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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戰事起四


曹休此時滿臉都是憤恨和怒火,他在之前已經被江東的圍攻打的心中十分的煩躁了,他明明有着數萬大軍,每一名士卒都是他苦苦訓練多年,跟随他征戰多年的心腹,跟随他多年的精銳士卒。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他們全軍覆沒了一般,幾乎是被他們江東打的抱頭鼠竄了一樣。

而做到這一切的是什麽原因,就是因爲那賈逵,明明可以在加快速度的,兵貴神速的道理,他賈逵也是一員老将了,他也不是第一次上戰場了,他卻是晃晃悠悠的,到了自己已經快要不行了,才出現在這裏,他這是真的以爲,老夫看不出來麽?

曹休此時已經被憤怒充斥滿了自己的腦子,當他看到賈逵剛剛這般不慌不忙,一副面色平淡,連個大喘氣兒的都沒有的,曹休就知道,他們此時這是一路不急不緩的來的!

所以,他現在雖然一定要将這罪過給認下來,但是他必須問一問這賈逵,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而孫禮來到了賈逵的身邊之時,他正在給曹休的麾下派發各種的物資和糧草,平複他們慌張的心思,現在這群人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若是不能讓他們快速的恢複士氣和狀态,恐怕會有大隐患。

看到孫禮滿臉的難色,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賈逵都不需要他張嘴,就知道曹休要幹什麽了,對此他也有了準備。

畢竟曹休的想法,也不是沒有理由的,而賈逵也的确是沒有加班加點的沖殺過來,兵貴神速這四個字,和他更是一丁點的關系都沒有。

甚至都可以說,賈逵故意拖延,而且是在明知道曹休基本是已經中計的情況下,仍然沒有着急,但是,他也沒有辦法啊!

江東的鄱陽太守周鲂按照吳王孫權的主意,佯稱得罪了吳王,要棄吳投魏。他跟大司馬兼揚州牧曹休私通消息,約他發兵去接收鄱陽郡,這是江東的算計,曹休不知道,他賈逵更是不知道的。

曹休相信了那鄱陽郡太守周鲂的鬼話,中了他的奸計,上書請求獲準後便率領騎兵步兵共十萬名往皖縣去接應周鲂。

而朝廷也是同意了,他賈逵是在曹休出兵之後,這才得到的将令。

曹休從壽春發兵以後,洛陽的曹叡才又派賈逵督前将軍滿寵、東莞太守胡質等四支軍隊由西陽直攻東關。司馬懿領兵進攻江陵。

而這個時候,賈逵也好,司馬懿也好,壓根就沒有發現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就突然的開始了和江東的大戰,若是報複的話,這陣勢實在是有些太大了一些。

可若不是報複,他們的陣勢也....

而且現在他賈逵的麾下也實在是過于的駁雜了一些,他賈逵的确是豫州刺史,這不假。

當年,也就是黃初三年,賈逵在征東大将軍曹休的督領下進攻東吳,在洞浦擊破呂範的部隊,戰後獲進封陽裏亭侯,加建威将軍之後,這麽多年就再也沒有怎麽動過了。

直到太和元年,新帝曹叡繼位,增加賈逵食邑二百戶,并前共四百戶,不過仍然讓他駐守豫州,抵抗江東,算起來賈逵和江東也算是老對手了。

當時,孫權在豫州正南方的東關,也就是所謂的濡須口駐有大軍,離長江僅四百餘裏。每次東吳入侵,總是西從江夏出擊,東從廬江進犯。

而他們曹魏征東吳,也是東從淮水、西從沔水南下。而處在東西之中的豫州軍隊一般不參與征伐,隻是零零散散駐紮在汝南、弋陽諸郡,守境自保而已,這就導緻了賈逵麾下的士卒,那是相當的少,尤其是直屬麾下,基本上還真就是一個雜号将軍。

所以孫權在豫州南部的地盤無戰事之虞,因此東、西邊境有戰事,吳軍可以合兵一處全力抗擊,絲毫不用擔憂豫州戰場。

賈逵分析了這個形勢,認爲應該建一條河道由豫州直道長江,大軍可從豫州進發攻打東吳的東關。

那時,若孫權自守東關,則可另遣軍隊東西出擊,孫權的東西兩線就得不到救援;若東西線可以攻下,則東關就成爲東西夾擊的孤立據點,也就唾手可得了。同時他又将軍隊移駐潦口,上陳進攻的計策,曹叡都十分滿意。

不過這個建議是當然很好了,但是壓根就沒有用處,因爲負責東線戰場的和負責西線戰場的兩個人,誰都不搭理他!

司馬懿不搭理他,是因爲雙方都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東西,賈逵是曹丕的人,很神奇啊,當初曹植手下的重謀,其實是曹丕早早安排進去的,當初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司馬懿都被吓壞了。

否則,真以爲司馬懿是什麽乖寶寶麽,在曹丕麾下多年,就算最後圖窮見匕了,他也是非常的老實,還不是擔心他身邊也有個什麽賈逵一樣的人物存在。

而賈逵也知道這個溫縣來的司馬懿是個什麽東西,鷹顧狼視之像,這不是什麽好相貌,而且,賈逵雖然不懂相面,但是賈逵知道,司馬懿不是什麽賢良之人,更不是什麽忠心之人。

所以,司馬懿和賈逵兩個人,互相之間離得遠遠的。

而東線這邊就更加不用說了,曹休和賈逵關系不好,這天下誰不知道,這倆不要見面,見面了若是不打起來,那就是對不起他們兩個不遠千裏的來相會的這份兒緣分。

所以說,賈逵的提議,好,非常好,但是行不通啊,因爲賈逵的目的就是要分潤兩方的兵權,保證南方戰場,至少有三成兵力,保證在現在的皇室的身上。

曹休和曹真,夏侯尚,夏侯儒亦或是現在還活躍着的那些夏侯家的将領不一樣。

爲什麽曹丕之後,曹家的将領就隻剩下曹真和曹休這一脈了,而絕大部分崛起的都是夏侯家的小輩,同時曹丕在打壓曹家的勢力的同時,還一直要讓曹真死死的壓着曹休一頭。

就是因爲血脈,曹休就算再是旁系,他也是實實在在的姓曹,這毋庸置疑。

而曹真不一樣,他姓的可不是曹,他是過繼過來的,而且不止一次的上書,想要将自己的姓氏變回去。

這就是關系,曹真這輩子也别想威脅皇室的位置,若是他或者他的後人有這個想法了,那都不需要皇室動手,自然就有人将他們解決掉。

真以爲曹丕換掉漢家的天下,那般的簡單呢?

