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而來的伏兵越來越近,侯令心中的焦急也越來越大,雖然他早就做好了戰死沙場追随自己父親的想法,但是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那是爲将者的榮耀,被這麽一群肮髒的家夥埋伏殺死,到了下面,想來自己的父親也不會高興的。
“結陣!”侯令一聲大吼,并且親自站到田豫的身邊貼身保護田豫,“保護田豫大人,必要之時,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将田豫大人送出城去!”
“諾!”
士卒還是精銳士卒,不算寬闊的街道,用了極短的速度便以田豫爲核心,結成了一個軍陣,保護着田豫的安危。
田豫看到侯令等人的動作,心中不由的一暖,微笑着沖着侯令點了點頭,“莫慌!”
侯令看田豫這一副淡然的樣子,心中不由的一喜,“難不成田豫大人還有其他手段?可是還有援兵未至?”
莫說侯令現在心中一喜,就是一直猖狂大笑的王輝現在看到田豫這幅樣子心中也是難免的一慌,“莫不成還有什麽是自己等人沒有算到的?”
田豫拍了拍侯令的肩膀,“放心吧,老夫就帶了百餘人手而來,沒什麽大用!”
田豫用最輕松的語氣說出了侯令最不想聽到的話,這一下子,侯令半天都不知道該回複他什麽。
隻不過現在侯令現在也顧不上想着怎麽回答田豫的話了,那些伏兵經過了這麽久也終于來到了他們面前。
“殺!”伏兵沖到田豫等人的面前,一點猶豫也沒有,徑直沖殺了過來,仿佛雙方有着什麽不共戴天之仇一樣。
“娘的,這群烏合之衆也來在我等面前放肆麽!”吳憲看這群世家的私兵二話不說就沖殺過來,頓時心中大怒,“一群混賬東西,竟敢這般小觑我等,諸位兄弟,給我斬了他們!”
“殺!”
侯令麾下的士卒雖然現在結的是一個防禦軍陣,但是這并不表示他們就願意站着挨打,看到一群烏合之衆竟然敢毫不猶豫的沖擊自己的軍陣,士卒們早已怒火滿胸膛,等吳憲的命令一到,頓時刀槍并舉,殺敵于前。
雖然中了埋伏,但是一群士卒早就已經将生死置之度外,竟然沒有絲毫的混亂,有條不紊的進行着反擊,隻可惜他們之前厮殺奔波了整整一夜,幾乎所有人都是氣喘籲籲的。
還沒有厮殺多久,他們就感到自己的身體快要支撐不住了,不過在這種時候,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說堅持不住。
“田豫!”王輝看伏兵一出,田豫等人非但沒有束手就擒反而厮殺的十分起勁兒,更加的憤怒了起來,“你可知這裏有多少人!我王家私兵足有三千,每一個都是經曆過厮殺之輩,各個家族更是聚集了不下一萬之衆,在這裏早早的埋伏了起來。”
“那又如何?”田豫對此十分不屑,“一群烏合之衆,總有百萬之數,亦不過土雞瓦狗而!”
“哈哈哈,你真當你是關雲長了麽!”王輝啐了一口,“田豫,快快束手就擒,否則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算命的說,老夫能夠活到八十歲!”田豫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後伸手拿過旁邊侯令手中的長矛,“若是你沒有後手的話,今日你的性命,老夫就收下了!”
看到田豫的動作,王輝也是心中發慌,胡家和東裏家已經用滿門的性命向他們表達了一件事,這次這個田國讓可不是東裏兖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這厮武力絕對不可輕視!
不過王輝心中雖然慌亂,但是并未扭頭逃跑,而是大手一揮,門外再次湧出來十餘名私兵,擋在了王輝的身前。
若單單隻是十餘名私兵,哪怕他們都是百戰英勇之人田豫也不會放在心上,但是這十餘人手中端着一柄柄的勁弩,那就另當别論了。
田豫都不用去試就能看出來,那都是大漢軍中特制的勁弩,每一個都能對他造成足夠的威脅,他和王輝之間相距十餘步,若是那些私兵手法娴熟的話,足夠射出兩輪弩箭。
而這麽近的距離,便是田豫都不敢保證這兩輪弩箭之下,自己還能完好無損的走到王輝的身前。
“大漢軍中的勁弩,王輝,南陽王家,這種東西你都敢私藏,還真是不想活了!”田豫冷聲說道,“老夫來剿滅你王家,看來還真是沒有冤枉爾等啊!”
“田豫,你少在這裏胡吹大氣,今日就算我王家真心造反那又如何?”王輝指着田豫怒罵道,“成者王侯敗者寇,今日隻要我等将你這個南陽郡的叛逆斬殺了,那這南陽郡便仍然是我南陽世家的天下!”
“就憑你王家?”
“就憑我王家!”王輝冷哼一聲,“當然,還有我南陽郡諸多世家!”
“孫家,餘家,錢家,周家,龔家,還有誰?”田豫掰着手指頭數了起來,“對了,還有蔣家這個牆頭草,何家,金家應該隻是出生呐喊沒有真正的相助吧,至于其他的,他們敢來麽!”
