?”“對不起了,錢局,厚德中學有厚德中學的規矩。既然立了規矩,就意味着人人都要遵守。沒有人可以例外。今天如果不開除劉濤,我無法面對全體遵紀守法的厚德學生,也無法面對差一點被陷害的那位同
學。”陳明德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一直很尊重錢局您,可是,這是我們厚德的内部事務,恕我不能從命了。改天咱們再一起喝茶。”
錢局長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陳明德就啪嗒一聲挂了電話。老校長心裏暗爽,以前在公立學校做校長的時候,對自己的直屬領導豈能如此無禮?可是現在,他是厚德的校長,直接對董事會負責,教育局長根本拿他沒辦法。他終于也可以挂局長的電話了!想起來就
覺得揚眉吐氣!
錢局長愣了半晌才算明白過來,他的電話居然被人挂了!
混賬,王八蛋,居然敢挂老子電話!看我不撤了你!
錢老爺官氣發作,就想打電話撤掉陳明德,然後忽然意識到,陳明德是私立中學的校長,不歸他管。換言之,他根本就沒有權力決定人家的去留。
“怎麽了,錢局,陳校長怎麽說的?是不是答應不開除我家濤濤了?”何鳳英還沒意識到事情不對,喜滋滋地問道。“這個……我……”錢局長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尴尬地說道:“其實吧,厚德中學也沒什麽好,學費貴得離譜,教師隊伍也不一定就是全淞海最好的。我可以給你們介紹更好的學校,你們想想,除了厚德中學
,淞浦區任意一所學校,隻要你們想進,我肯定給你們辦妥。”
何鳳英何劉波相互對視了一眼,都能從對方眼裏看到難以置信的神色。
什麽情況?教育局局長親自出馬,居然還救不下來?這陳明德夠牛叉的啊。而且,聽錢局長這口氣,他拿陳明德壓根就沒轍啊。否則的話,他還需要繞着彎子說這麽多話嗎?直接一個電話,把陳明德撤了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