而夏侯家就更加的不用說了,那壓根就是姻親之家,恩若一家,不代表就是一家,所以說曹休現在的這個地位,在曹叡的心裏也是很難受的,不過因爲曹休的地位,和當初對自己的幫助,曹叡也隻能忍了。

而賈逵的提議,也算是打動了曹叡,隻可惜了,這件事終歸還是做不成,至少他曹休活着的時候,做不成。

這一次曹休中計,賈逵的實力猜得到擴充,但是這種擴充讓他更加的難受,東莞太守胡質等人也就罷了,雖然也是驕兵悍将,但是他賈逵也不是籍籍無名之輩,也不是壓不住他們。

但是滿寵不一樣啊,滿寵不單單是前将軍,人家還是假節钺!

賈逵論軍方地位,論名号,論資曆,乃至于輪特權,他都不是滿寵的對手,可是皇帝還讓滿寵受到他的節制,若非滿寵也是一個實打實的人,賈逵真的會被人架空的。

但就算是滿寵不在乎這件事,滿寵的麾下呢?胡質等人呢?他賈逵突然将他們收入自己的麾下,他不需要整合麽?亂糟糟的帶上去,别說可能是一個陷阱,就算是順風仗,最後也得讓他們打的亂成一鍋粥。

更别說,他曹休跑的也太快了一些!

賈逵至五将山時,曹休已經孤軍深入吳地,這是壓根就沒有想着等他們的意思,看到這個時候的曹休,賈逵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就是當年的那個曹仁大司馬,一個尿性!

而此時,洛陽的尚書蔣濟這才向皇帝曹叡表示駐守上遊的吳将朱然可能會從曹休後方襲擊,吳軍随時會東進切斷曹休退路,建議派兵救援曹休。

曹叡也加急派出傳令兵,诏司馬懿停止前進,讓賈逵東進與曹休合兵一處。

而此時的賈逵哪裏還能夠和曹休會和,這家夥跑的太快了,自己若是加急趕路,他到了,麾下士卒也就散架了。

所以他幹脆一邊趕路,一邊修整自己的大軍,同時讓他們慢慢的融合到一起,同時賈逵料到東吳在東關沒有防備,一定是将軍隊集中在皖城,曹休孤軍深入必敗無疑。

于是,在最後部署諸将,水陸并進。行了二百多裏,抓到一個東吳兵,經盤問,才知道曹休的軍隊果然已經戰敗。

這個時候的賈逵有什麽辦法,這能夠怪他麽?他已經做到自己能夠做到的極緻了,而且加快還知道.....

孫權早就親自到了皖城,拜陸遜爲大都督,朱桓、全琮爲左、右都督,各帶三萬人馬,三面埋伏。曹休的兵馬進至石亭一帶時,就立即被吳軍包圍。

曹休遭遇突然襲擊,本來就一時不知所措,在加上江東所有大将都接到了死命令,若是士兵沖在将領前面,雖勝亦斬!

這樣一來,他曹休就更加的打不過了,交戰不利後便隻能慌忙退兵,吳軍在其後追亡逐北,斬殺魏軍萬餘,繳獲軍械車馬無數。

最後曹休退至夾石,發現夾石西北的退路已被孫權阻斷。

此時,東南有追兵,西北無退路,曹休軍士卒叛逃,丢棄甲兵與辎重甚多,幾乎将要全軍覆沒。

賈逵軍既已聞知曹休兵敗,而且孫權正在遣兵截斷夾石。部下的将士大多不敢下決心前往救援,也有人表示不應該再深入犯險,最好等待後面的援軍到來。

這個時候,他就再次感受到了,這支聯軍,這就是一個坑,一個天坑,果然是也就能夠打打順風仗,恐怕當初曹叡下令的時候,他也沒有想到這一點,曹休能夠被孫權這般的埋伏。

連陸遜都請出來了不說,還給了他這麽大的權柄,這可真的算得上是将陸遜捧上天了,還是踩着自己送上天的。

賈逵朝着麾下的士卒說道:“大司馬兵敗于外,路絕于内,進不能戰,退不能還,危在旦夕。東吳知道後面沒有接應的軍隊,才敢大膽地追上來。

現在我們疾速前進,出其不意地趕到夾石,突然打過去,這就是所謂先人以奪其心,東吳看見我軍必然退兵。如果坐待援軍到來時,東吳已經将把險路全部斷絕,到那時兵馬再多又有何用呢?”

于是,他指揮軍隊備道兼程。到了夾石附近,他命士兵在山口要道上豎起了很多旗子,并留少數士兵不停地打鼓,作爲疑兵,然後親率大隊人馬迎戰吳軍。

賈逵畢竟是當初曹丕看重的人,這能力自然是不用說的,他的障眼法生效了,他的算計也成功了。

東吳軍隊以爲魏國救援大軍已至,于是迅速撤離戰場。

(關于這鄱陽太守假降,然後石亭一戰将他曹休的威名喪盡,并不是《三國演義》裏面說的那麽簡單,而且這一次,孫權爲了拿下曹休,也真的是付出太多了,畢竟曹休給江東造成的陰影也太大了,他已經快要趕上當年的張遼了。

曹休打的勝仗很多,尤其是打江東,曹休是真的很有一套,單憑這一點來說,曹休的這個大司馬他當得還真的不冤枉。

黃初元年的時候,曹休就開始面對江東了。大将軍夏侯惇薨後,曹丕任命曹休爲鎮南将軍,假節、都督諸軍事,接替夏侯惇屯駐汝南郡召陵縣,負責抵禦孫權。

當時孫權派遣将領屯駐曆陽,曹休到任後,立即率軍将之擊破,又另遣兵渡江偷襲,燒掉了吳軍設在蕪湖的軍營數千家。于是遷爲征東将軍,兼領揚州刺史,進封安陽鄉侯。

黃初三年的大戰,曹休又是唯一一次大獲全勝的士卒,雖有小敗,但是順手讓臧霸被收走了,這也說不得是福是禍!

