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裔的回歸對于蜀漢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爲了迎接張裔,蜀漢君臣幾乎拿出來了自己所有能夠拿出來的,就像是迎接一個英雄回歸一樣。
這倒不是說張裔是一個多麽優秀的謀士或者将軍,他的才能對于蜀漢來說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他的回歸,對于現在的蜀漢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自從荊州丢失荊州開始,蜀漢就像是被下了蠻中巫蠱一樣,連連損兵折将,荊州一丢,關羽關平父子,副将周倉,都督趙累戰死沙場。
糜芳傅士仁投降江東,獻出了整個南郡不說,荊州治州從事潘睿直接送出來了荊南剩下的布防圖,讓整個荊州都被江東的大軍掌控在手中。
郝普直接獻出了零陵,讓荊南最後一道防線也丢失了,陸遜一路橫沖直撞,敢于反抗者如詹晏、陳鳳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荊州一戰,雖然關羽保住了大部分的重謀,但是因爲傅士仁,潘睿還有郝普的送貨上門,讓他們的損失一樣非常的大。
之後駐防江州的都督李嚴的副将王沖叛逃入魏國,上庸一戰,孟達,申耽,申儀三個人直接投降曹氏,劉玄德養子劉封戰敗回到成都被斬殺在了成都街頭,尊嚴喪盡!
然後在戰死和投降之後,還有病故和被殺,病故者如後将軍黃忠,骠騎将軍馬超,尚書令法正,蜀漢後尚書令劉巴,太傅許靖等等,至于被斬殺者,副軍将軍劉封還有蜀漢江陽太守彭永年這兩個人應該是重中之重了。
之後還有一場夷陵大戰,更是将劉玄德麾下剩下那點老将和西川系列大将打了個幹幹淨淨。
馮習和張南死在了荊州,傅彤等人更是身死當場,馬良和王甫好不容易從荊州逃了出來,卻是直接折在了江東的手中,至于投降江東者,那更是不計其數不說,黃權這個被劉玄德看重的大将更是帶着西川的水軍直接投降了曹氏。
然後雍闿殺了正昂,高定等人更是殺了郡中的守将和太守,直接叛出了益州,黃元更是差點将成都都打下來。
這一連串的事情将西川打擊的有些實在是難以喘息,而且不單單如此,諸葛亮和劉禅都已經很努力了,他們努力的讓自己的治下百姓過得更加的幸福和安穩,但是事實卻是很多時候,他們治下的百姓仍然不敢太過于的放心,因爲他們擔心在這樣下去,西川會徹底的沒落的。
而這個時候,張裔的出現更像是給西川注入了一記強心劑,讓他們出現了些許的興奮,在西川的百姓看來,這就代表着,他們西川的厄運終于結束了,他們終于迎來了他們的好日子。
而在張裔之後的,還有無數西川的士卒,那些在江東數年的士卒,此時還有機會再次踏入西川的地界,雖然會少很多,雖然大部分都不會是真正的精銳,但是隻要有兩萬士卒,諸葛亮就可以用他們征伐南中,同時和遠在江州的尚書令李嚴相互鉗制!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很重要,那就是張裔的安排。
張裔在離開西川之前,他是劉玄德親自任命的益州郡太守,先不說此時益州郡正在和孟獲等人打的熱火朝天的,就是最簡單的一件事,張裔若是現在去了益州郡,恐怕就憑着他和雍闿之間的矛盾,他們會不死不休的。
就和孫權雖然真的很想反悔,但是卻不能違背自己的盟約一樣,雍闿現在的确是江東任命的永昌郡太守,若是将雍闿殺了,恐怕西川和江東的關系也會很微妙。
另外,西川的大軍還沒有回來,諸葛亮需要等待所有的大軍回到西川之後,經過他的訓練,讓他們重新熟悉戰場之後,他才能夠帶着他們前去和南中那群蠻子交戰。
此時經過了長久的交鋒,西川和江東終于正式取得了盟約,但是這已經是建興二年了,南中已經經曆了足足半年的戰争,這樣對于他們來說已經非常的艱難了。
但是他們還要至少再堅持一年,因爲諸葛亮徹底的掌控這股力量,完全的穩定住朝堂之上,也還需要一年的時間,這很重要。
諸葛亮現在最慶幸的一件事情就是,糜芳這個家夥竟然真的頗有一番本事,當初劉禅說江東之事,若是需要他可以請自己的舅父出手的時候,諸葛亮還是十分的爲難的。
他一直覺得,相比較于那個曾經地位尚在自己之上的糜竺來說,他的弟弟糜芳簡直就是不堪重用,在荊州一事無成不說,竟然将南郡江陵重地毫不留情的就給賣了。
就算是守不住,也不能如此輕易的投降啊,所以對于糜芳這個家夥,諸葛亮是真的看不起的。
非但看不起,他甚至覺得劉禅完全沒有必要将機會浪費在這種地方,也沒有必要浪費在這種人的身上,不過看在劉禅态度非常堅定的份兒上,所以才無奈的選擇了同意,但是并沒有報以希望。
但是沒有想到他竟然還真的有這份兒本事,鄧芝用激将法說動了暨豔發動了震驚天下的江東大清洗,而糜芳則是直接說動了吳國後将軍賀齊發動了蕲春大戰,直接生擒了晉宗回到吳國。
而剛剛穩定一些的曹魏卻是開始了席卷青徐二州的利城兵變,整個青徐之地都亂成了一團,徐州刺史呂虔和青州刺史王淩隻能聯合出兵剿滅徐州的叛亂和盜匪。
但是利城好打,但是青徐二州的叛亂和陽奉陰違确實非常難做,而徐州刺史呂虔花費了大力氣請回來的别駕王祥,卻是實在沒有什麽可以拿得出手的本事,對于青徐二州現在的情況來說,他似乎是沒有太大的作用,至少現在看來是這個樣子。
而這一系列的事情,似乎就和陛下劉禅的那位舅父糜芳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具體其中的真假,誰都不知道,誰也說不清,不過蕲春大戰,曹休作爲征東大将軍卻是沒有任何的辦法參與,隻能被拖在青徐之地,也實在是萬分的憋屈。
據諸葛亮所知,現在因爲青徐之事,整個曹魏再次動了起來,如今曹休很明顯是無法兩邊兼顧的,江東在前,青徐二州之亂在後,整個戰場都被分割了,這種情況下,曹休根本顧不過來,完全就是顧此失彼。
蕲春一戰賀齊的威名再次傳了出來,這一次他不在隻是江東的大将了,他已經成功的走了出來,他即将成爲天下名将!
