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中了定身法一般,站在原地,再也不敢邁出哪怕半步。最多還有一米的距離,他就可以跨出倉庫大門,逃出生天。
但是這一步,他愣是沒敢跨出去。
因爲知道,他的後腦勺已經被一雙毒蛇般的眼睛盯住了,隻要他敢動一動,子彈就會轟碎他的腦殼!
“你可以回過頭來。”趙德柱淡淡的聲音。
爲首大漢繃直了身子,緩緩轉過身來,再看着幾個年輕人時,充滿了畏懼的神色,不敢再有戲谑之心。
這哪裏是什麽逗比熊孩子,簡直就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
“我說了,你們才是豬羊,現在信了麽?”趙德柱冷冷說道。
即便孫霏霏不動手,他也沒準備饒了這些人的性命。隻是,他會用更高級的手法,讓這些人臨死前嘗遍人間大苦,最後,消失地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在世上存在過。然而,孫霏霏既然出手了,他也沒有阻攔。隻是,讓那些孩子看到這麽血腥暴力的場面,似乎不太妥當。後來又想,這些孩子們遭到非人的虐待,心态多少有些扭曲。讓他們親眼看到自己的仇人死在自己
面前,也許可以宣洩他們内心的恨意和怨氣,幫助他們恢複正常呢。“信……我信了……”爲首大漢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額頭上的汗液順着臉頰往下流淌,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他嗫嚅着說道:“各位爺……不要殺我……我有錢……我有一億多……還有房子……是誰派你們來的…
…他們給多少錢,我給雙倍,不不,四倍……全都給你們也行,我一個子兒也不要,隻求你們饒我一條狗命……”
“你叫什麽名字?”趙德柱淡淡問道。
“我叫熊柱,道上的人都稱呼我黑熊……”爲首大漢可憐巴巴地望着趙德柱,雖然是孫霏霏動的手,但是熊柱看得出來,這位面色淡然的少年才是真正作得了主的人。
“黑熊,确實算是生物鏈的上端。”趙德柱戲谑地搖了搖手指,說道:“但你不是。”“不是不是,我就是一頭豬,一頭蠢豬。各位爺想什麽時候宰殺就什麽時候宰殺……”熊柱滿面谄媚地說道:“可是,大家出來混,無非就是求财而已。爺幾個宰了我,也沒什麽好處不是……假如您肯放過我
,我保證,把所有的家産都送給你們……”
“你有多少家産?”
“我有十三套房子,單是在淞海的中心城區就有三套,另外還有珠寶,黃金,以及古董,再加上銀行裏的存款,加起來肯定有一億多……我全都送給您……殺了我,您就啥也得不到了……”“可以,我給你個賬号,你把銀行裏的錢先轉給我……至于房子,今天也過不了戶,這樣,你寫個借條給我,估摸着你那些房子,珠寶古董什麽的,大概值多少錢,你就寫多少借條,到時候你拿這些财産抵
債。”趙德柱不動聲色地說道。
熊柱大喜,他是個能分清局勢的人。盡管損失掉半生的積蓄非常肉痛,但是,錢再重要也沒有小命重要。隻要還活着,以他的能耐,遲早還是能掙下一份家業。要是命沒了,再多的錢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面前這個少年雖然年輕,但言談舉止之中顯露出來的氣度,看上去不像是個出爾反爾的人。他說了不殺,那就肯定不會殺。
吳凱旋和嚴松彼此對視了一眼,都感到很奇怪。以他們對老大的了解,這絕對是個視錢财如糞土的主。以黑熊的所作所爲,拉出去槍斃半年都嫌輕的,老大絕不可能會爲了錢放過這個人渣。
他這麽做,應該有别的目的。
孫霏霏對此倒沒有什麽想法,一方面他并不太了解趙德柱,另一方面,她并不認爲趙德柱貪财有什麽問題。她是個殺手,一個爲了酬金可以取人性命的殺手,她的是非觀和價值觀,和常人有很大不同。
回過神來的六屯兒,屁颠屁颠地取來了紙筆,熊柱親手寫了一張七千萬RMB的借條,在自己的簽名上摁了手印。
他又用手機銀行将自己賬戶上的存款,全部轉給了趙德柱。
“這位爺,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熊柱滿面谄媚地問道。
收了借條,确認賬戶上收到錢之後,趙德柱笑眯眯地說道:“我隻是答應不殺你,并沒有說你可以走。”
“您……這是什麽意思?說話不算數麽?”熊柱臉都綠了。好歹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莫非要栽在一幫孩子手裏?