之後吳将審德屯駐皖城,曹休将其擊破,斬殺了審德,收降了吳将韓綜、翟丹等人,一路算得上是将江東好不容易弄回來的這點東西都給嚯嚯了個幹淨不說,還順帶的廢了江東的前哨。

同時曹休帶來的還不止是這些,最重要的是對江東的打擊,這些年江東逃往曹休之地的将領也太多了一些。

除了比較出名的韓綜和翟丹他們這些大将和他們的部将,據《三國志》記載,還有很多大将,都是“率衆投降”,也就是說,他們這一投降不是一個兩個,是動辄數千上萬的來。

想一想蜀漢的黃權,那可是讓西川好半天緩不過氣兒來的。

而江東,有事可查的就是足足四支大軍投靠曹氏,而且絕大多數都是爲的曹休這個大将的名頭。

《三國志》:吳将張嬰、王崇率衆降。太和二年,帝使逵督前将軍滿寵、東莞郡太守胡質等四軍,從西陽直向東關,曹休從皖,司馬宣王從江陵。

逵至五将山,休更表賊有請降者,求深入應之。诏宣王駐軍,逵東與休合進。逵度賊無東關之備,必并軍於皖;休深入與賊戰,必敗。乃部署諸将,水陸并進,行二百裏,得生賊,言休戰敗,權遣兵斷夾石。

諸将不知所出,或欲待後軍。逵曰:“休兵敗於外,路絕於内,進不能戰,退不得還,安危之機,不及終日。賊以軍無後繼,故至此;今疾進,出其不意,此所謂先人以奪其心也,賊見吾兵必走。

若待後軍,賊已斷險,兵雖多何益!”乃兼道進軍,多設旗鼓爲疑兵,賊見逵軍,遂退。逵據夾石,以兵糧給休,休軍乃振。初,逵與休不善。黃初中,文帝欲假逵節,休曰:“逵性剛,素侮易諸将,不可爲督。”帝乃止。及夾石之敗,微逵,休軍幾無救也。

從這裏面能夠看出兩件事情,第一就是江東和曹休的仇怨,這動不動就率衆降的,換成誰也受不了,所以孫權要弄他!

第二就是,曹休理解的和賈逵理解的也沒有問題,賈逵是真的沒有兵馬,而且賈逵最開始帶兵的也不是去救援的,那是去混功勞的,最後打成這個樣子,也實在是有些對不住賈逵了。

但是換到曹休那裏,他也委屈啊,憑良心說,曹休這次被孫權算計的實在是過分了,之前說的孫權和陸遜不是胡說啊,陸遜已經當了很多年的文臣了,就是不想他這個和孫家有仇的家夥掌兵。

可是孫權爲了對付曹休,不單單第一次親自臨戰,卻是主動放棄了大軍的指揮權,更是爲了給陸遜正名,将整個江東都放到了他陸遜的腳下了一樣。

黃武七年五月,江東的算計開始,鄱陽太守周舫準備好了詐降的一切,然後将曹休诓騙進來,同時各個方面也都開始了準備。

而在八月的時候,孫權進駐皖口,拜陸遜爲大都督、假黃钺。于是陸遜統領六師和禁衛軍而攝行王事。孫權親自執鞭爲陸遜在前開路!

同時孫權還将江東吳王麾下的衆多大臣也帶了過去,并且強行命令百官朝陸遜下跪,一次将他江東大都督的

名号再次提了起來,也就是說從這一刻開始,他陸遜就徹底的成爲了江東的大都督。

然後孫權幾乎算得上是組織了所有的江東力量,朱然一脈拖住了司馬懿大軍,剩下的大軍幾乎全部都放到了這裏,現在的江東經曆了當初的大變動,實力已經遠不如當初了。

再加上當初的清理朝堂,很多人都對江東失望了,這才想要逃跑,孫權就指望這一次翻盤,而曹休被這種算計,死得也不算冤枉了。)

......言歸正傳.......

曹休的命令,賈逵不得不遵從,别的不說,賈逵畢竟還要在人家麾下吃飯呢,這是必須的,所以雖然萬般不願意,賈逵還是努力的讓自己盡可能的平靜着,走到了大司馬曹休的面前。

“末将賈逵,見過....”賈逵的話都還沒有說完,曹休就已經直接将他手中代表着持節大司馬的節杖扔到了地上,然後這個動作直接将賈逵的話語打斷了。

“将它撿起來!”曹休沒有追究什麽,他隻是直接開始了侮辱,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扔到地上的節杖,然後就開始用自己大司馬,并且持節的權利逼着他賈逵,将這節杖撿起來。

賈逵看着地上的節杖,并不是那麽的開心,或者說,他現在已經想要殺人了。

賈逵也是老将,甚至也算是名将,他本來能夠過得比現在更好,更好,而一個将領,一個邊疆之将,最好的待遇就是,持節!

便是他現在的麾下,前将軍滿寵,那也是有着假節钺的權利的,可是他賈逵,卻是沒有!