相比賀齊,曹休的短闆就出現了,算不得年輕的他仍然是沒有經曆過太多的陣仗,一旦沒有了可靠的老将作爲副将,他經驗上的缺失就會被放大!
現在面臨着這種局面他就沒有辦法繼續下去了,甚至丢了蕲春郡不說,青徐二州也沒有出現什麽好轉。
相比較于當初威震荊州的關雲長和大戰雍涼的曹子丹他都差了太多了!
說到曹子丹了,就要說說現在曹子丹的傷心事了!
按理來說的現在青徐二州亂成了一鍋粥一樣了,他作爲曹魏上名義的第一人,對于這種事情,他應該是當仁不讓的去處理這件事情的,
但是現在他卻是動都動不了,這種無力之感非但是讓他頗爲尴尬,讓曹魏朝廷也是十分的爲難,因爲朝廷必須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情。
因爲現在賀齊還隻是在蕲春郡駐防,可是誰又能夠保證賀齊不想着再進一步?
當初江東攻克皖城的時候,就已經将揚州西路戰場給打通了,現在又攻克了蕲春郡,整個揚州幾乎都落入了江東的手中,壽春都變得有些岌岌可危了起來。
曹休也好,曹魏朝廷也好其實他們是知道的,若是青徐二州繼續鬧下去,若是曹休繼續被拖住,下一個丢失的那就是壽春了,這一點那是毋庸置疑的。
青徐二州的世家大族可以等一等,但是利城兵變迫在眉睫,盜匪之事更是讓人頭痛不已,這兩點必須在近期得到解決之法,否則這就徹底的亂套了。
而在這種情況下,曹真确實不能動,他本應該駐防雍涼之地的,但是因爲曹彰身死,整個洛陽防區沒有可靠的大将,所以曹真便被曹丕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畢竟夏侯尚和曹休将荊州和揚州守住,這還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尤其是荊州的夏侯尚,雖然在對待妻妾的問題上,讓曹丕有些頭痛,但是他在正事上面是讓人十分放心的,這短短的時間之中,他讓襄陽的人口得到了大量的充實。
荊州牧夏侯尚當初拿下了上庸三郡,一下子以那裏爲通道,向西推進了足足七百裏,并且大量的招降山中之人,短短的時間之中,前來投奔夏侯尚的百姓竟然有兩千戶之多,而且這個數字還在增加。
一下子,夏侯尚的名聲也在荊州傳揚了開來,讓人不得不說什佩服。
而曹真卻是隻能看着自己的兩個戰友同袍在南方戰場上面,活耀武揚威,活頭昏腦漲,而自己則是要看着那群越發惡心的世家,和他們互相的指責!
就在不久之前,振威将軍吳質奉命入朝,作爲曾經的王世子曹丕府中的親信,吳質回到了洛陽自然是要請各位親密的同袍吃飯宴飲爲樂的,而曹真赫然就在其中。
除了曹真之外,戍守皇宮大内的朱铄朱将軍,以及王忠等人都是赫然在列的。
吳質當初爲了名聲和好處,投靠世家,心甘情願的給世家當做豬狗,本來就是讓衆人十分的不恥,隻不過後來跟對了主子,慢慢的這件事情也就沒有人敢提出來了。
而曹真和朱铄等人都是他的同袍,對于吳質當初的黑曆史還是知道很多的,平素裏照顧着雙方的面子誰都不說罷了。
但是振威将軍吳質也不知道這次回來是受了什麽刺激還是他又和那些世家勾結在了一起,非但說話辦事變得狂傲了很多,便是對于曹真這種宗親大将,他都敢于調侃。
吳質竟然酒酣後,召來伶人,讓他們表演說肥瘦,而賓客之中,曹真癡肥,朱铄清瘦,這兩個人本來關系特别的好,但是讓吳質這麽一弄就讓他們的關系變得十分的尴尬了起來。
而曹真本就一肚子的火氣沒地方發洩,看到這個家夥這麽給自己送機會,哪裏還能放過,上來就掀翻了桌子,要和吳質決一死戰。
曹真認爲自己是宗室重臣,恥于被戲弄,怒責吳質。曹洪、王忠也出來勸說。
但是曹真能罵街,他吳質也是絲毫不示弱,雖然沒有拔劍但也是按劍在手,對着曹丕還是了互相職責謾罵,這一下子就讓這廳堂之中的氣氛變得更加尴尬了起來。
朱铄站起來勸說吳質,但是卻也被吳質斥責回到座上。再加上朱铄本來性子就急,對于吳質的斥責那是越想越氣,最後竟然是第一個拔出劍怒斬在地上的人,于是衆人不歡而散。
這一幕足以說明,曹真現在因爲在洛陽駐防弄得自己的威望是一天不如一天,可是他卻是毫無辦法,誰讓洛陽離不開他。
這次青徐二州鬧事,江東又突襲蕲春郡,曹真作爲大将是沒有辦法了,隻能選擇繼續留在洛陽,而這次出征的,還是曹丕。