“你不是說了嘛,你給我全部家産,我饒你性命。現在,我收了你的家産,所以不殺你。這沒問題吧?”
“那您還留着我不放……”
“這是兩碼事。你的家産隻買我不殺你,并沒有買我放了你。要不,你再付一個億,我就放了你?”趙德柱滿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你……”熊柱氣得差點噴血,很想沖上去和這個可恨的小子大戰三百回合,奈何孫霏霏手中黑洞洞的槍口讓他望而卻步。
吳凱旋和嚴松咯咯大笑,像極了剛剛下了蛋的母雞。就說嘛,老大絕不會爲了錢放了這個畜生的。放虎歸山,又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孩子受害,多少本來幸福的家庭骨肉分離。
趙德柱目光盯住熊柱和六屯兒,用自己強大的神識抹去了他們的部分記憶,這兩個家夥直接昏厥了過去。等他們醒來的時候,就會忘記和趙德柱等人有關的這一段。趙德柱之所以不殺這兩個人,是爲了盧靜着想。據估計,警方的人應該很快會到,總要留給他們兩個證人,把這個案件坐實了。剛剛趙德柱用神識進入這兩人意識海的時候,種下了一條指令,到時候,警
方問他們的任何問題,這倆貨一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以熊柱所犯的罪行,一定會被判死刑立即執行。這家夥遲早是個死,由誰來殺,并不重要。
至于六屯兒,雖然罪不至死,但是和地下室的那一堆毒品脫不了幹系,這輩子估計也别想出來了。
“你們是不是很想知道我要黑熊的錢做什麽?”趙德柱微笑問道。
“我不想知道。”孫霏霏面無表情地說道。像黑熊賺的這些黑心錢,無論到誰手裏,都比在他手裏強。
吳凱旋和嚴松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說道:“老大有老大的想法,我們不敢多言。”“黑熊的錢,是屬于他們的。”趙德柱指了指那些面色茫然的孩子,說道:“即便是回到父母身邊,他們的人生也注定不會和常人一樣圓滿。恐怕連正常的謀生都成問題。黑熊的這些錢,剛好可以成立一個基
金會,用來幫助這些孩子,能夠正常地生活。最起碼不要再出去行乞。”
孫霏霏本來冰冷的神情也不禁出現一絲動容,她沒想到,趙德柱小小年紀,胸懷格局居然這麽高遠。
這個物欲橫流,喪心病狂的時代,真的還有這樣的人麽?
是真的,她從趙德柱坦然的眼眸中确認,他就是這樣的人。
“老大,我就知道,自己沒跟錯人。”吳凱旋和嚴松也不禁感動了,心裏面暖暖的。“記住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如果我們隻是把他們救出來,而不去考慮他們以後的生活,那麽,也許我們隻是把他們推入另一個冰窖,僅此而已。”趙德柱正色道:“我會找人專門成立一個基金組織
,用這些錢,幫助孩子們回過正常的生活。”這個人選,當然非蔣夢竹莫屬。中遠集團熱衷于慈善,每年都會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做慈善,蔣夢竹正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因爲這個,爲中遠集團積聚了良好的口碑和社會美譽度。這件事值得搞,以後
還要更大規模更大手筆地搞。
“我們記住了,老大。”嚴松和吳凱旋老老實實地受教,他們倆孩子心性,一腔熱血,的确沒有趙德柱想得這麽周全。
“警察就要來了,我們該走了。”趙德柱淡淡說道。
“把這倆貨留這兒,他們跑了怎麽辦?”吳凱旋不無擔憂地說道。
“放心,他們跑不了。”趙德柱微微一笑。被他神識鎖定的人,怎麽會逃得掉?等他們醒了,即便是警方最終沒來,他們也會主動自首,即便他們心裏不願意,也會這麽做。
因爲他們的意識海,已經被趙德柱遠程操控了。
“能借一下你的電話嗎?”孫霏霏淡淡問道。
“可以。”趙德柱将自己手機遞了過去。
孫霏霏走到一邊,撥通了孫盈盈的号碼,低聲地說了一通話,還手機的時候,眼睛裏微微泛紅。
“我和盈盈說你已經把我救了出來,她哭了。讓我代她感謝你。”
“舉手之勞,不足言謝。”趙德柱微笑道:“你不回去和家人團聚嗎?”“不了,現在不是時候,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孫霏霏陰冷的目光中出現了一絲暖意:“盈盈就拜托你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