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進來是要做什麽?”
林若這一邊完全想不明白爲什麽老曹會選擇進來。
外面灼熱的火焰,而且還是傳說中的三昧真火,這會兒進來無疑是送死。
他有些想不明白,便開口問道。
“我還不想死。”老曹說話的時候眼神裏面飽含色彩有些複雜。
林若看着老曹,他的不想死是什麽意思?
而随着老曹這一邊将監牢的門打開,外面終于傳來了雜亂的聲音。
人的哭喊聲,叫罵聲,還有極爲痛苦的慘叫聲。
聲音此起彼伏,聽的怪滲人的。
恐怕不僅是個三昧真火燒着了這監牢。
那裏還有一些人正在殘殺着守衛。
林若想到白常甯開始說的那件事。
林印駕崩了。
耳邊猶有三萬鍾聲,餘音未絕。
而現在這裏的聲音與那邊的聲音,相互交替。
根本就讓人悲戚的鍾聲配合着這裏撕心裂肺的吼聲。
瞬間這裏就變得像是無間地獄一般。
徐維心有戚戚,望向老曹。
而老曹的目光現在也極盡悲傷。
剛才他想要逃走,逃得越遠越好。
但是又想着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能逃出到了這星沙大陸嗎?
難道就這麽的讓自己的妻兒老母陪着自己隐姓埋名,如過街老鼠一般嗎?
他始終不能做到。
于是想到了林若和白常甯。
王——林印并沒有想要殺死林若和白常甯的意思。
要不然也不會将林若和白常甯安置于天下,而非是地上。
一開始他心中也是好奇。
王——林印怎麽就不将林若和白常甯安排在地上那個監牢裏面?
這在以前時候,怎麽也想不透。
而今忽然想明白了。
因爲王——林印并不想讓林若和白常甯死。
如果安置在星沙城外的那個地上監牢裏面,不消幾日便會被送往斷頭台。
然而在這天下的監牢裏面,不僅僅是派來了禁衛軍看守,而且每日還好吃好喝供着。
說是要殺害,更應該說是要保護。
“我這腦袋,怎麽到今天才想通。”
老曹狠拍了自己一下腦袋,其實早該想明白了,其實也早該清楚過來了。
那日,王——林印和常柏書丞相兩人過來,他們兩個人去到裏面,卻沒有爲難白常甯和林若,反而像是有說有笑的模樣。
老曹當初雖然沒有進去,但是也尤爲的會察言觀色。
雖然他不敢直視王——林印,但是有時候我還是會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擡頭去看,趁着王——林印不注意自己的時候。
而那天他看到的王——林印是笑眯眯的樣子。
當時他尤爲的好奇,爲什麽見一個殺死自己最親愛的子嗣的人,臉上會帶着的笑。
當時老曹百思不得其解,而今現在……
所以他忽然想明白了過來,離開這裏,逃出這個地方。
一輩子怕死都要改頭換面夾着尾巴做人。
一輩子畏畏縮縮的,怕到時候大聲說話都不敢,生怕别人有所察覺,最後将他舉報。
老曹不敢去想這樣的生活,所以他要搏一搏。
搏林若和白常甯能保住他們的性命。
既然王——林印不想讓林若和白常甯死。
那麽他就過去,保住林若和白常甯。
現在王——林印雖然已經身死,但是常柏書還活着。
以常柏書的能力,必然會護他周全。
隻要有常柏書護着他,那麽這一次火燒監牢的過失便能抵消掉。
想明白了這一點,老曹這邊就想着過去拿一個桶子,盛滿水過來滅火。
不過恍惚間他又感覺到有一點不對勁。
照常理來說,這麽多人過去了,而且拿了這麽多水過去,這火勢怎麽也應該要小一點。
然而現在問題是這火勢不僅沒有小,反而越來越大。
老曹徹底愣住了,他看着眼前,這個監牢。
火焰肆虐而起。
仿佛要将地面和天相連。
這一團火,炙熱而且豔紅無比,燒起來的樣子,就像是張着大嘴巴的惡魔。
不斷的伸出火舌,碰到什麽,就将什麽一燒而盡。
老曹已經看到了有人身上渾身帶着火焰,并且不斷的嘶吼着。
聲音裏滿是不甘心,滿是痛苦。
這一團火怎麽回事?