在休息了恐怕都沒有一年的時間之後,曹丕再次選擇了禦駕親征,他這次要從徐州出兵廣陵,然後相仿當初江東攻打廣陵之事,從廣陵逆向推回江東去。
這一下子讓朝中衆人都有些臉色尴尬,這種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的手法,也實在是有些太拙劣了,這麽明顯的計策衆多大臣實在是不想多說什麽了。
誰讓青徐二州這次做的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了,若是你真的對朝廷有意見,可以直接說,若是超聽不聽,你也可以陽奉陰違,若是朝中派人攻打你還可以讓青徐二州流寇遍地,總之你有很多的辦法,但是你不能直接在利城殺官造反,還是造的那麽容易。
這種情況下,曹丕不去收拾了你,又去收拾誰,當然了,因爲這件事情很多人也是極力反對的,他們當然不敢反對曹丕清理青徐二州,他們隻能揣着明白裝糊塗,勸谏曹丕不可大肆興兵殺伐雲雲的。
不過他們很快就就沒有機會勸谏了,因爲曹丕又吓呆了些許的命令下去。
“令司馬懿鎮守許昌,并改封司馬懿爲向鄉侯,轉撫軍、假節,領兵五千,加給事中、錄尚書事。”
這是司馬懿的最新任命,這猛地一看,簡直就是對他的恩寵有加,不單單讓他鎮守許昌地方江東,更是給他撫軍、假節,領兵等權利,而且還有加給事中還要錄尚書事。
這三個權利兩個任命看似沒有什麽大官職方面的變動,但是剛剛和陳群達成結盟的司馬懿就直接被曹丕玩了,現在司馬懿手中不單單有着兵權不說,更重要的是他還搶了陳群的活計!
在朝中很少有人會盯着官職不放,絕大多數都是看的你到底是做什麽的,而現在司馬懿一舉将陳群手中所有的活計都搶了,這一下子,陳群的臉上要多麽精彩就有多麽精彩。
司馬懿看着那滾燙的官職和任命,滿臉苦笑的推辭不受,他知道就算自己推辭也沒有用,現在的曹丕就和當初的曹操一樣,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陽謀讓你無法抗拒。
隻不過不通的是他的父親曹操用的是漢獻帝劉協,而曹丕則是自己就是天子,在權謀手段方面,便是司馬懿都要說一聲,這個叫做曹丕的家夥已經真的是超過了他的父親,讓人不敢相信。
果然如同司馬懿自己所料的那樣,他的推辭非但能夠緩解陳群對他的誤會和反感,更加的讓曹丕對他再次開始了新一輪的“信任”。
“朕夜以繼日處理國家大事,沒有須臾片刻的休息時間。如今冊封你不是加以優榮,而是要你爲我分憂。”大概就是這麽一個意思的聖旨出現在了司馬懿的面前,讓他看着聖旨越發的愁眉苦臉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是更加的說不清了,而且拿着手中的這些任命,他就感覺自己的腦瓜子嗡嗡的。
不過最後他還是将這件事給接了過來,他也想要和陳群看一看,到底他河内司馬家有沒有資格當這個世家魁首,他颍川陳家能夠做的事情,他河内司馬家又憑什麽做不成!
就在這種朝中各懷心思之中,曹丕第二次親征東吳了,不過這一次别說曹魏了,便是江東都是打了個哈哈,連看都沒有看他,因爲不單單是曹氏的朝堂之中看出來了曹丕這是要借機處理青徐二州,和他們壓根就沒有任何關系!
不過這一次洛陽沒有了曹彰卻是有着曹真,沒有了威名震天下的任城王,卻是有着大軍懾洛陽的曹真麾下雍涼軍。
而除了曹氏之外,江東也在緊鑼密鼓的開始了自己的整治之中,不久之前的兩場大戰雖然是一勝一平的戰績,但是他卻是也需要調整自己的情況才能繼續征伐。
除了兵事上面的調整之外,還有朝堂和地方之事,世家這次給他摔的臉子讓孫權明白了一個道理,那便是曾經那些
和他以及他們孫家一起征戰天下的這群忠心耿耿的文武大臣,在面對自己家事的時候,他們也會先選擇自己的利益。
這種明悟,除了讓他明白了現實之外,也讓他的心冷靜了下來,當孫權這個江東的霸主在領悟了這種事情之後,心狠手辣的孫權就開始了親自操刀了,他需要對自己麾下的這些人,好生整饬一番,趁着曹氏現在自顧不暇,他必須要将江東徹底的穩定下來。
否則下一次的攻伐,就算是他江東能夠勝利,那麽換來的恐怕也不是他孫權的榮耀,而是他們世家的榮耀了,江東的朝堂,孫家的江山不允許出現這種情況!