曹休與賈逵向來不和,黃初年間,魏文帝曹丕曾想授予賈逵符節,曹休從中作梗,說道:“賈逵性情剛烈,一向輕視諸将,這種人不可都督一方。”曹丕于是打消了重用賈逵的念頭。

持節是什麽,持節的使臣,就代表着皇帝親臨,象征皇帝與國家,可行使相應的權力。

假節、假節钺是同等的地位,隻是禮儀不同。

例如,假節的辛毗可以依據皇命而約束假節钺的司馬懿。

(《晉書·帝紀第一》:帝怒,表請決戰,天子不許,乃遣骨鲠臣衛尉辛毗杖節爲軍師以制之。後亮複來挑戰,帝将出兵以應之,毗杖節立軍門,帝乃止。)

武将“假節钺”的話,他在戰時狀态就不必左請示、右彙報,可以直接斬殺自己軍中觸犯軍令的将士。

同時這也是一份兒殊榮,一份兒很重要的榮譽,而賈逵本來也有機會有的,可就是因爲曹休,他失去了這次機會。

此時曹休再次将這件事情拿了出來,他曹休幾乎已經算是指着他賈逵的鼻子再痛罵了,曹休的歲數不小了,馬上就到了年過半百的時候了,可是他賈逵今年都已經五十五了。

五十五歲的賈逵,爲曹家,爲曹丕做了太多太多,無論是做豫州刺史,還是爲帶兵之将,他都做到了問心無愧,可是如今,他卻是要受到這麽一個莽夫的職責,而自己,剛剛還擔心他麾下的士卒出現問題,主動幫助他平複軍心。

賈逵看着面前的節杖,看着那怒氣沖沖的曹休,隻感覺自己剛剛真的是蠢貨,自己做了這些,真的是蠢貨,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才會在剛剛做哪些事情!

“老夫本是爲國家擔任豫州刺史,不是來此爲大司馬拾撿棄仗的!”

賈逵最後隻說出來了這一句話,然後強忍着自己的怒氣,便帶着自己帶來的大軍直接原路回去了,他要走了,他不想再在這裏,和這群人說這些廢話了。

随後賈逵與曹休互相上表彈劾對方,魏明帝雖知道賈逵爲人正直,但仍然必須倚仗身爲宗室重臣的曹休,于是判定二人都沒有過錯。

(《魏略》:休怨逵進遲,乃呵責逵,遂使主者敕豫州刺史往拾棄仗。逵恃心直,謂休曰:“本爲國家作豫州刺史,不來相爲拾棄仗也。”乃引軍還。遂與休更相表奏,朝廷雖知逵直,猶以休爲宗室任重,兩無所非也。)

曹休收到了這恢複之後,隻是冷哼了一聲,畢竟他也是打敗了的将領,所以他也說不出什麽來,此時他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那些陣亡在石亭的士卒,來找他訴說着冤屈。

其後,曹休上書謝罪,曹魏皇帝曹叡遣屯騎校尉楊暨宣旨撫慰,禮節賞賜更加隆重。

曹休就這麽看着那屯騎校尉楊暨帶來的賞賜等等,心中更是慚狠不已,因此癰發與背。

而同時,豫州刺史賈逵也收到了曹叡的回複,兩不相幫,兩不得罪,他并不知道此時曹叡已經是心中充滿了愧疚了。

他此時知道的是,自己的兒子賈充給他帶來的那個消息,曹叡遣屯騎校尉楊暨宣旨撫慰曹休,禮節賞賜更加隆重。

賈充此時就站在自己父親的面前,幾乎是聲淚俱下的告訴自己的父親,曹叡對于曹休是多麽多麽的恩寵,對于他們賈家又是多麽的不公平。

這一刻,賈逵似乎是想通了什麽,他隻是擺了擺手,就讓自己的長子賈充離開了,看着空蕩蕩的書房,他隻是嘴裏喃喃自語了起來。

“這個曹氏,還真是,讓人提不起力氣啊!”

太和二年,石亭之戰爆發,賈逵親自率軍救出和他有着大仇的曹休,同時和曹休再次鬧僵,互相失望之後,他們之間開始了互相彈劾,最後卻是被皇帝曹叡鎮壓了下去。

同年,賈逵逝于任上,年五十五歲!

賈逵的一生忠于曹魏,重病中還對左右的人說:“我受國厚恩,恨不斬孫權以下見先帝。喪事一概不得有所修作。”豫州吏民爲了追思他,專門刻石立祠。

賈逵非常忠誠,如當中被郭援威逼仍甯死不願向他投降。另在曹孟德死後,鄢陵侯曹彰由長安趕來,問曹操的玺绶時,賈逵則嚴肅地說:“天子在邺,國有儲輔。先王玺绶,非君侯所直問也。”表明尊重曹操和其選立的繼位人曹丕。另在夾石時,雖然賈逵與曹休有過節,但在曹魏的利益面前都可以放低,努力營救曹休以免被吳軍覆滅。

賈逵擔任豫州刺史期間,曾建起了一條二百餘裏的運河,稱爲“賈侯渠”,便利民生。

也因爲這重重功勞,賈逵被追封谥号爲肅侯!

賈逵這一生,都沒有得到持節之權,這一生也沒有等到這持節的那一天!

而曹休在知道了自己的老對手賈逵死後,并沒有多麽的開心,反而是突然就沉默了下來,他的兩個兒子,曹肇和曹纂兩個人也是一直伺候在曹休的床前,此時的曹休,也是一直重病無法下床了。

此時知道了賈逵身死,他突然想到了那一天,他的惱羞成怒,他的冷嘲熱諷,還有那掉落在地上,到最後都沒有被撿起來的符節權杖。

“老夫的,持節權杖呢!”曹休突然開口了,他知道自己沒有撿起來,但是自己的兩個兒子一定會撿起來的,所以現在曹休找自己的兒子,要自己的節杖!

