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火!”孫桓再次大吼了一聲,将所有人的心思都提了回來,“将這座府邸點着了,這樣城中的士卒就一定能夠看到這裏的變故,也隻有這個樣子,我等才不會這般的被動!”
此時的孫桓還是很憋屈的,若是放到一年前,就是他出征去抵抗劉玄德之前,莫要說這麽一隻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暗箭,便是這裏面就算被人團團圍住,他也是大吼一聲,沖殺了過去。
但是現在,他能夠做的就是被人團團圍住,然後讓他們保護自己。
“該死的,你們還愣着幹什麽!”孫桓看着身邊的将校居然還不動手,瞬間怒了,直接用力的一腳蹬出去,然後将一個将校蹬到了剛剛他們出來的房間門口。
那校尉被孫桓一腳踹了出來,先是發愣,然後是驚恐,在看到沒有人出現殺了自己的時候,他便趕緊調轉方向,朝着房間之中沖了過去。
很快,房間之中就燃起了熊熊的火光。
韓龍一直在暗處看着這一幕,他的臉色完全沒有任何的變化,就像沒有看到他們剛剛的動作一樣。
此時的韓龍右手握着還在滴血的短刀,然後左手用力的捂着自己的小腹,手指之間還有鮮血不斷的流淌出來。
剛剛他受傷了,雖然前面這些事十分的容易,他也靠着自己的口技将裏面的人給诳了出來。
但是他沒有想到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有人敢單獨出來,讓他頓時有些措手不及的意思,雖然他快速的用短刀略過了那副将的脖子,但是他的下腹仍然被無法叫出聲來的副将,拼盡了力氣捅了一刀。
此時,雖然這一刀不會要了他的性命,但是這疼痛卻是一陣一陣的。
“快去找将軍!”
“将軍!”
此時房間之中的火光還沒有燒透,按理來說,外面此時是看不到這裏的情況的,甚至可以說這裏的事情,絕對不會這麽快的被知道。
但是此時,外面已經隐隐傳來了喧鬧聲,而且仔細聽得話,那還是自己人的聲音,雖然慌亂,但是沒有聽到和敵人厮殺的聲音,這就讓他們這群橫江塢堡的江東士卒,實在是有些看不懂了。
就在孫桓等人想要依偎着走出去的時候,躲藏在暗處的韓龍突然朝着外面快速的飛奔了起來,此時的他勢單力孤,身上又有傷勢,若是強行沖擊孫桓等人,恐怕他很快就會變成一灘爛泥。
但是他強忍着疼痛一露面,孫桓等人的心就再次提了起來。
剛剛那一幕太驚人了,數十具屍體放在自己的面前,這種無聲無息的本事,不能不讓他們感覺到心驚。
此時再次見到那個飛快的人影,他們哪裏還敢輕舉妄動。
便是那個接到命令去屋子之中放火的校尉,此時也是半靠在火場之中,不敢有輕易的放肆。
“到底是誰,敢不敢留下你的姓名!”被這種氣氛壓抑的頭都開始疼的孫桓,不顧他身邊将校的阻攔,大聲的朝着四周喝問起來,想要得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但是沒有人回答他,此時的韓龍已經繞了一圈,拿回了自己的小怒,并且将之前設置好的機關給拆了下去。
捂着仍然在流血的傷口,韓龍隻感覺自己有着一陣陣的眩暈。
他之前已經努力的挪開了自己的身子,雖然這一刀并沒有傷到他的内腑,但是這一刀仍然是十分的深重,讓他一動就感受到劇烈的疼痛。
而慶幸的是,他剛剛的動作再次将面前的這群人給吓唬住了,一旦将他們給吓唬住了,那麽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至少曹真就好辦太多太多了。
“轟!”火光終于還是在士卒到來之前燃燒了起來,猛烈的火勢讓整個房間都搖搖欲墜,而那火光也終于照耀了出去。
最可怕的是,在那火光之中,不但是這一間屋子燃燒了起來,猛烈的火勢已經開始蔓延出去了。
而那個一直舍不得離開房間的校尉,這次也真的不用離開了,一根被燒斷的房梁直接将他打的腦漿迸裂,然後就被埋葬在了這件熊熊燃燒着的屋子之中。
那些馬上就要沖到孫桓府邸的士卒,猛然看到了這熊熊火光,再想想之前看到的那數隻隊伍的屍體,若是他們還不知道這次刺客的目的是誰的話,那他們這群人就真的是傻了。
“快去招呼人嗎!”領頭的小校直接朝着後面的士卒大吼一聲,“這不是有曹軍,這是有刺客!”
這麽明目張膽的殺人放火,這哪裏是什麽潛伏進來和人裏應外合,這就是要刺殺。
想明白刺殺之後,那小校的心頭陡然松了一大口氣,裏應外合他們要萬分小心,但是刺殺....哈哈,合該他們立下功勞啊!