這就是現在天下的情況,在互相征伐了這麽多年之後,他們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想要再進行下一路征伐的時候,他們就必須先将自己内部的事情解決掉。
而現在西川的内部問題,就是南中還有諸葛亮和李嚴兩個人了,他們必須抓緊時間,誰先一步将這件事情解決,誰就在新一輪的征伐之中有了最新的機會。
現在諸葛亮在等待着他們要迎接的蜀漢大軍回到自己的家鄉,而南中的混亂之中,也開始了新一輪的變換。
越嶲郡之中,此時在越嶲郡的某一處大山之中,一群打扮的和野人一樣的家夥正在休憩,同時周圍還有着不少巡邏護衛之人,在這種散漫之中還帶着嚴謹,看得出來,這是一隻精銳。
“啊~”就在衆人休憩之時,一聲沉悶的慘叫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而這時候卻是沒有人睜開眼往那個方向多看一樣,似乎那個聲音并沒有什麽值得他們關注的東西一樣。
“呃~”
慘叫聲持續不斷的出現,不過卻是越來越沉悶,而且慢慢的慘叫聲也在慢慢的變小,知道最後慘叫聲終于沒有了,而這個時候,一直閉目養神的衆人卻是突然的都睜開了眼睛。
“阿英那裏看來是解決了!”一個獨臂男子臉色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在身邊那女子的攙扶下站了其阿裏,沖着山林的深處走了進去,這一行人正是隐藏在越嶲郡,卻是被那群越嶲夷人打的不敢出深山的韓龍等人。
韓龍瘸着兩條腿,一路挪到了密林深處,就看到了一個面目分外猙獰恐怖的男人正在用一塊上好的蜀錦擦拭自己的雙手,而他的身邊有一個已經完全沒有了人模樣的“屍體”。
至于另一邊,還有兩個看上去應該是已經昏迷過去的夷人,看他們的模樣,和身上沒有任何傷痕的模樣,應該是真的被孫英剛剛施展刑罰的手段給活活的吓昏了過去了。
“怎麽樣了?”韓龍看了一眼之後就不再關注那些夷人了,而是直接看向滿臉舒爽的孫英,“問出來點什麽?”
“連他們昨天吃的什麽都問出來了,說的十分的幹脆!”孫英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太久沒有動手了,一不小心有些興奮了,抱歉抱歉!”
說完之後,孫英還連連抱歉,不過韓龍卻是知道這個家夥不是在給自己抱歉,他是在給那個讓他活活的折磨死的家夥抱歉。
“越嶲郡這裏可是有什麽東西麽?”韓龍相比孫英這個家夥的怪怪癖,他更想要知道在越嶲郡,他們要面對什麽,這個才是最重要的。
“越嶲郡除了各種部落的夷人就是夷人,完全沒有任何可以稱道的東西,最重要的是他們除了互相征伐之外,還都不約而同的服從這越嶲夷人之王高定的命令,在越嶲郡,高定的威望高于一切,所以說想要讓他們作亂,恐怕是辦不到的。”
孫英先是打消了韓龍的一個念想,讓他别想着用老辦法将這越嶲郡的夷人弄的亂作一團,這樣不說根本不可能,讓夷人徹底混亂,真正遭殃的還是南中的百姓們。
“還有一件事!”孫權在給那個被他折磨的沒有了人樣子的屍體躬身行禮之後,一刀将他的首級砍下來,确保他是真死了,“越嶲夷人之王高定的麾下有一名很特殊的大将,鄂煥!
傳說這個家夥力大無窮不說,還頗有幾分猛将的姿态,最特别的是他還善于使用一杆方天畫戟,這種十分這種靈巧和技術性的兵刃,還真是不多見,相比較大刀長矛,想要用方天畫戟當兵器,真是有些手段了。
而且這個鄂煥在越嶲夷人之中的威望特别的高,若是某家沒有猜錯的話,恐怕他的實力也絕對不說誇大其詞,從這群人說他名字時候的神态能夠看得出來,他們是真的很畏懼這個家夥。
所以說,咱們是不是要小心一些了,若是高定的麾下真的有這麽一個家夥,恐怕也是非常的不好對付,阿複現在的舊傷複發,若是強攻,恐怕并不是一個好辦法!”
韓龍聽完之後點了點頭,尤其是在聽到劉複舊傷複發的時候,更是心情一瞬間就低落了下去,他也是最近才發現的,劉複的身體,已經完全垮掉了,雖然現在仍然看上去威風凜凜的,但是他們都知道,劉複恐怕時日無多了。
南中的環境比他們想象之中要惡劣很多,本來還能夠撐上兩三年的劉複,在半年的時間之中就顯露出來自己的身體問題了,這種時候便是韓龍等人發現了也已經晚了。
對于讓劉複回去的這個想法,剛剛出現就被劉複扼殺了,他說自己怎麽也已經時日無多了,無家無業無父無母的,實在是不想死在病榻之上還要拖累幾個探子去照顧他。
與其無比痛苦的死在床榻之上,不如拼死一搏,戰死在南中,也未嘗不可。
就因爲這個理由,沒有人勸得動劉複,也沒有人知道該怎麽勸說劉複。
蒯蒙在後方還有妻子,聽說姜萍兒肚子裏還有了他的骨肉,所以蒯蒙還有生活的希望,孫英再次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看到她過得很好就知足了,孫英還是什麽都沒有說,而那個女人也是什麽都沒有說,不過他們的心意,或許雙方都是知道的。
黃敢就更不要說了,這個家夥年紀還小,一切都是剛剛開始,活都沒有活夠呢,上哪兒想着去死。
便是一直被稱之爲天煞孤星的韓龍,現在也是妻子具在,每天還時不時的能夠聽到豔姬夫人劉燊的河東獅吼呢,讓衆人頗有喜感。
但是劉複卻是找不到什麽牽挂的人了,他父母早年就被呂蒙殺了,滿門上下一個不留,靠着管家和叔父的帶着,一路跑到了幽州,像一隻老鼠一樣躲躲藏藏的。
最後遇到了韓龍,這才開始了嶄新的開始,隻不過他的叔父最後還是沒有看到他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便先一步離他而去了,常年的勞心勞力暫且不說,這些年受的傷對于他那樣的老人,也是一種痛苦。
孫英這次回去,見到了老人的最後一面,也幫他将遺物帶回給了劉複,一塊小巧的木雕,那是劉複的父親生前雕刻的,想要在劉複生日的時候送給他,但是沒有想到卻是壓根就沒有等到這一天,就已經結束了。
而這個沒有完工的木雕便交給了老人,這麽多年終于讓他雕刻完了,如今也可以完成自己家主的寄托,讓這個東西來到劉複的手中了。
劉韬的去世可以說是将劉複壓垮的最後一根稻草了,從知道劉韬去世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沒有了可以牽挂的人了,從那一天開始,劉複就在自己的心中,将自己的生命終結了。
現在其實在劉複看來,自己活着就是一個折磨,身體的折磨,心靈的折磨,他在不久之前還聽到了一個消息,關家因爲落寞的原因,所以想要給關銀屏尋找夫家,從而也能夠讓關銀屏的夫家幫助關家生存。
這種事,他不知道算是什麽,也不知道當他知道了這種事情之後,他是一個什麽心情,但是他知道,就算是招婿,他劉複也沒有這個資格!
