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釉上五彩,還是山水大盤······莫不是康熙朝的東西?而且盤心是青綠山水?”餘耀一看既然話都說開了,便直接點道。
“哎喲!你又讓我開了一次眼!”王大爺連拍兩下膝蓋,“你這也太厲害了!我說個頭兒,你竟然就全給接上了!”
“王大爺,五彩本是明清瓷器中的大項,不過明代瓷器的五彩,青花五彩多,而且簡單規整的圖案多。到了康熙朝,五彩山水才開始出現,這是一個技術性突破,可以說是粉彩出現之前的時代經典。不過,您說五十萬,那也隻能是青綠山水,要是更複雜的多彩山水,可不止這個價兒。”
餘耀就口分析了一下。
“太好了!真是碰對人了,你說小傑以前怎麽就從來沒跟我說起你呢!”王大爺一下子激動起來,“我這就給貨主打電話,咱們一起去看看!”
說着,不等餘耀和濮傑應聲,他便拿起了電話,撥了出去。
餘耀和濮傑暫時也沒别的事兒,就當默認了。
“劉老闆,你好,我是老王啊,現在有空嗎······好,好,那我有半個多點兒就能到雅玩閣······”
聽到王大爺打電話,餘耀和濮傑面面相觑。
真是冤家路窄!
劉老闆,雅玩閣,合着這盤子是劉大頭的啊!
餘耀等王大爺挂了電話,立即問道,“王大爺,這貨主,是七星橋古玩市場雅玩閣的劉一波?”
“對呀,原來你認識啊!其實我不熟,就是在店裏看的。”王大爺也不由有些尴尬,“這還有點兒麻煩。”
這古玩行裏買東西請人掌眼,若是掌眼的人和買賣雙方都認識,還真是個麻煩事兒。是真貨還好說,要是假貨,不管說實話說假話,肯定會得罪一頭兒,對誰都不好。
當然,劉大頭對餘耀來說,不是常規性質上的認識,但王大爺不知道他倆的過節,還以爲是關系不錯的熟人呢。
餘耀皺了皺眉頭。這劉大頭的東西,有問題的可能性還真不小!幸虧王大爺碰上自己了,要不然,多半是要吃藥。
濮傑此時卻嘿嘿一笑,“豈止是認識,老熟人了!”
“這······”王大爺愁容更甚。本來是他不想露東西,結果想通了,餘耀也很熱心,這卻又碰上了熟人?
“我在他手底下吃過虧,買了件老料新工的扳指;他也在餘耀手底下吃過虧,竄貨場被當衆打臉。所以,這個老熟人,還是老對頭!”濮傑解釋道。
“什麽?”王大爺一愣,“這人這麽不靠譜?”
餘耀冷笑,“靠譜得很,不過是在蒙人方面。”
“那這盤子有問題啊!”
“這倒不一定。他店裏也不是沒有真東西,還是得看東西才能定。”餘耀倒是實事求是。
“那要是這情況,你也不方便去啊!”王大爺歎氣。
餘耀想了想,“我沒什麽不方便的,不過雖然我不怕他,但您要是和我一起去,他肯定會遷怒于您,平白無故得罪個小人就不好了。”
“我又不是行裏人,就是個玩家。”王大爺回憶了一下,“我已經看過這隻盤子了,以我的眼力,覺得是挺開門的。”
看來,王大爺确實是很喜歡這個盤子,除非有問題,不然還真是割舍不下。
“您看,這麽着行不行。剛才您打電話,沒說要請掌眼的一起去。您哪,一個人先過去,然後别進裏間,想辦法就在櫃台上再看看盤子,接着我直接進去,假裝偶遇,順道就看了,咱倆假裝不認識,他也不知道您認識我。”
“這個主意好!”王大爺點了下頭,忽而卻又輕敲腦門,“不過,你不上手,就這麽看幾眼,能行?”
“小東西或許不行,但是大盤應該沒問題。這樣,我進去之後······”餘耀接着交待了幾句。
濮傑笑了笑,“那走吧,王大爺,我開車。然後我就不進去了,在店外找個隐蔽地兒等會兒。”
“好!”王大爺點了點頭。他這一聽劉大頭居然劣迹斑斑,對自己的眼力更不放心了。
三人到了市場,濮傑停了車,下車後三人就分頭走了,濮傑漫不經心在最後,餘耀隔一段距離跟着王大爺,路過小賣店,還順手又買了一瓶假飛天。
王大爺進了雅玩齋,餘耀捏着手機在不遠處的等着。等到手機響了一聲,便拎着這瓶假飛天進了雅玩齋。
進去一看,劉大頭在櫃台後,王大爺在櫃台前,兩手拿着個一尺多的大盤子,好似很認真地看着,店裏的小夥計不在,不知道幹嘛去了。
“餘耀?”劉大頭見了他,結結實實吃了一驚。
“劉老闆!你這是忙着呢!”餘耀順手将這瓶飛天放到櫃台上,“我這有日子沒見你了,來看看,結果還不巧了,不耽誤你的生意吧?”
餘耀一邊說,一邊仿佛無意地看了看這隻大盤。
“小生意,那比得了餘老闆啊,生意做得雲鶴九霄龍騰四海的!”劉大頭緩了緩神兒,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句。
此時,王大爺不聲不響地将盤心調整角度對上了餘耀的視線。
“劉老闆,你把我當成說相聲的了。”餘耀咳嗽一聲,“那行,既然有生意,我就不打擾了,心意到了哈,你忙着,又弄了瓶酒,留您這兒了。”
王大爺一聽餘耀咳嗽,又翻轉盤子,将盤底對上了餘耀的視線。劉大頭的注意力此時放在餘耀身上,并沒注意王大爺的動作。
“打擾什麽呀!這樣的小東西哪入得了餘老闆的法眼?”劉大頭習慣性的客氣了一句。
結果他沒想到,餘耀還真不走了,“不打擾啊?那成,我跟着過過眼瘾!”
劉大頭心裏暗抽自己一嘴巴子,特麽的這瘟神竟然還要看東西!
劉大頭連忙接着說道,“餘老闆,你今天來,是不是還有别的事兒啊?”
餘耀很自然地應道,“真沒什麽事兒,就是想起好久沒見你了,腦袋一熱就過來了。”
“腦袋熱?呵呵,熱也得有個原由吧?總不能是發燒了吧?”劉大頭是真不想讓他細看這隻大盤,冷言冷語地沒話找話,盼着王大爺快點兒看完放下,他好就手先麻溜地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