他的兩個孩子沒有讓他失望,很快代表着皇帝的信任,還有大司馬的威名的節杖就放到了曹休的手中。

感受着那節杖身上的冰涼,曹休突然眼角落下來一滴眼淚。

太和二年秋九月庚子,曹休去世,谥曰壯侯。子曹肇繼嗣。

曹休這一生也算是波瀾壯闊,他作爲曹操的族子,于曹操起兵讨伐董卓時前往投奔,被稱爲“千裏駒”。曹操對他如同親子,并使他領虎豹騎宿衛。漢中之戰時,曹休識破張飛計謀,大敗吳蘭。

曹魏建立後,鎮守曹魏東線,都督揚州,多次擊破吳軍,誘降吳将。曹丕駕崩,曹休受遺诏成爲四大輔政大臣之一。

曹叡即位後,官至大司馬,成爲曹魏軍隊的最高統帥,封長平侯。

直到最後,他和曹仁一樣,晚節不保,石亭一場大敗,加上賈逵的病故,終于,曹休也沒有扛過那個讓人瑟瑟發抖的秋天!

當曹休的死傳到了洛陽之時,曹叡也是呆住了,整個人都感覺到了森冷的寒意,雖然曹叡現在對于這個曹休大司馬也是不怎麽喜歡,但是,曹休一死,這天下世家的勢力,也就更加的大了。

而這,都還沒有結束。

太和二年十一月,司徒王朗去世!

王朗早年師從太尉楊賜,因通曉經籍而被拜爲郎中。後因楊賜去世而棄官服喪,不應孝廉之命。徐州刺史陶謙舉其爲茂才,拜徐州治中從事。後升任會稽太守,任内獲百姓愛戴。

建安元年,孫策南攻會稽,王朗率軍抵禦,終爲其所敗,并在逃亡途中被孫策擒獲,受到禮遇。

之後應丞相曹操辟命,輾轉數年後才抵達許都,被拜爲谏議大夫、參司空軍事。魏王國建立後,以軍祭酒兼領魏郡太守,又任少府、奉常、大理等職。

曹丕繼王位時,遷禦史大夫,封安陵亭侯。曹魏建立後,改任司空,進封樂平鄉侯。

曹叡繼位後,代華歆爲司徒,進封蘭陵侯。

同樣,王朗也是三朝老臣,在曹丕時代,以及曹叡時代,他都是一個定海神針一般,直到現在,王朗死了。

王朗去世,谥号“成”。

而王朗之死,似乎又是另一個訊号,遠在遼東的公孫家,終于也等之不及了!

遼東一直是曹家的一塊心病,便是當初一心要将天下一統的的曹孟德,也不過是讓北方名義上歸順了漢室和曹家!

而那個野心勃勃,收回河西走廊,掌握雍涼大權,拿下青徐二州的曹丕曹子桓,最後也隻能對遼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遼東的公孫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爲,他曹丕也沒有辦法啊!

遼東公孫家算得上是很久遠的家族了,但是現在的遼東公孫家的起源乃是公孫家的那位傳奇人物公孫度!

公孫度字升濟,遼東襄平人,東漢末年在遼東地區建立東國。

公孫度的父親公孫延,逃官到了玄菟郡,投奔當初的公孫本家的,而公孫度卻是在這裏做了郡吏。

當時玄菟太守公孫琙的兒子公孫豹年方十八,但卻早折了。

公孫度少時也叫公孫豹,又與公孫琙的兒子年齡相仿,公孫琙一見到他,就很喜愛他,送他去學習,并爲他娶了妻。

建甯二年,朝廷下诏推舉有道之士,公孫度與東郡謝弼、東海陳敦一起被舉薦擔任尚書郎一職,後來又升任爲冀州刺史。

但因謠言,旋即被罷免。初平元年,因同鄉徐榮是董卓手下的中郎将,他推薦公孫度做了遼東太守。

或許是因爲公孫度是從玄菟郡的小官吏發迹的,所以遼東郡的人都很瞧不起他。

但是誰都不知道,這個之前一直溫文爾雅,分外好學的年輕人,今日這是已經發生了天大的變化!

在這之前,遼東屬國的公孫昭爲鎮守襄平的縣令,他讓公孫度的兒子公孫康擔任伍長。

公孫度一上任,就将公孫昭抓了起來給他兒子報仇,在襄平市中将其鞭打而死。

郡中豪門望族如田韶等人的家族,隻因在平時的來往上對公孫度沒有恩惠,就都被他找借口殺了,被他如此誅滅的豪族有一百多家,郡中人個個驚恐萬狀,這是施威于内。

而對外就是對外他則雄張海東、威服外夷,夫馀國王尉仇台更是主動成爲遼東的附屬,而公孫度也因爲夫馀在當時強盛的高句麗和鮮卑之間,将自己的宗族之女嫁給了尉仇台!

公孫度曾擔任玄菟郡佐吏熟知高句麗虛實,公孫度在取得遼東郡後東伐高句麗,是役之後,高句麗聽從遼東調遣。

據說《後漢書》記載,高句麗"其人性兇急,有氣力,習戰鬥,好寇鈔"。

得到了高句麗的大軍之後,遼東公孫度的勢力,一度大漲了起來,同時他的麾下,也慢慢的開始正式在遼東站穩腳跟,開始了占據大權!

在公孫度擴張海東期間,高句麗王伯固畏懼公孫度的威名,在公孫度讨伐富山賊時亦派遣大加優居、主簿然人等相助征伐富山賊人,幫助公孫度擴充勢力,同時也能夠積攢實力。

之後公孫度更是東征高句骊,西征烏丸,威震海外,讓公孫度變成了遼東之主的同時,也讓遼東變得分外穩定了起來。

當時中原大亂,中原人士多避難于遼東,其中亦有管甯、邴原、王烈、太史慈等知名人物。

初平元年,公孫度得知中原一帶正處于動蕩之中,公孫度自己琢磨了好酒值周,便對他親信部下柳毅、陽儀說:“漢皇室将要覆滅,我到了與各位商量圖謀王位的時候了。”

不過,之後的公孫度,就變得十分的暴虐了起來,有些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了。

當時襄平縣延裏祀社神的地方長了一塊大石頭,長一丈多,下面有三塊小石頭做它的足。有人對公孫度說:“這塊石頭的形狀與漢宣帝的皇冠相似,它所在的延裏,又與你父親的名字相同。社是祀土地神的地方,表明您應該擁有天下的土地,而有三公作爲輔佐。”

公孫度更加高興,然後一開心就想到了原河内太守李敏,這個家夥在郡中知名度很高,公孫度想要強行征辟他!