照顧自己的叔父病故,自己不在身邊。
自己心愛的女人出嫁,身邊的不是自己。
劉複現在看看不遠處正在愁眉不展的韓龍等人,不由的歎息了一聲,“便是你們現在愁眉不展,某家卻也幫不上什麽忙來。”
歎息過後,劉複就繼續開始了巡視,雖然所有人都要他休息,可是他真的休息不下去,他總覺得自己若是躺下了,或許這輩子也就站不起來了。
“不知道銀屏,最後會嫁給哪一個男人,到底是誰,這般的有福氣啊。”
越嶲郡的愁緒在益州郡同樣也有,看着城下一撥撥的蠻人浪潮,蒯蒙雖然算不得眉頭緊皺,但是也算得上是愁眉不展了。
“這群家夥,耐性還真是夠強的!”又一次南中蠻人的進攻被打下去了,片刻的休息頓時讓城牆上癱軟一片,此時,便是益州郡之中的庫存都已經不多了。
糧食因爲兩邊各自是越嶲郡的高定以及牂牁郡的朱褒,讓他們也不敢從後方運送軍糧。
雖然現在牂牁郡的朱褒以及越嶲郡的高定兩個人不主動的繼續攻打了,但是不代表他們不會劫掠過往的商隊和行人。
而且除了糧食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兵器和箭矢,蒯蒙或許還有着些許的預測,但是這益州郡之中的士卒們,包括那位叫做李球的公子哥,肯定是沒有想到,這一仗一打就是這麽久,久到他們都快要忘了他們是爲什麽要這麽努力的和下面的這群南中蠻子征伐了。
半年的時間,他們不知道下面的南中蠻人怎麽想,也不知道那個正在組織着大軍再次攻伐的孟獲是怎麽想的,但是他們是真的累的已經快要不行了,南中的蠻子太多了,多到他們都已經殺都殺不完的感覺了。
“蒯蒙公子!”李球如今對于蒯蒙已經是十分你的友好了,畢竟他也知道若非是蒯蒙的出現,現在益州郡就算是沒有陷落,恐怕也也是已經死在了這裏了。
“你先别說話!”蒯蒙大口喘着粗氣,十分不客氣的打斷了李球的話語,然後喝了兩口冰涼的井水之後,這才再次看向李球,“你叔父哪裏到底怎麽樣了?他在牂牁郡和朱褒打了這麽久,可是打出來了什麽嗎?”
聽到蒯蒙問自己的叔父,李球也忍不住尴尬的笑了一聲,撓了撓頭沒有多說話。
蒯蒙看到李球這個德行,也是不由的歎息了一聲,不知道當初那個分外果斷的李恢,這是怎麽想的,竟然在朱褒那裏耽擱這麽久,他是想要等待其他戰場結束不成麽?
不過歎息歸歎息,他要做的事情還是很多的,也實在是顧不上朱褒的牂牁郡了,那種地方,就讓李恢等人自求多福吧,反正在蒯蒙看來,憑借着李恢的本事,就算是拿不下牂牁郡,恐怕也不會被人如何!
而相比較于牂牁郡的戰事,他更加擔心的是,他該怎麽面對下面的南中蠻人,孟獲還有趕過來的南中蠻人的援軍。
“蠻子又攻上來了,準備!”就在蒯蒙剛剛緩過一口氣的時候,一聲凄厲的大喊再次傳了過來,然後無數士卒立刻來了謹慎,拿起手中的兵刃或者弓弩,朝着城牆下面開始了進攻。
蠻中蠻人非常的悍勇,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蜀軍的士卒也不是吃素的,當他們沒有了退路的時候,他們就開始展露出自己的實力了,在有着精良武器的前提下,僅僅憑着南中蠻人,就像撼動他們,着實是有些不靠譜的。
而在後面指揮的蒯蒙,看着越來越少的箭矢,再看看下面那些仿佛殺之不絕,數之不盡的南中蠻人士卒,不由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臉上還露出了一個很詭異的笑容。
若是韓龍等人在這裏,看到了蒯蒙臉上的這個笑容,一定會爲益州郡之中的某些人感覺到悲傷的,因爲隻有在蒯蒙想要殺人的時候,他才會這麽笑出來。
“李球公子!”蒯蒙突然朝着李球招呼了一聲,“城中的那些大戶人家,可是同意拿出自己的私兵和兵器了麽?”
在南中大戰初期,南蠻攻城剛剛開始動真格的時候,蒯蒙就已經安排李球去做一個他很擅長的事情了,作爲李恢的之子,同樣作爲蜀漢的公子哥之一,去找一群高門大戶的家夥要些糧草辎重還有兵甲箭矢。
不過看現在李球的這個臉色,蒯蒙就知道這個家夥似乎是失敗了,不過這也是在情理之中,畢竟他們攢下這麽大的一份兒家業很不容易了,若是就這麽送了出去,實在是有些心疼。
再說了,這蜀軍之中的高門大戶,哪個和雍闿沒有三分關系,若是這些蠻人真的進了城,憑借着他們和雍闿的關系,恐怕也不會被這群人虧待什麽的,最多送出些許好處,這件事情就過去了。
但是李球這一張口就是和益州郡共存亡,這就是要他們的性命了,家财就是他們的性命,這一張口就是半條命,那日後可還了得?
