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一場車禍,他變成她……
打工仔一躍成爲女總裁……
“此生,不會再有柳緻從這個人存在。今日我便許下兩個心願,了結之日,我便真的去死……”
……
人的心靈受困于自己的身體,卻又無法脫離身體而存在。似乎是爲了突破自己的邊界,我們才會不斷地向外界索取任何可以索取的東西。也許被撫平,溝壑被填滿,此生才算是圓滿。然而,心靈的貪念所緻,圓滿反而是一種奢望。不知道生命進化到什麽時刻,人開始有意識地區分性别。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不同的性别又被劃分爲兩種尺度。兩者之間的界線,被天然阻斷,仿佛即使是誕生逾越之心,都會被稱之爲禁忌。仿佛彼此相隔,便可相安無事,更容易被滿足。可惜,事與願違是最平常之事。更何況,當心靈與身體發生了沖突,互不認可。如此,在被稱作扭曲的人生之中,違心與不滿便是日常伴随的詛咒。人之不幸,不圓不滿。如果自己的心靈不認同自己的身體,如果有辦法把自己變成想要的樣子,是否圓滿會更容易獲得了呢?如果自己的身體被迫換了樣子,是不是圓滿又将徹底無法被獲得了呢?
二零一六年六月,某一天的黃昏時刻,柳緻從下了車,看了一眼面前的别墅,心裏越來越糾結起來。他知道素格拉對自己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而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但是,經過這一年的相處,他已從一個看待客戶的心理,轉變爲以知己看待。他有時更是有些向往,兩兄弟攜手打造一個商業帝國,在商海之内,叱咤風雲。然而,他知道今日自己被邀約至此,很可能這種向往将會終結。也許自己處理地稍有不當,還會傷害到他這個好朋友,好兄弟。這份他珍重的友誼,也會頃刻間蕩然無存。
“柳先生,我們上去吧!素格拉少爺,在等着您。”素格拉少爺的司機兼保镖阿坤提醒柳緻從,說道。
柳緻從點了點頭,關上車門,走進早已敞開的房門。暹羅國的六月已經進入到雨季,是比較悶熱的時候,屋内屋外在空調的作用下,絕對是兩個世界。雖然來這裏工作已經有一年的時間,柳緻從還是不适應這種驟然兩樣的溫度。他不自覺地内心一冷,渾身也緊跟着顫動了一下。他看向四周,燈光之下不見人影,略感有些奇怪。
這時跟進來的阿坤說道“素格拉少爺在樓上等您,這裏您是第一次來,就由我帶您上去。”
柳緻從還是點了點頭,跟着阿坤走上樓去。書房的紅木屋門也已經敞開,素格拉正站在窗戶之前,背對着門口。他聽到腳步聲,便轉過身,笑道“緻從,你終于到了。”他又對阿坤說道,“阿坤,你先下去吧,我和緻從單獨聊一會兒。”
素格拉和柳緻從的身高與身材差不多,也都比較白皙。不同的是,素格拉的面部輪廓更立體,有些混血的特質,一颦一笑顯得有些嬌美。而柳緻從更加剛毅,面部棱角即鮮明又陽剛。加上柳緻從有些書生的儒雅做派,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個人更像是一對情侶。
阿坤向素格拉使了個眼色,指了指在書房中央桌子上的酒,又将柳緻從請進屋内,然後轉身關門離開。
柳緻從看了看屋内的陳設,走向素格拉看向窗外,笑道“這裏的風景不錯,可以看到山下的森林,以及遠方的寺廟群。”
素格拉轉向柳緻從,一隻手搭在搭在他的肩膀上,柔聲說道“喜歡的話,送給你。反正也是前一陣子才看上這裏,也是爲了你才買的。”
柳緻從皺了皺眉頭,說道“你們鄭氏集團現在正在和韓氏集團競争,東南亞的市場很麻煩,你現在亂花錢,會不會不太好?再說,我也不會要。我命薄,壓不住這麽貴重的東西。”