“沖進去,保護孫将軍!”那小校看着幾名去招呼人馬的士卒已經跑遠了,頓時大吼一聲,然後親自帶着人手就将孫桓府邸的大門撞開,然後沖了進去。
“孫桓将軍何在,孫桓将軍何在!”熊熊火光之中,一群士卒二話不說就将大門破開,然後四處嘶吼張望起來,對于和他們相距不遠的孫桓等人卻是視而不見。
“本将在這裏,你瞎喊什麽!”孫桓又不是傻子,哪裏能夠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麽,不由憤怒的冷哼了一聲,“你的功勞,本将記住了。”
那小校聽到這句話頓時喜笑開顔,他爲的就是這個意思。
“孫将軍放心,小人爲了将軍,萬死不辭!”那小校大吼一聲,然後便帶着身後的那些士卒,再次在孫桓的身邊圍繞了一圈,将他們所有人都牢牢的守護了起來。
“諸位将軍放心,某家已經讓人去召集人馬了,很快就能前來保護将軍!”那小校看着這府邸的慘像,也是不由的打了一個哆嗦,不過看着身後的衆多将領,還是忍不住顯擺了一番自己的功勞。
孫桓等人此時誰能在乎他一個小校,雖然應對得當,但是也不過如此。
此時的孫桓看着依舊還沒有現身迹象的周圍,不由的冷哼了一聲,到現在,他都不是很清楚,那個刺客到底是什麽意思,是走了,還是再次想要尋找機會。
若是走了,那他孫桓可就是丢人了,讓人将府邸都給屠了,最後連是誰想要殺他都不知道。
可若是那個家夥自大到還想要尋找機會,那這件事就好玩了,等到一會兒江東駐守的士卒回來,他一定要挖地三尺也要将這個将他弄得這般狼狽的家夥挖出來,好生炮烙一番!
“将軍!”
“我等見過将軍!”
“何人敢害我家主将!”
越來越多的小校帶着士卒沖到了這座府邸,反正在他們看來,此時橫江塢周圍什麽都沒有,兩邊的江水之中都有着他們的遊船,全天十二個時辰不停息的巡視着江面,提防着曹軍和西川的水軍偷襲。
此時的橫江塢,在他們的眼中就是沒有任何的敵人,所以當他們聽到看到孫桓的府邸着火了,這麽好的表現機會,他們怎麽可能不珍惜。
看着身邊的将士越來越多,看着府邸的人手越來越滿當,孫桓的臉色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有刺客在此,意圖行刺本将,抓住刺客,官升三級!”孫桓二話不說就是一個懸賞,他不知道那個該死的家夥,“吓唬”完了自己有沒有離開這裏,若是他沒有離開,自己就絕對不能再讓他跑了!
“諾!”一群士卒小校聽到官升三級,頓時激動的大吼了起來,他們終于能夠“建功立業”了。
數不清的士卒開始在孫桓的府邸之中掃蕩了起來,爲了能夠抓到那個可惡的家夥,孫桓已經放棄了自己的這個臨時府邸,告訴麾下的士卒,就算是将這個府邸翻個天翻地覆,也要将那個家夥給他翻出來。
有這麽一句話,衆人頓時就明白了過來,雖然不知道那個刺客是怎麽招惹他們的這個将軍了,但是他們知道,這個刺客将他們這個孫桓将軍是得罪的死死的了。
韓龍看着越來越近的士卒,他正在不斷的,往後退着。
他沒有逃出去,他不是逃不出去,他隻是還沒有到時候,他雖然和曹真嗎沒有約定好什麽時間用來攻打這座橫江塢。
但是他卻是知道,至少現在還沒有這個時間讓曹真将這座橫江塢堡給打下來。
“呼!”韓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吐了出去,“曹真大将軍啊,你可千萬别掉臉面啊!”
嘴中喃喃自語之後,他就再次緩緩的後退了下去,再往後那就是後門了,看似是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但是之前韓龍已經去查過這個地方了,那就是一個死胡同。
他隻要敢逃進去,那麽他就真的是無路可逃了。
雖然韓龍藏得十分隐蔽,但是在這種地毯式的搜索下,藏得再隐蔽也沒有任何的作用,很快他就要被發現了。
“該死的!”韓龍冷哼了一聲,然後朝着那靠近自己的江東士卒直接飛身沖了過去,在那江東士卒發出尖叫之前,一刀割斷了他的喉嚨。
那個士卒到死都沒有能夠發出任何聲音,但是這一刻韓龍還是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剛剛那個飛身俯沖讓他的腿腳現在也開始了疼痛,他知道,自己或許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在這一刻他沒有想過後悔,也沒有想過若是剛剛一箭僥幸射殺了孫桓又能如何。
他現在想要做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告訴這些人他的名字,他叫李鍪,大漢李鍪,并不是什麽校事府韓龍.....
“校事府韓龍再次,何人來殺我!”
韓龍最後喊出來這句話之後,他自己都笑了起來,最後他真的是放空了一切,然後竟然喊出來的還是這個名字。
不過此時也不允許他多想了,在他喊出來的時候,衆多江東的士卒也已經恢複了正常,看着主動出現的家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就是那個刺殺他們孫桓将軍的大膽刺客。
“殺了他!”不知道是誰大吼了一聲,無數的江東士卒一個個凄厲的大吼着朝着韓龍沖殺了過去。
“殺!”很久沒有這麽大聲的呐喊了,上一次這樣,他還是在一個叫做飛狐峪的地方。
“砰!”最先沖過來的江東士卒知道韓龍刀法精湛,但是腿腳不好,所以上來一腳就踹他小腿上了,直接差點将他踹一個跟頭。
就在那人滿臉笑容的要用手中的大刀直接将韓龍的腦袋砍下來的時候,韓龍本來已經準備倒下去的身子,突然十分詭異的從另一個方向給正了過來,然後刀光一閃,鮮血乍現。
韓龍微微退了兩步,而剛剛那個站在他面前的江東士卒,此時已經死在了原地。
看着源源不斷沖殺過來的江東士卒,韓龍深深的吸着氣,提起了自己全部的力氣,開始和他們搏殺了起來。
“殺!”此時的韓龍手中拿的乃是短刀,能夠做的也就是簡簡單單的貼身搏殺,在這個空曠的地方,他的短刀并不算沾光,很多大刀長矛朝着他劈砍刺殺過來,他卻是沒有一丁點的辦法去還擊。
最後身上受了幾處傷的他,無奈之下還是選擇了退入那後門之後。
雖然是一個死胡同,但是狹小的巷子,卻是能夠讓他繼續抗争一會兒,在加上那裏狹小的地勢,他的短刀也有了用武之地。
“砰!”趁着一個後退,韓龍用肩膀猛烈的朝着那後門撞擊了過去,然後直接将那後門撞開,雖然震得自己肩膀有些發麻,但是好歹他又能夠再次堅挺一陣子了。
撞開了後門,韓龍沒有絲毫猶豫的退了出去,不過他也沒有着急逃竄,他知道,這巷子兩邊都是被封死的牆,這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陷阱。
這座橫江塢堡乃是孫桓一點一滴修建好的,很多設計都是相當的别出新材了。
看到韓龍推進了那個死胡同之中,跟過來的孫桓臉色的猙獰就更加的深了,他以爲韓龍并不知道那裏會碰見什麽,他甚至都想要看一看,韓龍再見到自己無路可逃的時候,他臉上的那種猙獰和失望。
“沖過去,殺了他,殺了他!”孫桓猛烈的咳嗽了起來,同時他也在不斷的呼喝着,要殺了這個家夥。
“諾!”江東士卒們再次齊齊應諾一聲,然後朝着那小巷之中沖殺了過去。
此時韓龍已經陷入了絕境厮殺,而在那東西兩邊的水門之上,仍然有着江東士卒的駐守。
“你說,孫桓将軍哪裏是發生了什麽嘛?”一名士卒看着今天分外熱鬧的江面,頗有一些百無聊賴的意思,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旁邊那人說着這些話,“難不成真的有曹軍潛進來了麽?”