所以李秋被毫不猶豫拒絕了,拒絕了很多次!
“呵呵....”蒯蒙沒有說話,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打了一個哈哈“這南城之中有一個最大的狄家,他們也是什麽都沒有給麽?”
“那是個老狐狸了,世代和南中經商,在南中的關系本就十分厲害,所以他自然是絕對不會給的。”李球也是歎息了一聲,“剩下的要麽就是和南中的部落有關系,要麽就是和雍闿有關系,總之城破之日,最難受的還是那些普通的百姓罷了。”
李球說話的時候,有些唏噓不已,不過卻也讓人無法反駁。
城下的南中蠻人不斷的進攻,而城牆上士卒的體力和箭矢也在不斷的消耗,這次用了更多的力氣,他們才酷酷的支撐到夜色降臨,他們需要感謝南中的蠻人不太習慣夜戰,否則他們将守的更加的困難。
夜色降臨的那一刻,南中的蠻人終于收斂了進攻,緩緩的退了下去,而衆人也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李球公子!”就在李球要去拿飯食和水的時候,他再次被叫住了,“今晚不太安穩,你莫要離開某家的身邊!”
蒯蒙幽幽的說了這麽一句話,讓李球有些驚訝,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可莫要胡來!”李球朝着蒯蒙說道,“雖然某家不知道你要幹什麽,但是某家卻是知道你這個模樣恐怕不是什麽好事情!”
“是不是好事,這個不能一概而論!”蒯蒙還是滿臉的笑容,然後朝着李球輕笑着說道,“具體的你莫要多說了,某家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蒯蒙說完之後就轉身離去了,這是夜晚,隻需要嚴加防範便是,沒有必要大家都耗費在這裏,當然,可能這個夜晚不是那麽的平靜。
李球看着緩緩離去的蒯蒙,心中的那一抹不祥的預感,更加的嚴重了。
“這個家夥,不要沖動啊!”李球心中喃喃的說這話,然後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他不是一個纨绔,他也想要做成些許自己的事情,而他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照顧好前面拼死殺敵的士卒。
夜色降臨之後,所有人都在悶頭大吃大喝的時候,蒯蒙帶着一個人來到了這城南的城門之處,看着緊閉的大門,以及兩邊的守衛。
“準備好了?”蒯蒙扭過頭看向了那個跟在他身後的家夥,臉上帶着笑容,“記住,機會隻有一次,成與不成....”
“日後若是大人見到了某家的娘親,請告訴他,兒子不孝,下輩子再繼續孝敬她!”說完之後,那人哐哐哐的磕了三個響頭!
看到這個樣子的麾下,蒯蒙也是歎息了一聲,随之點了點頭,朝着守衛城門的士卒說道,“開城門!”
“諾!”剛剛他們已經得到了命令,看向這個家夥的眼中,不由的有些佩服,能夠慷慨赴死的人,終歸是讓人覺得敬佩。
黑夜中的益州郡郡城大門被打開了,一個身影快速的閃了出去,然後朝着遠處跑去,看他跑去的方向正是那南中蠻人的大營。
“爾等前去城牆吧,莫要多嘴!”蒯蒙看着離開的??下,同時也朝着周邊的士卒輕聲說了一句,讓他們離開,各自準備去吧。
“諾!”衆人二話不說就行禮退下,随着他們離開,十餘名蒯蒙的麾下再次填充了過來,然後代替了他們。
今晚應該會很精彩吧。
蒯蒙滿臉帶着笑容,回到了城牆之上,他今晚就要給這個蜀軍的郡城一個驚喜。
南中的蠻人大營之中,那個逃出去的身影已經來到了南中蠻人大營的面前,大聲用着南中蠻人的話語大聲的高喊着。
“我是蜀軍狄家的人,來求見孟獲大人!”
“我是蜀軍狄家的人,來求見孟獲大人!”
“我是蜀軍狄家的人,來求見孟獲大人!”
連續幾聲高呼,很快他就被南中蠻人包圍了,然後看着他露出了些許的謹慎,不過也沒有妄動,雖然現在雙方已經打出來了真火,不過衆人還不是傻子,這個自稱是狄家的人,或許是真的有些作用。
很快孟獲也就來到了他的面前,看着這個自稱是狄家之人,不由的露出了一聲冷笑。
“殺了吧,他是假的!”
那探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露出來的破綻,但是看着孟獲說完之後就轉身離開,而身邊的南中蠻人竟然直接就要動手了,不由的大驚失色。
不過在這個時候,他第一想法并不是保命,而是努力說出自己最後一句話。
“今晚戌時南城門會被我等打開,若是爾等不信,莫要阻攔我等離開,漢軍要殺了我....”
那人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就被數不清的南中蠻人給亂刀分屍了。
看着一地的碎肉,孟獲的弟弟孟憂有些猶豫的問道,“大哥,剛剛他說的....”
“假的!”孟獲毫不猶豫的說道,“狄家是個商人,這麽冒險而又沒有足夠利潤的事情他不會做!”
“可是他剛剛說,漢軍要殺了他們...”那探子死前的那句話沒有打動孟獲,但是他卻是打動了孟憂。
作爲孟獲的弟弟,他同樣是有着很大的野心,當然這種野心卻不是面對孟獲,而是想要出人頭地,想要讓其他人敬重自己大哥一樣,敬重自己。
隻不過他一直沒有什麽機會罷了,如今他似乎是找到了一次機會,爲了這次機會,他還不想放棄。
“大哥,剛剛那人說的話,也不能完全不信,若萬一是真的,我等豈不是失去了一次絕佳的機會麽?”孟憂實在是不放心,或者說是不死心。
“若是你想去那就去吧,某家也不會怪你!”孟獲哪裏能夠不了解自己的弟弟,直接冷哼一聲,朝着孟憂說道,然後扭身就走。
孟憂聽到這句話就知道自己大哥這是答應了,也趕緊輕笑了一聲,朝着孟獲大聲的說道,“大哥放心,弟弟會小心的!”
