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遇見桑子



得到了父親的允諾,小七笑得像朵花兒一樣,“我夢想中的江南,我終于要來了。”回家簡單收拾了行李後,小七決定在出發前去看看三姐,順便跟她道個别。

三姐嫁在隔壁縣城,與小七家裏相聚不過一小時車程。三姐結婚後剛開始兩年,會跟三姐夫經常回來,但後來,三姐夫都不大來了,三姐也隻是過年過節才回來。

每次三姐回來,小七總要撒嬌與她一起睡,起初三姐會與小七說很多好玩的事,但後來三姐越來越沉默,夜深人靜時,睡眼朦胧的小七還能聽到三姐的抽泣聲。

小七問過三姐,三姐說是做噩夢了,不打緊。

直到有一次,三姐回來過中秋,剛吃過晚飯,三姐夫來了,一身酒氣,罵罵咧咧,大意是說三姐不會生。三姐哭得很傷心,小七也跟着哭。自打那次以後,三姐來的次數更少了。

剛想着,公交車司機催促着小七快點下車,到站了。雖說到三姐住的縣城了,但去三姐家還得再走半小時的路。

路上正好碰上趕集,路兩邊都擺滿了各種小玩意,小吃,小七走走停停看看。

“莊小七!”一隻手掌拍在小七的肩膀上,小七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她的初中同學桑子。

桑子是小七的初中同學,性子直爽,兩人在學校的時候就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桑子爲人單純,對小七無話不談。後來小七考上了高中,桑子則因爲家庭條件不允許沒有繼續求學。所以兩人這次見面是隔了三年了,但依然沒有減弱彼此的熱情。

“你來找你三姐嗎?你怎麽帶着行李啊?要在你三姐家住了?”小七被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不知如何回答好。

“我來看看我三姐,然後我要去江南了。”小七笑着回答。

“江南!你真的要去啦?你父母同意了?太好了,你夢想成真了!”桑子興奮地叫起來,“我也好想去啊,我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要是能去江南看看,也不枉此生了。”

“如果我們兩個能結伴去,也挺好的,不過得要先征得你父母同意吧。”小七聽到桑子也有去江南的想法,不免高興起來,畢竟兩個人作伴總比一個人好。

桑子的家就在三姐家不遠處,桑子希望小七可以多住幾天,她想趁這幾天說服父母,跟小七一起去江南。

桑子家裏也有四兄妹,她是老三,上面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下面一個弟弟。

桑子本來在家地位也不高,父母一直重男輕女,也一直想讓她早一點打工去。彼時正好縣上有幾戶人家的孩子出去打工了,有的去江南,有的去廣東,桑子也聽大人們說那邊很發達,機會很多,總之比在這裏總要好。

她嘗試着跟父母說出自己的想法,覺得他們應該會同意。沒想到他們反對了,母親直接告訴她,準備讓她早點嫁人,已經給她說了媒了。

桑子聽了猶如頭頂一聲悶雷,腦子嗡嗡的,連拒絕的話都不會說了。回過神來以後,桑子大聲說自己不嫁人,一定要出去看看!然後瘋了似的跑出了門。她想着去找小七商量,一邊哭一邊跑。

小七到了三姐家,聽到屋裏有吵鬧聲。一聽是三姐跟三姐夫又在吵架了,還有三姐夫的公婆,小七隐約聽到“生不出蛋的母雞有什麽用?!”小七很想沖進去把他們都罵一遍,但是三姐跟她說過,如果娘家人幫她出頭,她在這個家會更慘。

小七忍住了沒有走進去。在三姐家院子外徘徊。此時,一聲帶着哭聲的“小七”傳來,小七回過頭一看,是桑子,她哭得像個淚人似的。

“桑子你怎麽了?”小七着急地問。

“我父母讓我嫁人,不許我去江南。”說完桑子哭得更傷心了。

“别哭别哭,我們一起想想辦法。”小七給桑子邊擦眼淚邊說。

兩人來到小河邊坐下,莊小七感慨萬千,她總覺得,人一輩子很短暫,一定要和彼此相愛的人在一起,嗯,以後自己一定要找個這樣深愛自己,而自己也深愛他的人。小七想到三姐不幸的婚姻,覺得桑子更不能就這樣草草嫁人了,但自己能做點什麽呢?

“小七,你帶我一起去吧,我不想嫁人。”桑子突然很冷靜地說。

小七此時正義感爆棚,她覺得自己一定要帶桑子走出去,仿佛這樣桑子就會幸福了。

“桑子,我們一起去。”

“真的嗎?小七,你願意帶我一起走?”桑子眼裏含着的淚花也仿佛發出光芒來。

“桑子,你回家把身份證帶上,我們今晚就出發。”小七也很冷靜地對桑子說。

就這樣,兩個剛成年的姑娘,作出了自己的人生選擇。在多年以後,小七回憶起和桑子在小河邊的情景時,總會流下熱淚來。年輕,便無所畏懼,年輕,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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