“莫要瞎想胡說!”身邊的一個老卒直接呵斥了他一句,“先不說曹軍都沒有露面,怎麽會有曹軍潛進來,再說了,你見過有人想要裏應外合卻先将裏面鬧成這幅模樣的麽?
剛剛已經傳來消息了,有刺客想要刺殺孫桓将軍,不過卻是被孫桓将軍發現了,此時正在圍剿他!”
聽到有刺客出現,那士卒再次變得有些興奮了起來,“有刺客要刺殺孫桓将軍?是哪裏來的刺客?誰拍來的?西川還是曹氏?難不成孫桓将軍都已經厲害到需要他們動用刺客了麽?”
“行了,哪兒來的這麽多問題!”那老卒被這人這麽一連串的問題問的有些發蒙,幹脆直接打斷了他,一個都不回答。
那年輕的士卒還想要再問一些什麽,但是看着身邊這個老卒這幅模樣,也隻能無奈的閉上了最,繼續看下面那翻滾的江水。
今天并沒有太大的風,但是今天的江水卻也是不平靜,不知道爲什麽,突然很多魚蝦都開始遊蕩發狂起來,弄得這一片兒的江水十分的狂躁翻湧。
老卒此時也是看到了那小家夥的目光,不由的嗤笑了一聲。
“你就被在這裏這麽一臉的好奇了,咱們這可是牛渚,當年咱們江東水軍就是從這裏走出去的,風高浪大,這魚蝦也是比其他的地方狂暴了一些!”
那士卒聽到了身邊老卒的話,不由的驚訝的叫了一聲,“牛渚是我等水軍開始之地?不應該是柴桑麽?”
“柴桑是先主死後,周瑜大都督爲了練兵才重新開辟的,當初我等就是在這裏,在牛渚從新開始征戰江東的。”
說道這些話的時候,他還是有些懷念的,這些往事,先主就真的已經都成爲了往事了,再也不能看到了。
不過同時他還是看了一眼下面的江水,歎息了一聲,“這牛渚的江水,還是這般的不讓人省心,當初不知道多少戰船被這牛渚的江水埋在了江裏,故地重遊啊,這牛渚的魚蝦還是這麽的瘋癫!”
看着侃侃而談的老卒,那士卒不由的驚訝的叫了一聲,“聽您說話,您已經在咱們江東從軍很多年了吧!”
“從軍....還好吧!”那老卒露出了一個自嘲的笑容,“算得上是一個老卒了,
沒看我頭發都有些發白了麽?”
看着那老卒兩鬓之間,微微發白的頭發,士卒也是輕笑了一聲,“不老不老,你可不老!”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就将下面那江水的事情給忘記了,反正都是一群發了瘋的魚蝦,哪裏有什麽值得他們在乎的。
就在他們兩個人不斷說話的時候,一群不斷遊淌而來的曹軍,已經趁着那些發了狂的魚蝦的掩護之下,慢慢的靠近了這座橫江塢堡,他們的嘴裏每個人都叼着竹筒,保證不會說出話來。
他們身上不穿寸甲,他們的兵刃背負在自己的背後,然後就這麽一帶你一點的遊淌着來到了橫江塢的水門後面。
曹真看着仍然沒有發現他們的江東士卒,不由的暗暗贊歎了一聲,韓龍幹的真的漂亮。
朝着身後的士卒們做了一個手勢,然後無數曹軍士卒就開始一一配合着,開始互相蟻附攀爬那不算太高的水寨大門。
當曹真帶着衆多士卒已經快要爬到上面的時候,那兩個士卒還在不停的說這話,而且此時他也看到了,現在這上面存在的江東士卒已經少了太多太多了。
此時曹真也已經看出來了,他們就是被那韓龍诳走了,此時他已經開始明白了,這就是自己絕無僅有的機會。
就這些人,他們一戰可将其擊潰。
“韓龍,幹的漂亮!”曹真在心底狠狠的稱贊了一番,然後直接朝着旁邊的士卒使了一個沿着,同時一聲呼嘯,當先朝着那寨牆上面翻了過去。
在江東士卒的目瞪口呆之中,直接一刀将面前的兩名士卒劈死。
随着他的動手,一名名曹軍士卒從翻了上來,然後快速的攻占着城牆,一時之間喊殺聲四起。
這裏的喊殺聲很快就傳播了過去,但是此時其他方向的江東士卒也注意不到,因爲他們的目光和孫桓府邸裏面的安歇士卒都是一樣的,他們的目光都放到了那個到現在還在拼命堅持的刺客身上。
“快!”曹真看着現在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江東士卒,不由的大喜了起來,他此時已經不能顧忌這裏是不是有什麽詐了,他現在唯一能夠相信的就是,相信韓龍。
“殺過去,殺過去!”曹真将這裏拿下之後,沒有絲毫的停留,直接帶着麾下的士卒不斷的朝着裏面沖鋒,沿路遇到的所有江東士卒,二話不說就是一個沖鋒,然後屠殺當場。
越來越多的江東士卒被他們斬殺,他們的存在也終于被衆人所知道了。
“将軍!”又是這般凄厲的喊聲,這次孫桓的身邊再次出現了一個滿臉慌張,滿身都是血污的士卒,“将軍,那曹軍沖殺進來了!”