但李敏又不喜歡公孫度的所作所爲,又惟恐公孫度加害自己,于是帶領全家遷居到了一處海島。公孫度得知後,大爲惱怒,掘開李敏父親的墳,打開棺材焚燒屍體,又誅滅了李氏宗族。

他分遼東郡爲遼西和中遼兩郡,分設太守之職,渡海收取東萊各縣,設營州刺史;自封爲遼東侯、平州牧,追封其父公孫延爲建義侯。爲漢朝的兩位祖先立廟宇,按照古制在襄平城南設壇,在郊外祭祀天地,親耕藉田,治理軍隊,出行時坐着皇帝才能坐的銮駕,帽子上懸垂着九條玉串,以頭戴旄帽的騎兵爲羽林軍。

不過他也沒有嘚瑟多久,因爲他剛剛開始享受土霸王的生活之時,曹操和袁紹打完了,袁紹一家雖然還沒有被滅掉了,異族也還沒認慫,但是這兩方面都已經不是曹孟德的對手了,然後北方這邊還有一個遼東的存在,這就很尴尬了。

所以曹操給公孫度了一封信,問他願不願意被自己征召爲武威将軍。

曹操征召公孫度做武威将軍,封永甯鄉侯,公孫度說:“我在遼東稱王,要永甯幹什麽啊!”将印绶藏于武器庫中。

不過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和曹操和解,畢竟他是真打不過。

(《三國志·卷八·魏書八·二公孫陶四張傳第八》:時襄平延裏社生大石,長丈馀,下有三小石爲之足。或謂度曰:“此漢宣帝冠石之祥,而裏名與先君同。

社主土地,明當有土地,而三公爲輔也。”度益喜。故河内太守李敏,郡中知名,惡度所

爲,恐爲所害,乃将家屬入于海。度大怒,掘其父冢,剖棺焚屍,誅其宗族。

分遼東郡爲遼西中遼郡,置太守。越海收東萊諸縣,置營州刺史。自立爲遼東侯、平州牧,追封父延爲建義侯。立漢二祖廟,承制設壇墠於襄平城南,郊祀天地,藉田,治兵,乘鸾路,九旒,旄頭羽騎。

太祖表度爲武威将軍,封永甯鄉侯,度曰:“我王遼東,何永甯也!”藏印绶武庫。)

直到建安九年,公孫度去世,其子公孫康繼承其位,但是爲了向曹氏示好,将永甯鄉侯封給了弟弟公孫恭。

而這一刻開始,遼東實際上已經成爲了國中之國,同時,遼東也算得上是徹底的成爲了公孫家的禁脔。

公孫康爲公孫度的長子,公孫度去世,公孫康繼任遼東太守,将之前曹操封給公孫度的永甯鄉侯印绶給了弟弟公孫恭,對曹氏表示了臣服,但是這不過是公孫家表示了臣服。

而公孫康自己,仍然和他的的父親一樣,對中原朝廷“恃遠不服”。

建安十年,袁譚被曹操擊破後,曹操派張遼安撫海濱一帶,張遼擊破了公孫度所置的營州刺史柳毅,公孫康失去了其父經營多年的東萊諸縣。

不過公孫康也不是善茬子,他在失去了營州之後,便直接想到了報複。

公孫康直接對麾下的衆多将校說道,“聽說曹公遠途出征,邺城沒有防守的準備,現在我想用三萬步兵、一萬騎兵,直攻邺城,誰能抵禦!”

衆将領都說:“老大您說的對,我們這就去打邺城!”

公孫康又看着他麾下的智囊涼茂說:“您認爲這主意怎麽樣?”

涼茂回答的就理智多了,他隻是回答:“近來海内大亂,國家将要傾覆,将軍您擁有十萬人之多的兵力,安坐家中,觀看各方的成功與失敗,作爲君主的臣下,本來應是這樣的嗎?

曹公憂慮國家的危機敗亡,憐憫百姓的疾苦危害,率領正義之師爲天下人誅殺兇殘的民賊,功勞巨大,德行廣被,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了。因爲國内剛剛平定,百姓初步安頓下來,所以沒有責罰将軍的罪過罷了!

而将軍您卻想要興兵向西進攻,那麽生存與滅亡的效驗,不要一個早晨就可以決定。将軍您好自爲之吧!”

衆将聽到涼茂的話,都震驚心動。過了許久,公孫康說:“涼茂說的話還是蠻有道理的嘛。”

說白了就是涼茂給了他一個不丢臉的台階,告訴了他,敵我懸殊差距多麽大!

建安十二年,曹操親征烏桓。八月,于白狼山之戰大破烏桓及袁尚軍。

烏桓單于蘇仆延最後和袁家兄弟商量了一陣子之後,作出了決定。

蘇仆延與袁尚、袁熙兄弟投奔公孫康,跟随他們的還有數千名騎兵。

有人勸曹操乘勢追擊,曹操卻是看到了郭嘉的計策,沒有如此做:“我将讓公孫康送來袁尚、袁熙的人頭,不必再勞師動衆。”便從柳城班師回到了許都。

袁尚逃到遼東後,便同袁熙商量說:“現在到遼東,公孫康必然見我,我一個人爲兄長親手殺了他,并且占領遼東,還可以用來擴大自己。”

然後,巧了!

