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知道不該問,但陳安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句話:“你們到底留了多少東西?”
“很多。”
雲海随口回道,咔的一聲将柔性供彈鏈扣在了供彈機上,他知道,陳安臉上的驚訝或許是真的,但這份猶豫絕對是假的,但那又如何?
難不成他還怕陳安向上面報告,上面對他有什麽懲罰不成?
他這次來,就是準備将一些事情暴露給這個世界看的,順便加速這個世界“覺醒”的速度,到時候别說是什麽懲罰了,估計上面那些人還會給他送來更加強大的火力!
看着投影在視網膜上的時間,雲海露出一絲笑容,時間就快到了。
昨晚雨停了一整夜,如今的道路雖然依舊有些泥濘,但跟之前相比已經好走許多了,五輛越野車開足了馬力,當他們越過一座小土丘之後,遠遠地看到了東方的倫克。
陳安心中欣喜了起來。
從這裏看去,倫克并沒有交戰的痕迹,顯然那些武裝分子并沒有對倫克發起攻擊,這次的任務應該很簡單就能完成。
正這麽想着,陳安突然聽到了“啵”的一聲輕響,就好像戳破了一個氣泡一樣。
是我聽錯了嗎?
看着神色如常的雲海和駕駛員,陳安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濃郁。
很快,陳安就知道她心中的不安來自哪裏了。
從剛剛越過山坡來看,他們距離倫克隻剩下不到兩公裏的路程了,但等他們又開了幾分鍾之後,和倫克之間的距離卻一點都沒有拉進。
從窗外向後飛逝的景物可以判斷,他們依舊在向前行駛,但爲什麽跟倫克之間的距離卻毫無變化呢?
陳安突然想起在她調到特事局之後聽說的那些故事,之前她一直以爲那是前輩們捉弄新人的惡作劇,現在看來,這個世界似乎真的和她知道的那個世界有些不同。
陳安咬了咬牙,現在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
“停車。”
雲海說出了陳安最想說的兩個字,其他輛車先後減速,停在了雲海所在的一号車周圍,包括雲海在内的八名傭兵全都從車上走了下來,依托幾輛越野車組成了一個簡單的防禦陣型。
而這時,陳安終于看到了其他人手中的武器。
給雲海當司機的那個黑人小夥巴桑,用的依舊是之前的那把UMP,不過腰間卻挂了一個激光指示器,他正和一名白人大漢一起趴在一号車的車頂上,爲那個白人當觀察員。
白人叫韋斯頓,是三号車的司機,是小隊的狙擊手,不過他平日裏用的是一把AWM,而現在卻換成了一把M95——著名的巴特雷M82反器材狙擊槍的改良型号。
二号車的司機叫桑加,是個滿身肌肉的黑人壯漢,活像是黑人版的州長,陳安一看到他懷裏的那把榴彈發射器就忍不住嘴角抽搐——這群家夥,手裏果然都留了大殺器啊。
剩下四名傭兵的武器就比較統一了,不過如此統一的裝備卻依舊讓陳安和張旭無力吐槽——四個人用的全都是M60通用機槍,而且看配件,應該是E3或E4改良型,适合于單兵使用,同時四個人身後也如同雲海一樣,背着一個彈藥包,以四輛越野車爲掩體,警惕着防禦陣外的動靜。
而雲海則和桑加一起,站在陳安二人的身邊,一旦哪邊出現異常,二人就能以最快速度進行支援。
似乎是因爲雲海等人的應對,周邊的環境也迅速開始了改變:周圍的綠色漸漸隐去,泥濘的土地也變得幹涸、開裂,最終化作一片黃沙,微風漸漸變得狂野,卷起漫天沙塵遮蔽了衆人的視野。
“東北方向!”
耳機中突然傳來雲海的聲音,緊接着,陳安就聽到自己左後方響起了猛烈的槍聲、布匹撕裂聲,随之而來的還有猛烈的爆炸聲——那是桑加抱着榴彈發射器過去支援了。
陳安幾乎想都沒想,就要過去幫忙,不過她剛一轉身,胳膊就被人拉住了。
伸手擋住風沙,陳安分辨出拉住她的人是張旭,風沙中似乎傳來了張旭的聲音,但她什麽都聽不清。
張旭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情況,直接打開車門,将陳安拉進了車裏,随着車門關閉,陳安終于聽清楚了張旭的聲音:“你難道要拿着這把手槍過去送死嗎?”
陳安這才醒悟,這可不是她以前經曆的那些演習,而是實實在在的戰場,甚至敵人很有可能是一些傳說中的怪物,僅憑一把手槍就往上沖的話,不僅會丢掉她自己的性命,還會給雲海他們造成困擾。
有些不知所措的陳安剛想問該怎麽辦,不過當她看到張旭的動作後,果斷選擇了沉默。
五輛越野車中,除了五号車改裝的貨箱占用了兩排座位,并且被鋼闆完全封死的之外,其他四輛車隻是卸掉了最後一排座位,并用帆布和前兩排座位進行了簡單的隔離而已。
而現在,張旭卻一把扯掉了車上的帆布!
與二人想象中一樣,作爲陳安的座駕,一号車的後備箱裏并沒有什麽太過誇張的東西,左邊角落裏斜倚着一把AKM,右側的挂網上挂着兩把UMP,下面還放着一把PA7霰彈槍,而中間則堆放着幾個箱子,裝着各種型号的子彈和零件。
陳安一把抄起AKM,又在腰間插了幾個彈夾,而張旭則選擇了那把PA7,在兜裏塞了兩把子彈後,又拿了一把UMP挂在腰間。
然而準備就緒的二人剛剛下車,不遠處的槍聲就戛然而止,風沙也漸漸消停,不一會,陳安就看到桑加抱着雲海走了過來。
躺在桑加懷中的雲海臉色通紅,額頭上的汗珠不住的滑落,緊握的右手似乎攥着什麽東西,身上卻沒有任何傷口,看上去不像是在戰場上受了傷,反而是像得了什麽病一樣。
“怎麽回事?”
張旭的聲音罕見的有些緊張,雲海是這支傭兵小隊裏唯一的國人,也是這隻傭兵小隊能夠服從命令的關鍵,如果雲海出了什麽問題,這群亡命徒絕對不會再聽從上面的指示,而他的處境自然也分外堪憂。
桑加并沒有理會張旭,沉默的看了他手中的武器一眼之後,就将雲海抱上了車,其他傭兵也抱着武器圍了過來,直到張旭二人讪笑着将手裏的武器放回原處後,才紛紛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