素格拉看向遠方的寺廟,沉吟了一下,有些興奮地說道“這點錢完全不起作用,不會影響大局。現在我也不想那個問題,以後再說吧。這麽些年,老太太總算是妥協啦,同意了我的要求。來,陪我喝杯酒,我們慶祝一下。”說着,他示意柳緻從和自己到桌前喝酒。
柳緻從陪他走到桌前,各自拿起已經準備好的酒杯,相互碰了一下。柳緻從直接喝了一口酒,說道“雖不知道,慶祝什麽,但是還是要祝賀你。”
素格拉拿着酒杯沒有動,隻是莞爾一笑,說道“我任何事情都不瞞你,這件事情也不例外。老太太同意我做手術,成爲真正的女孩子。除了需要我冷凍一些生殖細胞,老太太要去給我做代孕以外,我沒有任何損失。對此,你不要介意。”
果然,是要和自己聊這件事情。對于素格拉的選擇,作爲朋友柳緻從絕對是會百分百的支持與祝福。隻要他快樂,也許很多事情柳緻從還會幫助他。但是,有些事情,柳緻從即使可以幫助,他也沒辦法提供幫助。
聽素格拉這麽說,柳緻從實在不知如何回答,隻好又與素格拉碰了一下杯,自己又喝了一口酒,壓一壓自己的尴尬。
素格拉看着柳緻從的舉動,笑容變得更燦爛,繼續說道“雖然我沒直接對你說過,但是你也應該能感覺到,我是喜歡你的。這種喜歡超越了朋友的那種關系,是情人之間的那種喜歡。”
柳緻從本想委婉地說些話,将一些尴尬化解,突然感到有些暈,隻好坐了下去。自己也感覺到奇怪,自己的酒量是很好的,怎麽剛喝兩口就有些醉了呢?這是什麽酒,怎麽酒量那麽差的素格拉就沒事呢,不對,他沒有喝。
素格拉又說道“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你很愛她。你還準備在胸前完成紋身後,向她求婚。我很苦惱,也很痛苦。我想過要放棄,也想過成全你們,祝福你們。可惜,我做不到。我想,我成爲真正的女孩子,你就會考慮我了吧。我也可以堂堂正正和她競争,我相信我能赢過你那個普普通通的女朋友曉蝶。你清楚,我從小時候起,就覺得自己是個女孩子。自從認識你之後,我更加自信,自己能做好一個女人。也更加有勇氣和家族去争去鬥……”
柳緻從思緒清晰,但是意識模糊。自己明明能聽清楚他說的每一個字,可是自己怎麽迷迷糊糊的,又說不出話來呢?
素格拉放下酒杯,走到柳緻從的身前,一隻手撫摸着他的臉,有些猶豫又有些欣喜地說道“爲了你,我答應家族繼承家業,全力去和韓氏集團鬥。爲了你,我可以做很多我以前不會做得事情。爲了你,我甚至可以去死。我直到最近才發現,我不是喜歡你,而是愛你。喜歡是無私的,愛是自私的。我發現我很自私,我很愛你。阿坤說得對,人生也許不會都按你的喜好發展,但是至少一部分要按你的喜好存在。”
柳緻從圓睜雙目,有一種危險襲來,頓時心中一緊,使出全身的力氣站了起來,斷斷續續吐出一句話“我……不想傷害……你,也不想……你……傷害……我……”他說完,已經耗盡所有氣力,癱軟無力地倒在椅子上。
素格拉伸出一個手指按在柳緻從的唇間,溫柔地說道“噓,我哪裏舍得傷害你。阿坤告訴我,有時候身體比心先動情。以現在的我得到你,比我成爲真正的女人得到你,會更容易讓你銘記于心。”
聞聽此言,柳緻從不由得感到面容發燙,心髒劇烈震動。心想,這是什麽情況,我的天哪,我這是要被那什麽嘛……
素格拉看着柳緻從閃爍又驚異的大眼睛,臉色紅暈了起來,對着門口輕聲喊道“阿坤,進來吧,幫我把他扶到卧室去。”
阿坤一臉壞笑地推門而進,對着素格拉笑道“素格拉少爺,去醫院的時間還很充足,你就盡情享受吧。”說着,身材高大一臉殺氣的阿坤,一把将渾身癱軟,一頭迷糊的柳緻從架起,幾個大步便出了書房,進入隔壁的卧室。
此時的柳緻從一言難盡,有苦說不出,又想哭又想笑又想死。這是什麽事兒啊,我的人生錯位了嗎,我應該怎麽辦?我現在的這個樣子,算是對不起曉蝶嘛?