不是普通的火,用水澆不滅。
老曹猛的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
他這腦子,剛才光想着離開這裏隐姓埋名。
怎麽就忘了,這個監牢可是用金絲木結構而成。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非要用夜·命師過來強行破壞不可。
這麽一個地方,現在怎麽就燒起了火?
想到這裏,老曹瞬間睜大了眼睛。
不應該?
怎麽可能?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它的存在?
三昧真火,如此的恐怖,如此的讓人窒息。
這本部應該存在于這裏的東西,眼下卻貨真價實的出現了。
老曹這邊還想要欺騙自己,對自己說,這并不是三昧真火。
然而呢?
他比誰都清楚這些是什麽火焰。
三昧真火,世界萬物都可燒。
水不能斷其火源,而我會如同風一般助其起火勢。
一開始的火焰并沒有這麽的誇張。
然而現在看這裏的火勢。
老曹這邊跑過去,不斷的高聲喊着“不要用水了,不要用水了,澆不滅的。”
是的,澆不滅的,不僅澆不滅,還會引來更大的焰火。
就像是眼前這些人一般,他們将水潑向三昧真火。
隻是他們決然沒有想到,他們的這些水源竟然會成爲他們的催命符。
三昧真火透過水源,直接落到了這些人的身上。
一瞬間,老曹這些夥伴們瞬間葬身于火海之中。
隻是在這麽一瞬間,生與死即刻反轉。
想到這裏是三昧真火,讓老曹更加的遲疑。
想要上前。
心中多有顧忌。
然而最後,他還是往裏面走去。
他知道三昧真火很強,對别人來說,這完全是噩夢一般的存在。
但是對老曹來說,卻并非如此。
他能夠完美的克制三昧真火。
甚至不隻是克制三昧真火,所有的火焰他都能克制。
因爲他的命獸名爲滄海。
滄海雖然隻是一隻四階命獸,但是它的能力,完全不隻是一個四階命獸所展現出來的力量。
有一句話如是說道。
世間滄海,無塵無垢,火難以恒,心無所念。
滄海在星沙帝國存在的數量很少。
而他的品階和稀有度屬于一種很尴尬的地步。
貧窮的人用不起,富有的人看不上。
畢竟滄海隻是一個四階的命獸,但是其所有的價格卻遠超于一個世界秘書的價格,幾乎約等同于一個六階命獸契約石的價格。
能用上六階命獸的人,怎麽可能會想着去買一個四階命獸契約石。
畢竟契約石裏面的命獸等級注定了一個人的未來的成就。
再加上一個原因,那就是滄海所給予的技能并不怎麽讓人滿意。
滄海所離越近了,不過是擋住世界上所有的火焰。
然而誰沒事就往火裏跑。
因此滄海的存在對于人來說隻是一個雞肋。
老曹家的家底并不富裕,而他能用上滄海也是一個意外。
當初他想買的是另一塊四階命獸契約石,但是當時的老闆拿錯了。
将滄海的契約石交給他。
當時他才10歲,又哪裏懂這麽多東西。
而他的父母,當時隻是用着三階命獸,對于三階命獸以上的命獸完全不了解。
他們就單純的認爲,每一個四階命獸都應該差不多。
而後老曹就這麽陰差陽錯的用滄海當了自己的命獸。
這對于他來說,這也是一件比較痛苦的事情。
他那時候的玩伴,明理間羨慕他所擁有的命獸的價值。
畢竟一隻滄海的價格可是相當于一隻普通六階命獸的價格。
但是從一個側面上來說,其實這些人不過是在嘲笑他的高分低能而已。
他們認爲是老曹的家裏人,爲了從門面而買了滄海,用于顯露出自己的家底豐厚。
是一種炫耀的行爲,所以他們心生妒忌。
是他們決然沒有想到,這也是老曹這一邊不願意看到的情況。
漸漸的他們之間的關系開始慢慢變得疏遠起來。
而老曹也憑着自己的努力,尋求到了看守天下這個監牢的美差事。
隻是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老曹原以爲自己未來的生活将是和和美美的。
不想今天發生了這種事。
不願,但又如何呢?
