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雲從未經曆過生死。
當面臨危險時,想要逃走才是人真正的本能。
事情的緣由和來龍去脈,暫時不需要去想了。
至少要先回到天師府才行。
他見過劉慶風和張楚岚的清晨修煉,他明白,如果一個修行者要對自己出手。
那絕無生還的可能。
本來一開始,還寄希望于對方找錯人了,或者拖延一下,搞不好天師府會人下山,路過這裏。
可老半天沒動靜,張小雲知道,應該沒戲了。
此刻他有點後悔,爲什麽這一個多月了,自己沒能跟天師府的師兄弟們,學上個一招半式。
但,人活一口氣,他打心眼裏是個倔強的人。
讓他走就走?凡事總要問一句。
“憑什麽?”
“既非修行者,又無名無派,我也很想知道,你憑什麽?”
“好!”張小雲非常硬氣。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我走!”
好漢不吃眼前虧。
慫是慫了點,但這個選擇沒啥毛病。
說完轉身就要開溜。
與此同時,手中多出了一張黃色符箓,被他死死地攥緊。
身後傳來的一聲歎息。
很明顯,傻子才相信張小雲說的話。
突然,
一股莫名的寒氣,從他身後傳來!
張小雲知道,再不跑,可能就來不及了。
“遁甲術,土遁符箓!”
張小雲念出一句,伸手将正發着黃色光暈的遁地符,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下一秒,腳下的山路,好像變成了沙子一般,松軟無比。
整個人一下子陷入了土裏。
而後,也不知道是朝着哪個方向,一路遠遁而去。
生平第一次使用道家符箓。
也是第一次,體會到了地鼠是一個什麽樣的神奇物種。
幾個呼吸之間,張小雲便到了十裏開外的深山裏。
破土而出的一刹那,他感覺到頭暈目眩,難以呼吸。
恐怕在晚一點出來,自己就會被憋死了。
他四肢無力,癱軟在地上。
符箓雖說有劉慶風注入的靈力,但張小雲畢竟是個普通人,使用符箓,還是會抽走一大半的精氣神。
如果是後天境以上的修行者,有了吸收天地靈氣的能力,自然不會這樣。
山腰的崗亭。
男子大感意外,沒想到對方還有這一手。
一個沒有任何修爲的普通人,居然身懷道家符箓,而且品級還不低。
這在市面上,也是價值不菲的東西。
看來這個人的身份,絕對不是委托方說的這麽簡單。
他走上前,觀察了一下遁地符箓造成的遁坑,憑借着經驗,分辨了一個大緻的方向。
中品以上的遁甲符箓,最起碼也是十裏以上的距離。
以他的修爲,快速追上去,應該問題不大。
随後他拿起手中電話,撥了一個号碼。
“喂?怎麽樣了,成了嗎?”電話那端傳來聲音。
“沒。”
“恩?他是宗門的人?修爲很高?”
“普通人。”
“什麽?不是修行者?難道他背後有高人?”
“他自己。”
“啊?他自己?那怎麽跑的?”
“中品遁地符箓。”
“中品…最多十裏路,你沒追上?”
“還沒追。”
“沒追?爲什麽沒追?”
“跟你說一下。”
“我特麽……!!!”電話那端的人一個踉跄。
“半夠!我求你了叫你大哥行嗎?以後咱說話别隻說半句嗎?就不能一次說完?人都跑了,你這不浪費時間嘛!”
“恩,是。”
“那快去啊!告訴你,這次委托的金額很高,别出什麽問題!老闆說了,事成之後,大家都有錢分!”
“好。”
電話挂斷,男子站起身。
默默地點燃了一根香煙,借着微弱的火光,露出了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說不上多兇悍,但卻讓人感覺,應該會是個性格剛毅的男子。
深深的抽了一口,煙霧随着夜風消散。
男子叼着煙,看着山間黑夜。
随後,周身靈力猛然凝聚!
空氣的旋風,圍繞他的雙腿,形成了回旋。
褲腿和衣襟,被吹的烈烈作響。
腳下的山路,出現了裂縫和凹陷。
砰!
一腳踏出,快如閃電,飛身而去!
……
……
大山之中。
張小雲支撐起疲憊的身體,準備試圖再用一張符箓。
雖說遁地符箓已經失去了功效,但是還有縮地,飛天,加速和隐身。
拿出手機準備看一下地圖,給自己定一下位置。
隻要找到方位,就能使用縮地符箓,直接回到天師府。
怎能奈何,屋漏偏逢連夜雨。
手機沒有新号。
緊張的情緒開始加劇,他總覺得,那個人很快就要到了。
爲今之計,或許隻能使用飛天符箓,飛到天上去看看自己的方位。
雖說可能暴露自己,但至少不會成爲一個無頭蒼蠅。
張小雲拿出了‘飛天符錄’。
這張符箓其實并沒有名字那麽厲害,功能僅僅是在天上滞空五分鍾。
能夠帶人快速飛行的符箓,聽劉慶風講,那已經超越上品的品級了。
“飛天!”張小雲默念。
用盡了最後的精氣神。
将符箓貼在了自己的胸前,隻覺得身體一輕,随後就像氣球一樣,緩緩的飛了上去。
漆黑的山林裏,鳥獸蟲鳴。
土遁十裏開外的距離,已經看不清天師府的長明燈了。
不過龍虎山的高大輪廓,還是能夠一清二楚。
至少方位是确定了。
緩緩的降落,符箓失去了光澤,變成廢紙。
張小雲艱難的來到了一顆大樹下面,依靠着休息。
确定了方位,接下來便是恢複精力,隻要能夠使用縮地符箓,他就立刻逃走,絕不停留。
而就在此刻,
數裏之外,一陣狂風卷過。
黑影飛沙走石,在山路穿行,如履平地!
飛天符箓散發的靈氣雖然稀薄,但依舊被他覺察到了。
目标并不遠。
一路狂奔數裏後,黑影驟然停身!
行進間巨大的沖擊力,本應該造成聲響,驚散山林裏的蟲鳥才對。
可那股慣性的力量,卻仿佛随着男子的停止,奇怪的消失了!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非同尋常。
遠處大樹下,張小雲屏住呼吸,悄悄窺視。
心裏,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問号。
“這特麽怎麽跑的?不科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