田豫每爆出一個世家的名号,王輝的臉色便難看了一分,當田豫說完了的時候,王輝的臉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你這家夥,是怎麽知道
的?”
田豫沒有回答王輝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孫吉,餘晖,錢峰,周濤,龔偉,蔣川,你們幾個家主還打算藏到什麽時候,等到老夫走到你們面前還是等到老夫的腦袋擺到你們的面前呢!”
田豫沖着王家府邸怒聲大吼到,一個個的呼喚着各大世家家主的名字。
很快,王家大門裏再次走出來幾個中年,老年之人,正是剛剛田豫點了性命的幾個南陽郡世家家主。
“還有麽?還有沒有老夫沒有料到的?若是有就一起出來吧,自己藏着掖着也沒什麽意思了!”田豫冷哼一聲,繼續對着王家府邸怒吼着。
“何家何歡見過田豫大人!”
“俞家俞城見過田豫大人!”
從王家的大門裏再次走出來兩個中年人,這兩個人倒是讓田豫感到有些吃驚了。
“老夫還真的是沒想到了,何家家主,這次怎麽敢這麽膽大了?而俞家....俞城,你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這種事情你們俞家這種不入流的世家也敢參與!”
俞城就是俞家的家主,這個時候依然笑的很是開心,“俞某人自然是不能和諸位大人物相比了,但是俞家好歹也是南陽郡城的一份子,不能見南陽郡身處水深火熱之中而不聞不問啊!”
田豫看着義正言辭的俞城隻是不停的冷笑,繼而扭頭看向了何家家主何歡,“那何家家主這又是想幹什麽?你們何家自顧還不暇呢,怎麽也有興趣來這裏摻和一手了?”
“何家在南陽郡立足已有百年了,雖然不曾有過什麽輝煌,但是何家還是知道在南陽郡應該怎樣做才能活的更好!”
“就是和這群家夥一起狼狽爲奸麽!”
“大人說笑了,或許在您看來這是狼狽爲奸,但是在我等看來,這就是簡簡單單的生存!”
“魚肉百姓便是你說的生存?”田豫指着那偌大的王家大院說到,“南陽郡多少百姓的民脂民膏才能養活的了你們這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那是他們應該的!”何歡一句恬不知恥的話差點讓田豫忍不住蹦起來,若非那十餘名弓弩手在眼前的話,田豫一定會沖過去屠了他的!
“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田豫長矛直指何歡等人,“這便是爾等的言辭麽?這般恬不知恥的言辭也真的隻有爾等這些敗類才能說的出口!”
“老夫不覺得這是笑話!”就在田豫在門前怒罵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王家家主王寰見過田豫大人!”
“王寰老賊!”這個老人的出現讓本來隻是陰沉的王盼頓時大驚失色了起來,“你怎麽可能還活着!”
王寰就是那個在王盼回到王家之時,死去的老家主,也是王盼成爲王家家主的關鍵人物。
“老賊?”王寰呵呵一笑,“若老夫是老賊,那麽你這個冒充琅琊旁系的騙子又是什麽?你這個爲了家主之位殘害同族,給老夫下毒的又是什麽呢?爲了坐穩這家主之位,親自下令将自己的父母推下山崖,你又是什麽!”
王盼被王寰這一連串的喝問給弄的臉色黝黑難看,但是竟然一句都沒有反駁,任憑王寰在那裏怒罵着自己。
而這一幕也被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尤其是候令等人,看向王盼的眼神更加的怪異了,若非是現在戰事緊迫,他們實在是顧不上其他,候令等人一定會和王盼好好聊聊的。
王寰看王盼這幅難看的樣子依舊毫不客氣,“殺父弑母,屠戮同族,爲了讨好琅琊王家更是恬不知恥的認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年輕人做義父,你以爲你的那些破事做的天衣無縫麽?”
“噗~”王盼突然一口心頭血吐了出來,竟是被王寰剛剛的話給活活氣的吐血了,“王寰老賊,你又比老子能好到哪裏去!”
“老夫的确是個僞君子,但是你王盼又何嘗不是一個真小人!”王寰冷哼一聲,“今天你這混賬子居然還敢故伎重施,所以老夫今天就是來誅殺了你這個妖孽的!”
田豫冷眼旁觀了半天,然後擡起頭看了看已經升起來的朝陽,再看看已經逐漸落入頹勢的士卒,知道他的體力也已經到了極限了。
王家這一手不得不說十分的優秀,先是故意放縱田豫帶人在南陽郡城大肆殺戮,然後等到他們精疲力盡并且自以爲得計的時候,再将田豫等人圍困到王家府門之前。
近萬的私兵家仆,雖然都是一群烏合之衆,但是對于一群每日都吃不飽飯而且已經厮殺了一整夜的士卒來說,那也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而這個時候田豫唯一翻盤的機會就是親自出手擒賊先擒王。
所以最開始出現的隻有一個無足輕重的王輝,然後再加上十餘名手持勁弩的私兵。
爲了一個王輝,打亂自己的陣型強沖過去,這很明顯就是不理智的,可若是不沖過去,那就隻能等着整體戰鬥分出勝負,也就是說,王家隻用了一個耍嘴的王輝和十餘名十足就拖住了田豫這個戰場上最大的變數。
而現在
,很明顯,王家的算計十分到位,現在田豫也好,候令也好,他們都能看得出來,自己麾下的這些士卒隻能勉強支撐着,他們的能力毫無問題,但是他們的體力已經扛不住了。
“王家主,王老家主!”田豫看着一臉蒼老的王寰,“你現在出現在這裏,是覺得勝負已定了麽?”