孫桓此時正在催促着這些士卒斬殺那刺客,哪裏能夠想到這個,看着面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士卒,孫桓一度陷入了呆滞之中。
“曹軍?哪裏來的曹軍?難不成是曹軍的水軍來了麽?”孫桓想了半天,覺得唯一的可能就是曹軍的水軍,也就是投降曹丕不久的黃權出現在這裏了。
若是黃權來了的話,的确是有些麻煩,但是他并不擔心,作爲一座橫江塢,便是讓那些水軍沖進來了,他在水中還是有着不小的暗手,那黃權翻不起什麽浪花來。
可是孫桓想的恨到,但是現實卻是很慘。
“将軍,不是黃權,不是黃權!”那士卒不停的搖着頭,滿臉凄慘的說道,“是曹真,小人見過他,就是當初斬殺蔣壹将軍他們的那個曹軍西路軍統帥,曹真!”
曹軍來了并不可怕,但是曹軍的西路軍統帥來了,這就很可怕了,而且他來的還是這麽一個地方。
這代表了什麽,這代表了曹真親自打通了牛渚的橫江塢堡,親自打通了曹氏和劉玄德之間的水路。
這一下子,便是孫桓都有些懵了。
他知道,若是曹真來了這裏,那麽很多事情都會變得很麻煩....
“所有人,去攔住曹真,攔住曹真!”此時孫桓哪裏還顧得上那個被他們堵在死胡同裏面折磨的刺客,他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将曹真給攔住,若是曹真打下來了這做橫江塢堡,天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
孫桓的反應不可謂不快,隻不過他的反應很快,但是曹真的反應比他更加的快。
“沖啊,斬殺孫桓!”剛剛帶着衆多士卒沖出自己府邸大門的孫桓,就聽到了這麽一句話,他知道,這是曹軍到了。
這個時候的曹軍,氣勢如虹,所有士卒雖然雜亂,但是因爲一路勝利,可謂是亂中有序,并沒有徹底的分散開來。
但是此時的江東士卒,卻是已經亂套了,太久沒有厮殺,讓他們都忘記了訓練,爲了能夠掙得功勞,更是忘記了如何保持陣型,此時被曹真帶領着的曹軍沖殺過來,他們整個就亂套了。
“殺!”孫桓作爲江東大将,更是宗親大将,還是這牛渚的主将,自然要擔任起阻攔的作用,更是要擔任起這帶動将董大軍士氣的作用。
“噗嗤!”
“噗嗤!”
孫桓雖然被大夫千叮咛萬囑咐,千萬不能動手,千萬不能動手,但是此時他哪裏還能顧得上這個,若是不能将曹真攔住,将他打回去,他動不動手今日都得死在這裏。
孫桓當先兩刀,就展現出來了他的能力,直接将迎面沖過來的兩名曹軍斬殺當場,手段老辣,刀法快準狠。
但是這般勇猛的孫桓,自然就碰上了前來尋他的曹真。
曹真身體癡肥,但是動作卻是頗爲靈敏,衆人也不知道這般癡肥的一個家夥,爲何殺氣人來這般的利索痛快。
隻見曹真迎面沖向了對面的孫桓,就在雙方想要交手的時候,孫桓的大刀已經朝着曹真劈砍了過去,而曹真則是用一個十分迅速的動作将這個一刀閃開了,同時手中的戰刀橫掃想孫桓的脖子。
此時的孫桓已經招式用老了,閃躲确實已經不可能了,但是他身後還是有着衆多的江東士卒和将校,此時看着自家的主将收到了爲難,哪裏還能夠安得下心來旁觀這件事。
“殺!”一聲大喊,一名校尉就朝着曹真砍殺了過來。
不過因爲曹真長得頗爲高大,在加上他這一刀實在是出手的有些匆忙,所以隻是看向了曹真的後背罷了。
不過此時,在那江東的校尉看來,曹真一個堂堂的曹魏上軍大将軍,應該也不會讓自己受這種傷吧。
他想錯了。
“噗嗤!”
“噗!”
第一聲,那校尉的大刀直直的看入了曹真的後背之中,那長長的傷痕幾乎可以見到他的骨頭了。
第二聲,曹真一刀将孫桓的首級砍了下來,讓那可震驚的腦袋,就這麽滾到了衆多江東士卒的腳下。
戰場突然安靜了下來,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江東軍一時之間忘記了進攻和抵抗,而曹軍也沒有痛打落水狗,而是就這麽看着對方。
孫桓的首級還在地上不停的搖搖晃晃,讓無數的士卒看到了這一幕,恐慌在江東士卒們的心中還有口中開始了蔓延。
“孫桓将軍死了,他死了!”
“那曹将一刀就殺了孫桓将軍....”
“我等該怎麽辦?我等該怎麽半?”