說完之後也趕緊召集自己的麾下,然後讓他們大吃大喝,今晚跟随自己偷襲益州郡郡城。
而孟獲在看到孟憂的這些動作之後,也隻是輕笑了一聲,沒有多說,也不想多說。
戌時很快就到了,而孟憂也帶着自己的麾下來到了益州郡郡城之外,等待着城門的打開。
他并沒有等待多久,很快他就看到這城門慢慢的打開了,裏面走出來幾個年輕人,然後走了沒有多遠,就撞到了迎面潛伏過來的孟憂等人。
雙方一碰面就看到了那些從郡城趕出來的家夥直接吓了一跳,“你們是來襲城的?”
孟憂還沒有張嘴,就聽到這句話,不由的點了點頭,“你們這是何意,爲何不等我等!”
“哼!”其中一人冷哼一聲,然後朝着孟憂罵罵咧咧的說道,“等你們?當初說好的,告訴你們消息之後就立刻回來通知我們,可是到現在我等也沒有見到琦哥回來,你們這群南蠻子,是不是将他給殺了!”
聽到這種罵自己是南蠻子的話,孟憂當時就想要動手了,不過最後爲了出人頭地還是忍住了,隻是輕笑了一聲,“你别誤會,他的事情隻不過是些小意外罷了,我等...”
“你們想要幹什麽我們不管,現在我們要離開,城門現在沒有守衛,我們是出來探路的,沒有功夫和你們廢話,要麽咱們厮殺一場,要麽現在讓開别攔路!”
爲首的那人直接打斷了孟憂的話,然後就要帶着人離開這裏。
孟憂看着這群人這般的狂妄,本來也是想要教訓他們一下,但是後來聽到他們這麽說,眼神之中也是有些閃爍。
他已經到了這一步了,若是現在和他們厮殺鬧出動靜,豈不是荒謬!
孟憂制止了躁動的麾下,然後帶着他們繼續朝着城門走去,希望現在還能夠來得及,他們剛剛的那般動作,反倒是讓孟憂更加的相信的這件事情的真實性,畢竟孟憂從來沒有見過,這般挑釁的接應,這和漢人的史書之中說的完全不一樣!
所以孟憂幾乎毫不猶豫的朝着益州郡的郡城大門沖了過去,要和他們決一死戰,不對,要攻破這座阻擋了他們大半年的益州郡郡城!
城門果然還有一個縫隙,從外面看着城門裏面,不由的讓人感覺到心驚,因爲裏面是一片死寂,不過此時的孟憂卻是已經沖動到分不清這是不是陷阱了。
“沖進去!沖進去!”孟憂已經顧不上其他了,直接就沖殺了過去,撞開城門之後就是一陣沖殺,而孟憂第一件事就是沖到城牆上,然後奪下城門和城牆。
不過就在他們剛剛沖進去的時候,城牆上就出現了一陣喧鬧,在走廊的盡頭,就被幾面大盾給堵住了道路,一柄柄長矛直接從縫隙之中沖了出來,不斷的擊殺着南中士卒。
一個個南中蠻人就這麽被殺死在了這裏,讓孟憂不由的眉頭緊皺,看着一開始就不順利的攻伐,孟憂不由的将目光轉向了蜀軍城中。
“沖進去!”孟憂朝着内城大吼一聲,“直接沖殺進去!”
“吼!”聽到這句話,就代表着孟憂允許他們大肆劫掠,南中的蠻人頓時就沖了出去,要大肆劫掠這富饒的益州郡郡城。
不過他們這次再次失望了,還沒有等到他們開始劫掠,就看到了一隊隊的弓弩手,然後....
“殺!”一聲大吼弓箭齊飛,箭雨傾盆而下,直接落到了南中蠻人的身上,頓時帶走了一條條的性命。
孟憂看着剛剛沖鋒就被這無邊的箭雨大肆屠殺的麾下,終于知道自己的大哥說對了,此時孟憂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幸虧這群人沒有将城門鎖住,否則自己就跑不了了。
“撤!快撤!”孟憂一聲大吼,顧不上正在城牆上被堵住的麾下,打死這自己身邊的蠻人士卒,就快速的跑了出去。
随着孟憂的逃跑,這座城池裏面殘留的南中蠻人的結局也就可想而知了。
看着一地的屍體,蒯蒙緩緩的從城牆下面走了下來,身後跟着的是滿臉都是僥幸的李球。
“某家就說,孟獲那厮不會這麽簡單上當的,雖然也殺敵不少,但是對南中蠻人也是不傷筋動骨的,最重要的是,他們從此就有了防備了。”
蒯蒙隻是繼續輕笑着,“殺了這麽多南中蠻人,也不錯了。”
“哎,倏然殺敵千餘,但是外面還有這數萬....他們在幹什麽!”李球說道一半就被下了一跳,因爲他發現一批士卒居然在扒光那些南中蠻人的衣服。
“打掃戰場啊!”蒯蒙繼續輕笑着,不過對于這句話,李球是一點也不相信。
“就這麽打掃戰場?”李球看着那群士卒不但将衣服扒光了,還傳到了自己的身上,就更加的驚訝了,而且心中的那種不祥的預感,也就更加的重了。
“你....你别沖動!”