王寰也是一臉的笑意,“難道不是麽?難不成你田豫大人還能撒豆成兵不可?”
“撒豆成兵這種神仙手段,老夫的确是不會的,不過王家主若是覺得勝負已定的話,那也的确是爲時過早了些!”
王寰哈哈一笑,“那老夫就要好好看看田豫大人的手段了!出來!”
王寰一聲大吼,王府的大門裏再次沖出來一票人手,各個面色兇狠,體格健碩,而且每一個都身着堅固铠甲,右手持刀左手立盾,就攔在了王寰的面前。“我王家在南陽立足百年,别的沒有,就是錢糧足夠!勇士不多,但是各個都是經曆過真正戰場厮殺的勇卒,雖然比不得您田豫田大人,但是想必能夠攔住您一二!”
“還有其他的麽?”田豫慢慢的走出軍陣,立在台階之下,目視着上方的王寰等人。
“就這些還不夠嗎?”王寰哈哈一笑,“南陽郡排名前二十的世家,除了被你田國讓殺了的,剩下的大半在此,單單私兵便有萬餘人,你還真當你後面那些十足都是什麽以一當十之輩麽?”
就在王寰和田豫相互喝罵的時候,候令和他麾下的士卒處境再次糟糕了一些,就連軍陣都有些混亂了,眼看就要被沖破了。
田豫再度擡頭看看天空,突然笑了起來,“時間差不多了。”
“什麽時間差不多?”王寰看着不遠處的田豫,心中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你們王家在這裏拖延時間意圖拖垮老夫,老夫畢竟也不是傻子啊。”田豫呵呵一笑,“老夫已經說了,老夫就帶了百餘名士卒!”
“百餘名士卒…那又能怎麽…”王寰剛剛開始冷笑就被驚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遠處的天空。
田豫也一臉微笑的順着王寰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一副很讓他欣喜的場景。
一道沖天的煙柱在不遠處升了起來,雖然不好看,但是田豫感覺十分壯觀。
“王寰家主,可知道那裏是哪裏?”
看着一臉微笑的田豫,王寰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是哪裏和老朽有什麽關系!”
“呵呵,和王老家主沒有關系,和孫家主也沒有什麽關系是麽?”
随着田豫的話音一落,站在王寰身邊的南陽孫家家主孫吉發出了一聲哀嚎!
“孫家!那是某得孫家啊!”
随着孫吉的一聲哀嚎之後,一群真傻或者裝傻的家夥也終于反應了過來。
“孫家怎麽會着那麽大的火!怎麽回事!”
“我的天,孫家完了…”
“居然是孫家…怎麽會這樣…”
一群人的驚呼中,甚至不乏有幸災樂禍的感覺,他們雖然聯合在一起,但是彼此也都是競争關系,少了一個孫家那麽剩下的人,得到的自然就更多了…
孫吉一臉慘白的對着王寰說到,“王老家主,孫某不能再陪您在此了,孫家有難,孫某要先行回去了!”
孫吉說完之後便要招呼着孫家的私兵往回趕去,争取那萬一的機會來保住自己的孫家。
不過孫家剛剛有所動作,就被王寰一把拉住了,“孫吉!你現在回去又有什麽用!”
“有什麽用也得去啊!”孫吉急得都要哭出來了,“那是某家的根基啊!”
“你若走了!那就真的什麽都沒了!”王寰一聲怒吼将孫吉吼住,“殺了田豫,南陽郡還是我等的南陽郡!你孫吉隻要在!你的孫家就還會在!”
“我……”孫吉很是猶豫,眼睛不斷的往自己家的方向看去。
“你還在猶豫什麽!”王寰怒視着孫吉,“你将自己的私兵帶走,若是讓田豫逃了,你以爲就憑你一個破敗了的孫家,能擋得住他田國讓的報複麽!”
“我…我…罷了!”
孫吉還是被王寰說動了,放棄了回援孫家的這個想法。
“說完了?”田豫看王寰和孫吉終于安靜了下來,“說完了那麽咱們就繼續看下去吧!”
“田國讓,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了!”孫吉一肚子的怨氣沒處發洩,“你還有什麽手段!”
田豫卻隻是微笑着看着他們,然後淡然得伸出手指往一個方向一指,“爾等自己看!”
一群人說着田豫的方向看去,然後看了半晌也實在是沒有任何變化的天空,
“田國讓,你到底讓我等看什麽?”
田豫确是一臉的尴尬,赫然說到…
“不好意思,指錯地方了…”
話音一落,南陽郡城,煙柱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