公孫康也他娘的是這麽想的,在心裏也打算捉住袁尚來邀功,就事先在馬棚裏安排了精強勇猛的士兵,然後出來邀請袁尚、袁熙。

袁熙心中起疑,不想進去,袁尚強迫他進去,袁熙就同他一道進去。還沒來得及坐下,公孫康喝讓伏兵捉住他們,讓二人坐在結冰的地上。袁尚對公孫康掙紮了起來,強行說到:“沒死的時候,忍受不了寒冷,能給我們坐席嗎?”

公孫康說:“你的頭顱馬上就要走萬裏路,要席子是有個屁用!”

于是斬殺袁尚、袁熙,連同速仆丸的人頭一起送給曹操。

将領中有人問曹操:“您已退軍而公孫康殺死袁尚、袁熙,這是爲什麽?”曹操說:“公孫康一向畏懼袁尚、袁熙,我如果急攻,他們就會合力抵抗;緩和時,他們就會自相殘殺;是形勢使他們這樣做的。”

曹操封公孫康爲襄平侯,授任他爲左将軍。

高句麗從伯固在位時,就不斷侵擾遼東,又接納了逃亡的胡人五百多家,似乎覺得自己又行了。

建安十四年,公孫康将内部穩定,然後讓曹操放心之後,便出軍進攻高句麗,攻破其都城,焚燒邑落,伯固子拔奇埋怨國人,自己爲長子卻不能繼承王位,便與涓奴加各率自己統領的部署三萬餘人向公孫康投降。

同時公孫康看到了韓濊強盛,郡縣不能約束,百姓大多流入朝鮮半島。後來,公孫康将屯有縣以南的荒地劃分爲帶方郡,派公孫模、張敞等人收集各地流民,起兵讨伐韓濊,原先的居民才稍稍離開一些。

公孫康死後,其子公孫晃、公孫淵年紀還還小,遼東官員便推立公孫恭任遼東太守。黃初二年,魏文帝曹丕稱帝後,派使者就地授任公孫恭爲車騎将軍、假節,封爵平郭侯,并追贈公孫康爲大司馬。

這個時候,其實曹丕也不是不想将遼東收回來,但是收回來歸收回來,這個時候,還是要爲他公孫家遮擋,畢竟名義上是自己的,那也是好的。

同時,公孫家在公孫恭這裏,就正式進入了第三代,也是最爲重要的一代了。

公孫度創立了後遼東公孫家,公孫康緩和了中原的關系,确定了地位,正式壯大了公孫家,到了公孫恭,就是遼東公孫的轉折,也算得上是他衰敗的開始了。

公孫恭,公孫度的次子這是其一,哥哥公孫康繼位的時候,還将永甯鄉侯的虛銜給了他。

等到了公孫康死去,公孫恭不得不繼任了,那主要是因爲,自己的兩個侄子實在是太小了,公孫晃、公孫淵等皆年幼,于是衆人推舉公孫恭爲遼東太守,而公孫恭也隻能赴任了。

而公孫恭不想成爲這個遼東太守,那也是真的,不是因爲别的,而是他不想被人嘲笑。

論才能,妾室公孫恭并不算多麽的差勁兒,但是論運氣,公孫恭太差勁兒了。

公孫恭是公孫度次子,公孫康之弟,而且還是曹丕親封的車騎将軍、假節,封平郭侯!

這都是他的榮耀,但是他願意用這所有的榮耀換取一樣東西,那就是他想要做男人,繼續做男人就好!

黃初元年,拜爲車騎将軍、假節,封平郭侯,但是緊接着,他突然發現自己下體潰爛了,然後他找遍了這遼東的大夫,卻是都無能爲力,最後在萬般無奈之下,他選擇了将自己的下體,割掉!

一個男人,親自下令割掉自己的下體,從此不能人事,這是多麽惡心的一件事情,而這件事情就這麽發生在了公孫恭的身上。

而且這件事鬧得比較大的還有管甯的事情。

當然,管甯和公孫恭沒有什麽關系,當然這兩個也不是什麽親戚,更不是管甯操的刀,而是因爲管甯和公孫家的關系,是極爲不錯的。

當年的各種事情,讓管甯心死了之後,便有了退隐的心思,管甯聽說遼東太守公孫度在海外推行政令,就與邴原及平原人王烈等到遼東。

公孫度空出館舍等候他們。管甯拜見公孫度,隻談儒家經典而不語世事,之後,管甯随即就居住在山谷中,開始做講解《詩經》、《書經》,談祭禮、整治威儀、陳明禮讓等教化工作。

遼東的人們也是知道管甯的大名的,所以都很樂于接受管甯的教導,管甯于是頗受人們愛戴。

太祖曹孟德任司空後征召管甯,公孫度的兒子遼東太守公孫康截斷诏命,不對管甯宣布。當時公孫康對外以朝廷的将軍太守爲号,但在内确有稱王之心,想要謙遜的以禮授予管甯官職,讓他輔佐幫助自己,但最後還是不敢對他說,他就是如此受到敬畏。

不過這種情況下還是在公孫恭的時代改掉了。

曹丕曾經诏令公卿大臣舉薦獨行特立的隐士,司徒大人華歆舉薦了管甯,曹丕就專門用安車前往征召,而正好趕上了遼東大變,公孫康英年早逝之後,兒子還是頗小的,便給了公孫恭機會。

那個時候,公孫恭還是個爺們,不過在公車到的時候,公孫恭就不是了。

這其中的故事,便無法表述了,誰也沒有證據,就像誰都不知道那玩意是怎麽就突然爛掉了。

但公孫恭因病喪失了生育能力,身體虛弱不能治理,而公孫康之子公孫淵才智出衆。管甯擔心禍亂将起,于是帶着家眷部屬渡海回到北海郡,公孫恭親自把他送到南郊,加倍贈給他服飾器物。

自從管甯東渡,公孫度、公孫康、公孫恭前後所給他的資助饋贈,他都接受後收藏起來。西渡之時,全都封好退還給了公孫氏。

之後管甯在離開了遼東之後爲了不想和曹氏有什麽瓜葛,直接拐了個彎跑了,讓曹氏的人撲了一個空不說,也算是讓華歆等人知道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管甯告訴他們,你們玩你們的,别打擾他這個已經老家夥了,他不想摻和他們之間的故事了,也不想給自己找點什麽事故出來。

不過出于對公孫家的感激,他仍然是告訴了公孫恭,以及公孫家的親信,公孫恭現在這個狀态,再看看那個十分聰慧的公孫淵,這内亂基本上是真的跑不了了,希望公孫恭能夠明白這個事情吧。

至于公孫淵,在管甯的眼中,這個孩子可不是什麽善于之輩,隻不過他的能力....