眼下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多想。
“或許當初父親母親買錯了契約石就是爲了今天。”
老曹在自己的内心裏面嘲諷道。
看着其他人被火焰鋪蓋。
老曹這邊自知自己無能爲力,然後直接往監牢裏面走去。
面對着上手的監牢,原本想要直接用鑰匙打開監牢,後來他又想了一下。
現在直接用鑰匙去打開監牢的話,恐怕會引火上身。
三昧真火可不是好惹的。
于是這邊他直接召喚出滄海,并讓滄海散發出自己的力量,附着在鑰匙之上。
随着他的這一聲召喚。
紅彤彤的世界多了一些改變。
一道藍色的光芒從他的身上擴散出去。
藍色光芒如果在尋常的時候下并不耀眼。
但是他偏偏在此刻釋放出的光芒。
紅色吞噬整個世界,藍色的異軍突起,就顯得格外的刺眼。
遠處有人正觀察的這邊。
“少爺,前面的情況似乎有點不對勁,有人似乎想要進入到監牢裏面。”
說話的人穿着黑色的緊身衣,說話的時候,眉頭緊鎖,眼睛裏面閃亮着殺機,這絕對不是一個正常人所能表現出來的神情。
而且這裏站着并不是他一個人,還有十幾個人也站在這裏。
剛才黑衣人所叫的那個少爺,站在最前面。
他也看到了剛才的景象。
不過他的眉眼之間并沒有露出那種煩躁之色。
反而是很無所謂的樣子。
“讓他進去吧?最好是能當将林若和白常甯帶出來。”
“少爺,這是作何想法?”其他的黑衣人想不明白,紛紛轉頭看向他們的少爺。
“我們放了這三昧真火,你們這裏有誰敢進入到這三昧真火裏面。”
見自己的手下一一不作答。
他又笑着說道“而且這個監牢是金絲木所制而成,我們應該很清楚金絲木所代表的含義。
你們肯定是打不破,而我也隻是勉勉強強。”
“但是少爺這三昧真火在這裏如此的燃燒着,他勢必會燃燒到這監牢裏面的中心位置,林若和白常甯兩個人未必就能出來,我讓他們這麽的葬身于火海之中不好嗎?”
黑衣人開口說道。
就現在這底下的狀況,三昧真火燒到林若和白常甯的那邊是遲早的事。
要沒有人進去的話,沒有人救下林若和白常甯的話。
他們兩個人必死無疑。
“你能肯定嗎?”
他們的少爺反問道。
“當初在星月城的法場那邊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隻有我錯了,錯的離譜。
這一邊,林若不僅活着,而且實力比這當中更甚,這人怕不是有通天之能吧?
越是絕境逢生就越是強大。
然而我現在不會給他這樣的發展下去。
唯有我自己親自動手才能夠我自己徹徹底底的放心下來。”
這個放下三昧真火的人正是薛望祖。
對于他們來說,眼下的一切已經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地步。
絕對不能再有絲毫的馬虎。
林若必須要死。
這一團三昧真火,就是他們當初特意找來的。
不過這還不是真正的三昧真火,隻是虛假的。
但是即便是虛假三昧真火,也已經讓這金絲木燃着。
可想而知,如果是真正的三昧真火的話,該是如何的強大?
讓林若和白常甯就這麽呆在監牢裏面,正如他剛才所講的那般,還是放心不下來。
誰知道這邊林若和白常甯倆人還有什麽鬼才之能,能從這虛假的三昧真火中逃出。
畢竟還隻是虛假三昧真火,不能做到萬無一失。
是偏偏這虛假的三昧真火和金絲木的存在,讓他無法進入到這監牢裏面。
心下煩憂,卻正好碰到有人能爲他排憂解難。
這一邊隻要林若和白常甯出現,他必然直接下去封鎖住他們兩個要出走的路線。
殺無赦!!!
這是他心中唯一的想法,也是,唯一一個能讓他洗滌過去屈辱的行爲。
被林若從他的手掌心逃出,再到上一次在林印面前的,因爲林若的關系被撤職,被禁足。
這一切的一切他都要算在林若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