阿坤力氣很大,一個人将柳緻從架到了卧室的大床上。他回頭一看,見素格拉沒有立即跟進來,便陰森森地在柳緻從耳邊,低聲說道“今晚是少爺最後可以享福的時候啦,你要好好伺候他。這次我下的賭注很大,你就算是我還給少爺的人情債。呵呵……”說完,阿坤冷笑幾聲,起身走出門外。
他見素格拉正在門外猶豫,便上前拍拍素格拉的肩膀說道“機會難得,要好好把握,今晚他就是你的了。我在樓下等你,完事後我們就去醫院,徹底将完整的你喚醒。”
素格拉咬咬牙,對阿坤點了點頭,便走了進去。阿坤關上房門,走下樓去。一邊下樓,一邊拿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号碼……
走進卧室的素格拉,内心此起彼伏。躺在床上的柳緻從無可奈何,隻好緊閉雙眼。他想着,怎麽才能在這種動不了又說不出話的情況下,可以避免什麽事情發生呢?
素格拉慢慢地走向床邊,又快速的退了回來,走向窗戶,看向夜空。他感覺自己有些氣悶,立即打開窗子,氣息卻更加苦悶起來。他回過頭,看見柳緻從已經睜開雙眼,正冷冷地看着自己。内心不免凄涼了起來,心想,我這麽做是不對的,我怎麽失去理智了呢?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樣子,我剛才說以強迫手段得到你,完全是假裝出來的。我更想,也隻能想,讓你真心跟我好。
“我錯了,我應該在成爲真真正正的女孩之後,再來面對你。我今天不應該叫你來見我,我從今天開始應該消失一段時間,等我成爲真正的我的時候,再和你相見。”素格拉說着眼淚流了出來,轉過身不敢再看柳緻從的眼睛,顫抖地說道。
聽他這麽一說,柳緻從頓時踏實起來。心想,自己的冷冷目光真實有效,對曉蝶就是有效,看來對素格拉也是有效。
素格拉繼續說道“你現在這裏休息吧,睡一覺就好了。我在此暫時與你告别,希望你不要記恨我,等我們再相見時,你和我還可以重新開始。希望到時候,你可以助我打敗韓氏集團,再一同将你的城市桃花源做大。”他轉過身見柳緻從一臉笑意地看着自己,心裏也有了些許安慰,便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出來後,他在房門靠了一會兒,平複心情,擦幹淚水,走下樓去。剛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聽到樓下阿坤在打電話,此時正聽見阿坤輕聲說道“一會兒,我會把素格拉準時給你送過去。不過我們說好的,規定時間内把人送到,輸我一艘公海賭船的約定。你要敢毀掉賭約?哼哼,小心我的手段。希望你們韓氏集團重守承諾,好,一小時之後見。”
素格拉聞言心内大驚,不禁感受到莫大的恐懼與憤怒。恐懼的是,自己即将落入的圈套;憤怒的是,自己信任的夥伴竟然要背叛自己。他快速地轉動大腦,思考如何應對?
這時,打完電話的阿坤,回轉身來發現了樓梯上的素格拉,臉色一沉,掏出手槍,狠狠地說道“大意了,真尴尬。我說大少爺,你不好好享受跑出來幹什麽?本來就抓你一個,現在好啦,我必須兩個一起抓。”
素格拉聽他如此說,更加恐懼與憤怒。恐懼的是,房間裏柳緻從的安危;憤怒的是,阿坤此人怎麽如此……
阿坤用槍指了指門外的轎車,說道“來吧,到車裏去吧?”
素格拉也不做他想,帶着命令的語氣說道“我可以跟你走,但是要放過緻從,否則,你知道後果。”
阿坤冷笑了一聲,說道“我生性好賭,你是知道的。但是我不傻,我已經大意了一次,讓你提前知曉我的用意。我現在不能……再讓任何可能影響到計劃的事情發生。下來吧,我是特種兵出身,你知道的手段。”
素格拉大怒道“是我在公海給你救出來的,你要忘恩負義不成?”
阿坤又一聲冷笑,說道“我剛才不是報過嗯了嘛,是你不珍惜。這可不要怪我,來吧,上車吧。一會兒,我還要帶那個小子下來,一起走。”
素格拉深吸一口氣,收斂了一些怒氣,說道“你真的要背叛我不成,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你直接說就可以啦!”
阿坤皺了皺眉頭,說道“我不是乞丐,我是賭徒。我好賭,拿你去賭一艘賭船。你還是把你那個公子哥的假仁假義放下吧,乖乖聽話,否則不要怪我不客氣。”
素格拉略帶哀求地說道“我可以跟你走,他們答應你的,我也可以給你,甚至可以給更多,隻要你放過緻從。這筆買賣對你很劃算,你不傻!”