管甯沒有說,不過他電話在遼東還是很重的,公孫恭也算是聽話,對于公孫淵十分的防備,但是在公孫恭的心中,卻是沒有真的将這個侄子當成什麽厲害的人物。

因爲公孫淵的确是聰慧一場,不過他有一個緻命的問題。

那就是公孫淵的大哥,公孫恭的大侄子,公孫康的嫡長子,公孫晃!

在這個時候,就算是公孫恭沒有什麽子嗣的存在,那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夠接納他的遼東的,再加上各種原因,以及管甯當時沒有真的提出來公孫淵的名字。

所以公孫恭在後面看着逐漸變得低調的公孫淵之後,他将自己的目标改了,變成了公孫晃!

或許管甯自己也不知道這個貨他是怎麽想的,也不知道他公孫恭怎麽腦子就抽了,直接将公孫晃給解決了。

任子制是一個很神奇的制度,“吏二千石以上,視事滿三歲,得任同産若子一人爲郎。”意思是,兩千石以上官員,隻要任滿三年,即可任“同産若子”一人爲郎官。

說白了,就是二千石官職以上的官職,需要放一個孩子到朝堂之上,給他官位養着他,但是換句話說,也算是質子。

李恢之子李遺,當初就是這種情況的。

但是因爲到了漢末之後,這種制度已經名存實亡了,聽話的你放不放都沒有關系,不聽話的,比如臧霸,比如公孫度,公孫康,比如當初向曹氏稱臣的江東孫權。

你讓他放,他也不放。

所以說,這就是個廢話。

但是公孫恭最後冥思苦想了之後,将自己的大侄兒,各個公孫康的長子公孫晃給送出去了,直接将公孫晃扔到了朝堂之上,送到了洛陽之中,給曹丕當郎官。

據守當初曹丕見到了公孫晃的時候,他也是懵了,公孫家在遼東這麽多年,曹操和曹丕父子從來沒有想過,那邊的那幾位爺還有這心思呢。

所以爲了表示認可,還給了公孫恭很多的好處,然後将這個小子就留在了身邊,願不願意上朝都沒有關系,反正就在洛陽好好呆着,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之後,公孫恭看到曹丕将公孫晃收下了,他也就算是放心了,然後安安穩穩的做起來自己的遼東太守了。

但是就在曹丕死後的第三年,也就是曹叡繼位之後的太和二年年底。

公孫恭被自己的侄子包圍了。

“叔父,麻煩将你的位置,讓出來吧!”老實了好多年的公孫淵,終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此時的公孫淵,已經不知不覺間收攏了不小的勢力,這些年爲了讓自己的這個叔父放心,公孫淵可算是受了不少苦,如今他也成年了,他的勢力也算是已經成長起來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奪回自己的位置。

看着自己面前的侄子,他突然想到了管甯的話,忍不住啐了一口。

不過很快他就啐不出來了,因爲他被自己的侄子軟禁了,或許是心中還不想背上這種罵名,公孫淵沒有殺了公孫恭,而是軟禁了他,奪下了遼東的地盤!

這個消息,也用最快的速度,傳到了洛陽。

這一下子,曹魏的朝堂再次炸了,因爲公孫恭這個“太監”當遼東太守,對于他們來說更加的穩定,也更加的放心,但是現在是公孫淵。

或許是旁觀者清的原因,在曹魏的朝堂之中,他們公認的是,公孫淵的能力,要比公孫恭強的多,頗有乃父之風,而且會将遼東徹底的恢複到當初聽調不聽宣的地步。

所以一時間議論紛紛。

其中劉晔認爲公孫氏占領遼東很久,恃著海和山的阻隔,可能會好像胡族一樣難以制約,甚至發動叛亂。

建議應趁公孫淵初登位,出其不意出兵讨伐,并開設懸賞引誘他的反對者協助,可能未必開戰就能解決遼東割據問題。

他的這種話也是得到了廣泛的認可,很多人都覺得這是對的,并且同意按照這個來做。

甚至于在洛陽當質子的公孫晃,也就是遼東公孫家的嫡長子,公孫淵的親大哥,也上表朝廷,而他說的不是給弟弟正名,而是請求朝廷能夠出兵攻打公孫淵。

公孫晃在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一連上了十五道折子,不斷指出公孫淵可能會生叛亂,請曹魏朝廷直接派出大軍讨伐遼東!

但是最後曹叡卻是決定,拒絕這個建議。

曹叡最終還是下了命令,拜公孫淵爲揚烈将軍、遼東太守。

将遼東這塊兒地方,徹底的送到了公孫淵的手中,讓他名正言順的占據了遼東,對此,劉晔也是無奈的歎息,并沒有多說什麽。

(《三國志·卷八》:康死,子晃、淵等皆小,衆立恭爲遼東太守......初,恭病陰消爲閹人,劣弱不能治國。太和二年,淵脅奪恭位。明帝即拜淵揚烈将軍、遼東太守。)

而劉晔之所以不說什麽,曹叡之所以甯可咬着牙去哪裏多布置兵馬,也不出兵讨伐,其實最主要的是在另一個方向又再次出現了一個問題。

之前退到漢中的諸葛亮,再次的出兵了,大半年的時間,就讓諸葛亮直接再次興兵,而這一次的目标,就是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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