孫桓的死,對于他們來說是緻命的,作爲江東宗親大将,作爲當初抵抗劉玄德最重要的幾個人之一,作爲江東新興将領之中,最爲出名的一個人,就這麽被人一刀砍下了腦袋,死在了這裏。
(關于孫桓的事情,我順帶在這裏拿他當一個引子,好好說一說曹真這個家夥在西路軍之中,打下來的功績。
最開始的功勞是擊敗馳援江陵的大将孫盛,并且以他爲原點拖動整個南郡的援軍和中部大軍,讓江東一瞬間就是去了所有主動的能力。
關于孫盛的事情,主要的資料就是《資治通鑒》了,不過我就不摘抄原文了,因爲實在是太多了,不但我一一找出來麻煩,便是我發在了這裏也實在是太像充字數了。
大概意思就是,黃初三年,魏文帝曹丕南征東吳,孫盛督萬人據江陵中州,以爲南郡外援,在曹真等包圍江陵時,率兵來救,但卻被曹真擊敗。
至于他有沒有被擊殺,這個我翻了很多資料,雖然不敢說确定是被斬殺了,但是從那之後孫盛就再也沒有了動靜,一個先行大軍的将領,他算是最先到達江陵的援軍了,這種人物,若是沒有死,不應該一丁點動靜都沒有啊。
畢竟那個時候,參與了那一場大戰的人是真的很多,但是能夠留下一個名字的,那可是少得可憐啊,西路軍之中,江東一方也就是一個江東的左将軍,宛陵侯諸葛瑾,振威将軍,溧陽侯潘璋,征北将軍,永安侯朱然,昭武将軍韓當之外,剩下的被留下名字的也就是一個孫盛了。
其他的人,不亂世楊粲還是蔣壹,都隻是從其他人的列傳之中初夏你的,所以如果不是因爲當初曹真一戰不單單是将他擊潰了,更是将他給打死了話,他不可能後面一丁點動靜都沒有,畢竟那一場仗,打輸了的太多了。
相比較于不出名的孫盛,江東左将軍諸葛瑾,這個就很出名了,在被曹真給引誘出來之後,直接和夏侯尚兩面包抄,将諸葛瑾一戰而潰,幾乎算得上是僅以身免了。
這一戰在《三國志》之中寫的,其實比我這裏寫的還要精彩太多了,隻不過實在是不想在那裏浪費太多的筆墨,所以幹脆就選擇了簡略的寫上一番,一筆帶過,此時,送上原版。
《三國志》:黃初三年,車駕幸宛,使尚率諸軍與曹真共圍江陵。權将諸葛瑾與尚軍對江,瑾渡入江中渚,而分水軍于江中。尚夜多持油船,将步騎萬餘人,于下流潛渡,攻瑾諸軍,夾江燒其舟船,水陸并攻,破之。
到現在位置,基本上可以說曹真是将江東所有的援兵都給堵住了,然後就是和援軍的交戰,這個時候,就是有史書可查的幾個江東大江東陣亡名單了。
第一個,第一任濡須督蔣欽的嫡親長子蔣壹,死在了南郡之戰之中,換句話說,他死在了曹真的手中。
蔣欽去世後,蔣壹憑借父親的功績被後封爲宣城侯,領兵拒劉備有功,還赴南郡,與魏交戰,臨陣卒,這一點在《三國志》和《資治通鑒》兩本書上面都有些許的記載,之後才是蔣家才傳給了在兩宮之戰中,被殺了的蔣休手中。
第二個被曹真斬殺的江東大将,那就是都督牛渚的猛将,被孫權稱之爲宗室顔淵的江東少壯派将領,孫桓。
關于孫桓這個曾經璀璨一時的猛将,陳壽還是很給面子的,專門爲他的死亡提了一嘴,那就是在《三國志》裏面記載了如下的話。
《三國志·卷五十一·吳書六·宗室傳第六》:桓以功拜建武将軍,封丹徒侯,下督牛渚,作橫江塢,會卒。
看上去沒有任何的問題,甚至還可以說,孫桓這就是出師未捷身先死,爲了江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等等等等。
但是,在《三國志》之中同樣在記載曹真的時候,陳壽留了一個特别特别有意思的心眼,他對于曹丕第一次征伐江東,三路伐吳的時候,結束就是因爲“會大疫,曹丕下令退軍”,但是他卻是在曹真那裏,單獨暗示了一番他的功勞和孫桓的死亡。
《三國志》:與夏侯尚等征孫權,擊牛渚屯,破之。轉拜中軍大将軍,加給事中。
曹真在出征江東之前隻是上軍大将軍,雖然聽着也是十分的威武霸道,但是所有對于曹丕時期官職了解的就知道,上軍大将軍雖然也是一名大将軍,但是他隻是曹氏軍方勢力最高的幾個人,之一!
但是一旦他被遷徙爲中軍大将軍,那就是一種名分,統帥中軍,隐隐已經有了軍方第一人的意思。
此時再加上一個給侍中的官職,這件事也就這麽定了下來,曹真在三路伐吳之後,因爲功勞,直接成爲了曹氏軍方第一人,或者說,曹真一躍而成爲了大魏軍方的第一人,有如當年的夏侯惇一樣的位置。
而他之所以能夠邁出這一步,在所有統帥都保持不變的時候,他能夠再進一步的原因就是攻破孫桓駐守的橫江塢堡!
雖然《三國志》裏面,孫桓的結果隻是一個“會卒”兩個字,也就是在都督牛渚,修建橫江塢的時候去世的,具體怎麽死得,沒有給出任何的答複,甚至讓人會覺得他是病故的或是如何。
但是曹真的左遷中軍大将軍,家給事中的時候,卻是說了一句擊牛渚屯,破之!
