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耀此時笑笑,“這種事兒,任誰也不能淡定。”
蕭影點點頭,“先說東西的處理。這星雲鏡本是辟邪之物,在此室之中,卻生出變故,我建議,你可挂在收藏室門外門楣之上。至于這四件陶俑······”
林少骢見蕭影沉吟,便接口道,“蕭大師,東西雖然有些價值,但生出了這等事,也可割愛棄之。”
“那倒不用,隻是一年之内,怕不能賞玩了。你去做四個生鐵盒子,分别密封,同時裏面各放上一小塊水晶。一年之後取出來,便可随意。鐵爲惡金,水晶的輻射能幹擾其固有氣息,如此便能解決問題。”
“那我?”
“方才你頭痛之時,我已用符咒之術驅離你體内的大部分邪氣,同時形成了邪氣外延之勢。至于剩下的,你去找一塊趁手的綠松石,把件也可,隻要料性純粹就行,過上個把月,也就解決了。”
“這容易。隻是蕭大師還沒說這綠松石,該怎麽用?”
“盤它!”
“呃。”林少骢一時語塞,腦中卻不由自主冒出了一個相聲段子:疙疙瘩瘩的,麻麻賴賴的,一點兒都不圓潤——盤它!
蕭影看看他,又簡單解釋了兩句,“一天有個三五個小時也就夠了。玉石通靈,綠松石吸附力強,又兼具青木屬性,再合适不過。”
“這麽簡單?”
“說出來簡單,難在能說出來!”
“是。蕭大師指點的,那肯定是簡便易行且事半功倍之法。”
“星雲鏡現在便可懸挂門楣,四件陶俑,暫按原位先放好即可。”蕭影說完,略略一頓,“骢少,順便欣賞下你的藏品,不妨事吧?”
“蕭大師說哪裏話?你們随便看,我先處理下。”
餘耀心想,蕭影對古玩的興趣,遠沒有自己大,這算是替自己多想了。
林少骢将四件陶俑先擺回原位,而後拿着星雲鏡出了收藏室,找人交待了一下,便立即返回了收藏室,關上了門。
林少骢的藏品,沒有大陸貨,即便有些東西的市場價值不算很高,也都是精美或者特色之物。
不過,這種情況下,餘耀也不好細看,走馬觀花地瞧了瞧。
本想“速戰速決”,但有件東西還是讓餘耀忍不住仔細看了一下。
這是一件紫檀佛龛,高約六十厘米,寬有三十多厘米。不過裏面并未供有佛像。
這件佛龛主體是長方形,但頂部作如意狀,兩側則刻有祥雲紋飾。從工藝來看,不論是整體還是細節,都堪稱一流,應該是清初宮廷之作。
不過,吸引餘耀的并不是這個,而是佛龛内壁上的浮雕。
看起來,應是山間寺廟,隻是看不出具體是哪裏,隻能從寺廟風格上判斷應該華夏的禅宗寺院。
之所以吸引餘耀,是因爲餘耀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幅圖案!但這幅圖案,看着并不是能數得上來的名山寶刹。
“想必餘先生對佛龛也有研究了?”林少骢走上前來。
“這是清初的宮廷之物。”餘耀順口應了一句。
林少骢輕拍手掌,“高手就是高手!這是順治帝曾經用過的佛龛,也是我從港島所得。據說,裏面原先供的是一尊白玉佛祖,隻是早已下落不明。”
餘耀點點頭,從年份上和圖案上來說,這是可信的。順治帝笃信的确實是禅宗佛教,和他的重孫子乾隆笃信密宗藏傳不同。
而且,因爲正史上關于順治駕崩的記述太少,隻有一句:丁巳,夜,子刻,上崩于養心殿。所以,關于順治其實沒死、而是出家了的各種傳聞,多如牛毛。
他出沒出家難有定論,但他笃信禅宗佛教是有一些史料可查的。
順治十六年,湖州報恩寺的禅宗高僧玉林通琇入京,順治面見,以禅門師長禮待之。玉林通琇的弟子行森,也曾面見過順治。順治法号“行癡”的說法,基本是依據這個,但是卻沒法進一步考證了。
順治十七年,順治最寵愛的董鄂妃病逝,順治悲痛之中,産生了遁入空門的念頭,遭到孝莊皇太後和重臣的反對,而玉林通琇禅師,也當面進行了勸阻,故沒有成行。
不久之後,在順治十八年正月,便駕崩了。現在不少學者認定的說法是“患痘”,也就是死于天花。
“這浮雕圖案,骢少可知是哪裏?”
“據說是根據清代湖州的報恩寺來的,但也進行了一些藝術化,而且清代的報恩寺,如今已經沒了。”林少骢搖搖頭,“最可惜的是,此佛龛還差了一樣東西!原本,是配有缂絲龛簾的,圖案和内壁一緻,但卻尋不着了!”
這句話,讓餘耀一下子想了起來!
自己得手的那塊缂絲,長半米多,寬有一尺多,不正和佛龛匹配麽?當時還覺得奇怪,這塊缂絲不大不小,是做什麽用的呢?
後來想到過佛龛,濮傑還開玩笑,說是熹貴妃當了太後之後用的就厲害了。
隻是那塊缂絲有些髒,隻能看個隐隐約約,大體應是類似仙山洞府的内容,所以剛才看到佛龛内壁的浮雕圖案,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具體卻想不起來了!
這塊缂絲,一直沒找到高手清洗,餘耀後來事情又多,便一時給放下了。
卻不料,今天在林少骢這裏,卻能大抵對上号!
當然,缂絲沒洗出來,還不能定論,但可能性不算小,因爲雖然髒了,還是能看出一些内容的。
“餘先生?”林少骢見餘耀有些發愣,不由輕聲問了一句。
餘耀回過神來,“骢少,你能找到清洗缂絲的高手麽?”
林少骢眉頭一皺,旋即問道,“餘先生,這塊缂絲龛簾,不會在你手上吧?而且髒了?”
“隻是說有可能,但我一直沒找到能夠清洗缂絲的高手。”餘耀心想,這兩件東西,若真是一套,那還是合二爲一最好。
如此一來,要麽他買下林少骢的佛龛,要麽林少骢買下他的缂絲。或者,兩人都不想割愛,那麽清洗之後,暫時一起欣賞下完整的一套佛龛,那也是好的。
林少骢略略思忖,“這個沒問題。那就先洗出來,再說以後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