李球看着這群穿着南中蠻人衣服的士卒不但傳了他麽你的衣服,還拿起了他們的兵器,就更加慌了。
“看戲吧!”蒯蒙哈哈一笑,然後拍了拍李球的肩膀,然後直接帶着那群“南中蠻人”就離開了,臨走之前還大吼了一聲,“李球公子一定要将城門守好了,千萬别出了事!”
說完之後還哈哈大笑了兩聲。
李球看着離開的衆人,隻是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
狄家府門前面,一群“南中蠻人”已經将這裏包圍了,蒯蒙這次出現在最後面,看着緊閉的大門,直接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速戰速決,男女老幼,一個不留!”
“吼!”蒯蒙這句話說完之後,衆多“南中蠻人”也都是大吼一聲,然後直接朝着那狄家沖了過去。
狄家府邸之中早就等待着了,自從大戰開始,他們就已經在提防着南中蠻人沖進來,當然,也提防着一些其他的地方,隻不過這種事,可以做卻不可以說的。
“來了!”就在外面放出大吼的同時,狄家的狄魏就已經冷哼了一聲,“準備頂上去!”
就在狄魏的面前還有數以百計的士卒,這群士卒都是滿臉的精悍,同時手中也是鋒利的長矛,而且還有身上也穿着精緻堅固的皮甲,看得出來爲了這群人,狄家應該是真的廢了不少的心思。
不過就在他們信心滿滿的時候,他們那自以爲堅固的大門卻是突然就被人從外面撞開了,之後就在衆人的驚恐之中,一隊隊的南中蠻人沖到了他們的面前。
而狄家的士卒還沒有來得及沖鋒,就一片片的倒在了地上,他們倒下的原因,就是因爲在那群南中蠻人沖到他們面前的時候,直接從身後拿出來了一柄柄弓弩,直接朝着那些狄家的私兵射出了手中的箭矢,然後讓他們直接連沖鋒的機會都沒有就死在了原地。
千餘士卒,千餘柄弓弩,毫不客氣的将手中的箭矢射出去,就在這麽一個狹小的地方,躲都沒有地方躲!
狄魏看到這一幕就知道這群人不是南中的蠻人了,若是蠻子有這種能耐和本事,這益州早就是他們的了,“沖上去,頂住!”
狄魏朝着身後的家仆也大吼一聲,讓他們也沖上去,同時自己則是朝着身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緊跟着就扭身離開,準備跑了。
不過他的想法很好,但是他的做法卻是不太好,就在他想要讓人幫他抵擋着前面的“南蠻士卒”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自己狄家的後門,不過當他打開這個後門之後,他就聽到了一個很驚喜的聲音。
“狄家主,大晚上,您這是要去哪裏啊!”
随着這道聲音的,還有一刀,直接插到他心口的一刀。
看着狄魏的屍體,蒯蒙直接露出了一個冷笑,然後大手一揮,“告訴大家,動作快點,今天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諾!”
今天一晚上的時間,整個的益州郡郡城都出現了一次很奇怪的現象,那就是一隻南中蠻人大軍在益州郡郡城之中橫行無忌,不過他們卻是不騷擾平民百姓,卻是不放過那些世家大族。
這一夜,益州郡郡城幾乎所有的世家豪族都被殺戮一空,他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因爲半年的時間,蒯蒙已經一點點的将他們所有的力量都摸清楚了,同時也将他們的勝算磨平了。
當蒯蒙帶着無數的糧草還有器械出現的時候,并且告訴李球,從明天開始讓他帶着全城的鐵匠開始打造箭矢的時候。
李球就說了一句話,“這件事情你早就想要這麽幹了,對嗎?”
蒯蒙對此,沒有說任何話,就是淡淡的笑了笑。
益州郡的大戰或許從這一刻開始,才是真真正正的開始,之前在蒯蒙的心中,不過就是熱身而已。
同時,遠在永昌郡的雍闿,也終于受不了永昌郡的折後在那個嚴防死守,還有那殺又殺不了,躲又躲不開的騷擾了,直接在某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從永昌郡城退了出去,從南中蠻族那裏要到了足夠多的糧食之後,朝着益州郡趕了回去。
江東那邊已經給了他消息,告訴他他最不想見到的事情已經出現了,被他送走的人不但回來了,還帶回來了數萬西川士卒,那些都是當初跟随劉玄德攻打夷陵的時候活下來的,就算是這般的被消磨,仍然也有一戰之力。
這些人一旦回到了益州,恐怕接下來就是南中的事情了,這個時候他隻能說若是自己再不下手的話,恐怕接下來的就是等着蜀漢的大軍斬下自己的這顆首級了。
所以在自己被蜀漢大軍包圍之前,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将益州郡拿下來,然後将南中的門戶鎖住,憑借着他的威望還有南中蠻人的支持,再加上高定這個越嶲夷王以及在牂牁郡的朱褒。
他們絕對能夠将蜀漢大軍擋在南中之外,隻要他能夠扛得住,隻要他能夠回得去,那麽他就能夠成功!
就在所有人都緊鑼密鼓的準備行事的時候,藏在越嶲郡深山之中的韓龍等人驚訝的發現,一直負責巡邏守衛的劉複,突然消失不見了。
“某家大限将至,某家想要去尋找一個希望,若是找到自會回來,若是....勿要尋找”
劉複将這封不清不楚的信帛留下,然後就從這裏消失了,一群人看着信帛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最後還是韓龍将信帛收了起來,然後無奈的搖了搖頭,“莫要管,若這是阿複寫的,那就随了劉複的心願吧!”
說完之後,韓龍就不再多言直接離開了,留下一群人有些不知所措。
“啊~”就在他們發愣的時候,一聲無比凄厲的慘叫聲,從裏面傳了出來,從聲音就能聽得出來,這個人正在承受着極大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