也就是說牛渚這個地方,那座所謂的橫江塢壓根就沒有活到大戰完全結束,而這也就能夠合理的解釋另外一件事了,爲什麽最後一個退出戰場的朱桓,曹仁這一路,明明是江東勝了,但是最後卻是孫權俯首稱臣。)
言歸正傳.....
曹真一刀砍下了孫桓的首級,看着孫桓的首級滾落,看着江東士卒的目光呆滞,本來已經趁機招降他們的曹真,在這一刻突然就改變了自己的主意....
“衆将士聽令!”曹真一聲大吼,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本來已經戰事結束的曹軍突然聽到這一句猛地愣住了,然後他們快速的反應了過來,小文欽平素裏不聲不響的,此時卻是第一個發出來了那震天的怒吼聲。
“殺!”一聲大吼,剛剛還在發愣的江東校尉赫然就發現一個不算高大的年輕身影,直接就蹿到了自己的面前,一刀朝着自己看了下來。
剛剛還在爲自己一刀砍傷了曹軍主帥而興奮的校尉,此時同樣是沒有反應過來,被文欽一刀砍下來了自己的腦袋。
文欽的動手就像是發出了一個信号,告訴所有人,時間差不多可以開始了。
“殺!”一時間,曹軍暴躁了起來,無數的曹軍沖殺了過去,瘋狂的開始砍殺起來,開始和江東的士卒沖殺了起來。
“殺了他們!”
“逃...逃出去!”
“燒了橫江塢!”
沒有了孫桓,這一群江東實在并不是沒有反抗的能力了,他們隻是沒有了統一的步伐了,有的想要反抗,有的想要沖殺,有的想要和他們決一死戰,還有的想要和他們同歸于盡。
總之,現在橫江塢之内的這些江東軍已經徹底的亂套了。
受了傷的曹真并沒有再繼續和江東大軍們厮殺,他十分的聰明,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可以動手,什麽時候應該修養,他可不想和自己剛剛斬殺的那個家夥一樣,爲了一時之快,最後沒有了反抗之力,現在的曹氏和中原,可并不是那麽的風平浪靜一般的安穩。
“殺!”
“殺!”
不斷的厮殺在曹真面前呈現,不斷的喊殺聲在曹真的耳邊響起,半個時辰之後,孫桓将軍府的江東軍基本已經被肅清了。
逃出去的不足百人,這是曹真故意放出去的,終歸是他們突襲了這座橫江塢堡,若是不好好安排一下這件事,那可就是太失敗了,最起碼他要讓那群江東的家夥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處境!
看着已經被肅清的孫桓府邸,曹真一把将一個沒能逃走的士卒給拽了過來,将手中的戰刀放到了那人的脖子上,“我校事府的韓龍大人呢,這府邸之中爲何找不到他!”
來之前曹真專門看了,他們很多人剛剛還有正在厮殺,按理來說,那個男人應該還沒有死。
可是曹真讓人在府邸之中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韓龍的身影,的确是找到了不少屍體是韓龍解決的,但是韓龍的屍體卻是沒有出現,所以曹真直接将一名被打的半死的江東軍給拎了過來。
那江東的士卒也不是什麽堅定不移的硬漢子,看着頗有些兇神惡煞的曹真,那士卒嘴唇發白,渾身哆嗦着朝着某個方向指了指。
曹真看着那個方向,也沒有看出什麽玄虛,最後一巴掌派過去,“前面帶路!”
很快,那被打得半死的江東士卒就帶着曹軍來到了孫桓府邸的後門,這個後門他們倒是很早就發現了,但是他們卻是怎麽用力也打不開。
現在看着這個後面,再看着哆嗦半天說不出話來的江東士卒,曹真的臉色慢慢的陰沉了下來。
“撞開!”曹真大概能夠想到韓龍在那裏了,看着那緊閉的後門,一聲令下,便要讓曹軍士卒将這後門直接撞開。
文欽此時也突然開了竅,直接帶着幾名士卒,從那已經慢慢熄滅的大火之中,找出一根粗大的房梁,直接一起用力擡了起來當做工具,用力的朝着那扇門撞了去。
便是一座城門在他們的手中都保不住,更别說就這麽一個簡簡單單的後門,在曹軍動了真火氣之後,頓時就堅持不住了。
半刻的時間都沒有,那座後門就被文欽帶着人撞開了,同時也露出了裏面的場景。
第一眼,那就是一個背影,半跪在他們的面前,渾身衣袍全都是血色,地上也有着無數的鮮血,不知道是他身上流出來的,還是從他殺的人身上流出來的。
身上刀劈槍刺的傷痕比比皆是,雖然看不清正臉,但是還是能夠感受得到他的凄慘,也能夠感受的到他剛剛經曆過什麽。
而且,讓文欽最觸動的是,那個背影此時隻有一條手臂,他的左臂此時已經不翼而飛了。
“師...師兄....”文欽嘴唇突然變得有些發白,猶豫的喊着話,他甚至都不敢走到韓龍的面前,去看看他還有沒有活着...
“啊!”就在文欽顫抖着嘴唇,雙腿沒有力氣動彈的時候,前面傳來了一個悠悠的聲音,“你們可算是來了,再不來我都要破相了。”
聽着他幾乎沒有什麽底氣的聲音,文欽突然愣住了,然後笑了起來。
“來人,快來人!”文欽一聲大吼,“去找大夫來,救人!”