看着時間在逐漸逝去,阿坤有些失去了耐心,用威脅的口吻說道“我是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嗜賭成命,你多說無益。如果你再啰嗦,可以試試我的槍法,看一槍是否可以……要了樓上那小子的命?”
素格拉站在原地,不甘心地問道“我問你,今晚去醫院的事情,是不是完完全全就是個圈套,是你和韓氏集團一開始就算計好了的嘛?”
阿坤嘿嘿一笑,心想,你把我當成什麽貨色了,于是倔強地說道“去醫院是真的,安排今晚去也是真的。你擔心在自己家醫院裏做手術,會發生變故。我自然給你找黑診所喽,絕對可靠,道上的口碑也不錯。你要相信我,我隻是好賭。當然,不知道是你家裏的哪位,把我的喜好告知給了韓家人,讓我意外地有此機遇,豪賭一把。真是過瘾啊,實話已經告訴你了,不要再耽誤我的時間,讓我輸掉這次豪賭。否則,晚一分鍾,我就送樓上那位一顆子彈。請把,大少爺……”
素格拉現在後悔至極,隻是因爲自己一時慈悲,在公海賭船上救下了,這個當時差點被喂鲨魚的可憐鬼。自己搭進去事情不大,但是卻把柳緻從搭了進去,這使得他一下子陷入到絕望之中。他在阿坤的眼中看到了堅決,看到了陰狠,與阿坤平日的友好完全兩個樣子。此時此刻,不由得他相信,如果自己不照着阿坤說的做,阿坤一定會說道做到。
他隻好走下樓來,走到房門口,回頭看了看樓上卧室房門,悔意更重,内心煎熬。阿坤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束帶和膠帶,将素格拉手腳捆住,又封住他的嘴。打開後車門,一把将素格拉推進車内,鎖上車門,走上樓去。
不明就裏的柳緻從,被踹門而入的阿坤吓了一跳。隻見他一言不發地提起自己,走出卧室,來到樓下。當阿坤打開車門時,柳緻從似乎明白了一二,焦慮又憤怒地看向阿坤。
阿坤笑了笑,說道“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說完,他将對素格拉那套程序,又對柳緻從重新實施了一遍。
這輛轎車是豪華商務車,一共三個車廂。阿坤将捆好的柳緻從,推進車内,關上車門又上了鎖。自己看了看時間,應該來不及準時送人過去,可能會遲到個十分鍾左右。心裏想着賭約,不免有些惆怅。
阿坤看了看夜色,又看了看山下的道路。心想,如果不下雨的話,下山可以開快一些,也是可以準時到達。想着,阿坤坐上了駕駛位,發動車子,向山下急駛而去。
山間公路狹窄彎曲,山間之中樹木林立。很多高大粗壯的樹木高聳如雲,将山路圍了起來,形成天然的保護屏障。這裏的别墅建設的非常巧妙,幾乎每條公路都各自通向一戶人家。設計的隐秘又風景秀麗,獨享于此自然安樂。
阿坤知曉此處人少,車更少,自己放心地踩着油門,快速地向山下飛奔而去。後座的兩個人,被繞來繞去的車晃來晃去,無可奈何又費盡心思地思考着脫身之計。素格拉更是想着,隻要能讓柳緻從逃走即可,自己生死倒是無畏。而柳緻從的野心則更大些,希望自己在晃蕩的車中盡快恢複過來,也好将自己和素格拉一起救出。正當二人絞盡腦汁想脫身之法時,當阿坤開車沖向山下時,山下突然急速地駛來一輛車。恍惚之間,隻需幾秒鍾,在彎道拐角處,兩車必然相撞。
兩輛車的車速都不慢,當然下山的車更快。而且暹羅爲左車道,下行正是靠向山間樹木一側。阿坤見兩車已經無法躲閃,立即将刹車踩到底,狠狠地轉着方向盤,徑直撞向路邊的一棵巨大的樹木之上。車輪劃出幾道重重的黑線,伴随着機械的嘶吼聲,伴随着汽笛聲,伴随着巨大的碰撞聲,向來安靜的林間公路,被震得慌張了起來。整個山間的空氣變得異常緊張,就在那碰撞的一瞬間,平衡被打破,瓢潑大雨從天而降。
阿坤幾人有驚無險,車雖然報廢了,但是人沒有事情。素格拉萬分焦急地看着柳緻從,柳緻從也在用同樣的眼神看着自己,相互坦然,還好沒事。阿坤定了定神,看了一眼天色,罵了一句還要下一會兒的大雨。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手槍,推開車門,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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