這次出征他們都是輕裝上陣,哪裏會帶什麽大夫前來,不過此時,隻要韓龍還活着,他們就還有希望,隻能靠着他們各自會的那幾手半吊子的本事,來将他救回來。
很快韓龍就被衆人小心翼翼的擡了出來,開始手忙腳亂的給他上藥包紮。
幸虧他們都是從雍涼之地來的,那地方常年殺伐不斷,每個人或多或少的都知道一些救治外傷的本事,這才讓他們能夠對着韓龍上下其手。
不過在韓龍被擡出來之後,曹真慢慢的走到了後門之外,也就是那一條狹窄的死胡同之中。
看得出來,這裏是真的很狹小,真是适合韓龍這種腿腳不靈便,還是使用短刀這種輕巧險要兵刃的人厮殺,這個地利找到不錯,怪不得能夠和江東士卒糾纏這麽久。
不過當曹真再次将目光看向那條狹窄的小巷子之時,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他看到了什麽,一地縱橫的屍體,遍地的殘屍斷臂,遍地的屍骸,鋪滿了這座小小的狹窄的巷子。
或許這些人都擡出來,或許并不算多,但是這一刻他還是感受到了震撼。
曹真緩緩的回過頭,看向了已經沒有了知覺,正在被他麾下的衆多士卒拼命救治的韓龍,這個校事府的男人,成功的完成了自己交代給他的所有的任務,他做的很好,非常好!
橫江塢堡被拿下來了,曹真一戰突襲,沒有依靠水軍,沒有和人裏應外合,就這麽“靠自己”一戰将江東孫家的宗室顔淵斬殺,奪下了橫江塢堡,破了牛渚的防護和屯兵治所。
然後一瞬間,西川和襄陽的水路打通了。
在西路軍動手開始,夏侯尚和曹真兩個人就已經将孫權派到南郡的水軍給斷了,一把火就将他們解決了。
現在再拿下了橫江塢堡,這一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黃權的水軍終于可以在漢水之中,橫行無忌了,若是他願意,一天時間他就可以直接西進回到西川之地。
江東武昌的孫權,剛剛高興沒有多少天,就得到了這個消息。
“你是說,孤的顔淵死了?”聽到孫桓戰敗陣亡的消息之後,孫權隻感覺自己的心頭十分的難受,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一樣。
“大王,您要保重身體!”一群江東的臣子,現在能夠勸說的也就是這一點了。
“孤剛剛回到武昌,就這麽幾天的時間,你居然告訴孤,曹真打下了橫江塢堡,你居然....”孫權看着面前的傳令士卒,胸膛的起伏變得越來越大,那股氣也是讓他臉色都開始漲紅起來了。
孫權之前一直在江夏和那文聘打來打去的,雖然雙方都沒有真的動手,但是也算是經曆了不少的陣仗。
最終要的是,他這次自己親自指揮,居然沒有失敗。
再加上朱然和呂範的後發制人,再加上朱桓的大勝,這一下子就讓他有些飄飄然了,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江夏的戰場剛剛安穩下來,他就回到武昌了,一副要籌備大事的樣子,結果....打臉來的就是這麽猝不及防。
那士卒看着這般怒氣沖沖的孫權,也知道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有些打擊,但是現在的事情,不是他生不生氣的問題了。
“大王...小人還有事情禀報!”
孫權看着這個家夥非但沒有走,反倒是還想說話,不由的臉色愈發的陰沉了。
“你還有什麽好消息....想要告訴孤?”吳王孫權此時已經有些咬牙切齒了,他知道橫江塢堡一斷絕,很多事情都會出現變化,比如說一直可以半放任态度的那個劉玄德,就不得不進行一些提防了。
那士卒看了看孫權,弱弱的說道,“陸遜将軍傳信來了,劉玄德有出兵的迹象,而且他看到了曹軍的使者進入西川,似乎和劉玄德他們打成了什麽條件....”
“胡說八道!”孫權一腳就将那傳令的士卒踹翻在地,“劉玄德乃是繼承的漢室的衣缽,那曹丕一家子都被他們稱之爲曹賊,他們兩個怎麽可能有聯合,怎麽可能!”
雖然孫權一直在防範這件事,但是當他親耳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他還是一臉的不相信,他不相信這兩個死仇,居然還能夠聯合在一起。
不過不管他信不信,似乎這件事,已經成爲了現實.....
四天之前,韓龍和曹真兩個人已經将整個橫江塢堡都拿了下來,同時曹氏的油船也出現在了這裏,将這裏的事情帶給了曹丕,同時還有曹真接下來的計劃...
韓龍的傷肯定是好不了了,不過雖然如此,他還是在清醒之後,就被曹真給派了出去,此時剩下的計劃隻有他一個人能夠做到,而且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曹軍能不能在最後的時刻翻盤,就看他能不能夠說動劉玄德再配合一次了。
韓龍雖然全身上下都是傷痕累累,不過他想要進入西川,進入江州卻是有他自己的辦法。
在他不惜暴露一整條校事府的暗線之後,他終于還是見到了已經有些病重的劉玄德,看到了這個末路的英雄。
“校事府韓龍,見過玄德公!”韓龍沒有用陛下,也沒有用皇叔,而是用了劉玄德早年的稱呼,玄德公。
劉備聽到了韓龍的話,微微睜開了一個眼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繼續沉默下去了。
此時劉玄德的身邊一左一右的站着兩個人,一個羽扇綸巾,一副泰然自若模樣,一個看似沉穩,卻是能夠讓韓龍感覺到一種高高在上的高傲之感。
“我主曹丕,命小人前來拜見玄德公,想和玄德公商讨要事!”韓龍仍然锲而不舍的再繼續說,似乎完全看不到劉玄德并不搭理自己,“此時我主三路伐吳大軍已經沒有再進一步的可能了。
若是我主退去之後,孫仲謀那厮定然會覺得此時他已經可以橫行天下,到了那個時候,恐怕這天下将會出現第三個皇帝!”
說完之後,韓龍就子那裏繼續等待着,隻不過等待了許久,那劉玄德仍然沒有多搭理他一聲,就是這麽平靜的躺着。
等了許久之後,劉玄德不吭聲,韓龍也不再多說話,幾個人就在這裏沉默下去了。
“韓先生暫且下去吧!”最後還是羽扇綸巾的諸葛亮輕笑着将韓龍松了出去,這整個西川,隻有他諸葛孔明最是了解他的這個主公。
“那某家告退!”韓龍也不啰嗦,直接就接了這個話茬,轉身離開了。
等到韓龍離開之後,諸葛亮親自将大殿的門關好,同時命令趙雲親自駐守在外面,不許任何人進來,之後才回到劉玄德的身邊。
“曹丕那小兒失敗了?”劉玄德這個時候才有氣無力的開口說話,看得出來,此時的劉玄德已經十分的虛弱了。
“回陛下!”作爲戰事,李嚴更加的了解,“其實也算不得失敗,曹真小兒在将領一路算是壓着朱然和諸葛瑾等人在打,一度讓諸葛瑾毫無還手之力,隻不過江陵城城高地勢險峻,所以這才給他留下了一條活路,沒有讓曹軍得到什麽實質的好處。
東路軍曹休,運氣很好,雖然沒有什麽戰國,但是因爲遇到了風浪,所以繳獲了不少江東大軍的戰船,也一度讓江東水軍沒有了再行出擊的實力,之後因爲臧霸自大,沒能打下洞口大營。
至于中路軍,曹仁開始也是一路順風順水,但是最後的時候讓朱桓翻了盤,覆滅了一路偏師,斬殺大将常雕和諸葛虔,俘虜了王雙。
至于曹仁之子曹泰,也是潰敗而逃,這一路算是徹底的失敗了。”
李嚴說完之後就沉默的退回了原地,留下劉玄德一個人在那裏想着什麽東西。
“曹子孝,也失敗了,沒想到最後他也是沒有逃過晚節不保的命運啊!”說這句話的時候,或許是想到了什麽,讓他有些感同身受,所以這才變得更加的寂寥了起來。
諸葛亮看着劉備這個模樣,也是歎息了一聲,然後繼續說道,“剛剛得到的消息,曹家中路軍的統帥曹仁,病故于大軍之中,此時曹軍中路軍由左中郎将蔣濟統領!”
“蔣濟?”劉玄德喃喃的說了一聲,似乎是在想着這個人的名字,讓自己想一想他是誰,“哦,朕知道這個家夥,也算是有些能力,不過他比不上曹子孝,隻可惜了曹子孝啊!”
劉玄德算得上是最老的那一批人了,偌大的西川,能夠和他相提并論的同一時代的,此時隻剩下兩個人,同樣病重的馬孟起,以及正在外面守衛自己安全的趙子龍了。
而現在,他們或許也要離場了,這些日子,他已經見證了太多的生離死别了,自己也慢慢的看來了。
“也就是說,剛剛那小子說的是真的?”劉玄德将話題拉了回去,“若是在這樣下去,江東孫氏會稱帝?”
諸葛亮和李嚴互相對視了一眼,便是明白了劉玄德的意思。
劉玄德是漢室皇叔,非要說起來,他這個漢也算是被叫的出來,至于曹家那是純粹跟着漢室禅讓來的,所以也算是能夠說的過去,若是他們兩個都敗在了江東的手中,恐怕孫權真的會克制不住自己的那點欲望。
如果江東也稱帝了,劉玄德會覺得自己真的對不住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了。
不過若是再次和江東鬧僵起來,恐怕對于西川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而且看劉玄德的意思,和曹氏,他也不想有任何的瓜葛,說白了,這次隻是他要阻止江東稱帝,和曹家無關,是他自己要這麽做。
對于這種事情,諸葛亮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從大義上面來說,他應該支持,畢竟漢室禅讓已經成爲了定局,劉玄德給漢室續命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一件事請,但是雙方誰都不允許出現江東稱帝這麽一件事,哪怕是他沖動了也不行。
因爲若是江東也稱帝了,那麽曹氏登基和劉玄德續命的事情,都變了味道,至少在外人的眼中,在百姓的眼中,這些事情都變了味道。
這種事情對于現在的兩個新生政權來說,恐怕并不是那麽好的一件事情。
就在諸葛孔明一直糾結,李嚴一直沉默的時候,劉玄德看了他們兩個一眼,聲音虛弱的說道,“孫權可以稱帝,但是絕對不能在朕還活着的時候稱帝,更不能在西川不穩的時候稱帝,這是最起碼的條件!”
有了這句話,諸葛亮就知道了,這個事情沒有改了,畢竟無論如何做,這都是對了,不過就是一件取舍罷了。
當初西川講究堂堂正正,但是總是被兩面三刀的江東給坑害,現在主客翻轉了,江東的勢力比之西川還要大得多了,那麽想要繼續發展,繼續生存下去的話,也應該到自己這裏耍耍心機了。
想明白之後,諸葛亮朝着劉玄德躬身行禮,便是要前去安排這件事了,這種事情他交給誰都無法放心,既要讓江東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他可以打赢,但是不能稱帝,否則他就再也不能打赢了。
另外,不但要讓江東明白這件事情,更是要讓江東不怪罪他們,否則日後曹軍退去之後,他們還需要和江東聯盟,再次結成盟好,這一樣也是十分的重要。
這裏面的度,十分的難以把握,所以需要好生的想想辦法。
就在諸葛亮要離開的時候,劉玄德的聲音再次悠悠的傳了過去。
“那個叫做韓龍的小子,恐怕是已經跑了,不過你且要記住,他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都給朕找出來,然後一個都不許留下,什麽時候我西川之地也成了他校事府往來的地方了!”
“諾!”
諸葛亮再次行禮之後,也就離開了劉玄德的身邊,隻留下了閉目養神的劉玄德,還有一直不聲不響的李嚴李正方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