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知暖昨兒休息的晚,又費神費力的幹了一件大事,整個人疲憊到不行,大有一種不睡到正午就不起床的架勢。
鹿鳴花謝隐約知道了昨晚之事,也安安靜靜的沒鬧她,隻是花謝有些小脾氣,自己受傷了她不管,卻整晚照顧一個外人。小花花同志表示很不高興!
而郁知暖美滋滋的睡了一覺,終于在午膳前懶懶的醒了過來,好幾天沒這麽放肆酣睡了,一時間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半醒半夢中還呢喃道:“小香兒,扶我起來梳洗。”
花謝聽到聲音,惡狠狠的沖進去,故意壓着嗓子用邪惡的聲音說道:“這裏可沒有俏美可人的小婢女,隻有窮兇極惡的江洋大盜!”
郁知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花謝一張大臉怼在自己面前,毫不留情了一巴掌拍開他的狗頭,随口道:“小花花别鬧!”
“哼哼!”花謝又坐回到床沿,質問道,“你知道昨天多危險嗎?”
“昨天?危險?”郁知暖壓低嗓子湊近花謝,輕聲道,“你和小鹿不是安排都好了嗎?”
花謝知道她會錯了意,解釋道:“我說的是昨天晚上,你幫林靖治傷!”
郁知暖無所謂:“嗐,這有什麽危險的, 又不是我受傷!”
“你怎麽……”花謝還欲辯駁,就被郁知暖推出門去。
“好了好了,别叨叨了,一大早的有完沒完。”郁知暖穿着裏衣叉腰站在門口,很有潑婦風範的指揮道,“你要是無聊,就去隔壁要些吃的來,我餓了,一點都不想做飯!”然後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差點被門拍扁鼻子的花謝憤憤不平,深呼吸了好幾次,最終還是老老實實的去隔壁“要飯”!
然而事實是,他才剛出門就見紅葉紅着一張臉,腼腆的請他們一道用膳。
花謝對着其他女子都是正常的客氣有禮且疏遠,偏偏就能被郁知暖的三言兩語就能氣得跳腳,也是很神奇!他從容應對了紅葉的邀請,就回屋等郁知暖收拾好了一道過去。
吃過午膳,郁知暖照例收拾了自己的雞窩,爲自己的寶貝雞喂食,清理雞窩,正忙着整理,意外在草堆裏發現了一個圓圓白白的小東西,小心翼翼的撿起來,既然是一顆雞蛋!
這可是在自己的愛心照顧下生出的第一顆蛋,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孵小雞的那種。郁知暖小心翼翼的把雞蛋放進柔軟的雞窩,又地毯勢的搜尋了一遍,确定隻有這一顆,略微有點小失望。
“小暖,做啥呢?”
聽着有人叫喚,郁知暖轉頭一看,竟然是趙大嬸。
郁知暖微笑着走進,“嬸子怎麽用空過來啊。”
趙大嬸笑眯眯的将手中的竹籃遞給她,裏面放着十幾個圓滾滾的雞蛋,一個個俏皮可愛。
“這是……?”
“這是我家母雞下的,我聽說你哥哥昨兒受了傷,正好吃這個補補。”
“謝謝嬸子!”郁知暖笑眯眯的接過,又想起自己雞窩的那顆,認真的向趙大嬸讨論起來。
果然自家這個是可以孵小雞的,還學到了識别的不同雞蛋的法子,想着不久之後這裏就會誕生一個新生命,郁知暖隐隐有些期待呢。
趙大嬸看着郁知暖亮晶晶的眼神,和藹的笑道:“多虧你送的大公雞,我那裏也有幾顆可以孵化的蛋,等有了小雞仔,我送你兩隻。”
“那就太好了,謝謝您!”
郁知暖的親和力是老少鹹宜的,拉着趙大嬸天南海北的侃了大半天,這才把人送走。看着桌子上光潔的雞蛋,郁知暖又有了一些奇妙的想法,于是行動派暖同學果斷投入實踐。
準備就緒,郁知暖就端着自己的成果去了李大夫的藥廬。
剛巧三位當家的都在,想來是在商量事,郁知暖詢問了看守的小弟,得到許可才端着籃子進去。
孫皓見郁知暖,淡笑着招呼;林靖想着昨日郁知暖的相救之情,也點點頭示意;唯有葉清風冷冷的立于一旁,不言不語。
郁知暖倒是不在意這些細節,笑眯眯的和衆人問好,又道:“二當家的,今兒感覺如何,傷口愈合的時候會伴随着痛癢,您這些日子可得忍着點哦!”
林靖冷毅的臉龐難得露出幾分柔和,“李大夫看過了,說是已經穩定了不少;服了幾道藥,痛癢也能忍者。”
孫皓見郁知暖拎着個小籃子,問道:“葉姑娘拿的是什麽?”
郁知暖淺笑着把裏面的食物端出了,“我想着昨兒你們辛苦,二當家又受了傷,所以做些吃食給大家嘗嘗。”
孫皓微笑的看着這些東西,精緻又可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什麽。
他是草莽出生,後來被人陷害吃了官司,又是一路的奔波逃命,即便現在暫時穩定在清風寨,但也沒能過幾天安慰日子,這會兒見個小丫頭溫言軟語的帶着上好的吃食,難免生出些别樣的心思。雖然面上不顯,還是喜悅的說道:“這些都是什麽啊,好精緻啊!”
葉清風不懂聲色的瞄了一眼,輕嗤一聲“不過是些玩意兒!”
郁知暖也不在意,遞上筷子道:“您嘗嘗。”又端了一份給林靖,并不搭理站在一旁的葉清風。
林靖咬了一口嫩滑,贊道:“這是雞蛋羹啊,怎麽上面還長蘑菇,做的這樣可愛。”
孫皓嘗了一個蛋卷,也贊美道:“這是蛋卷嗎?竟然這樣酥脆。”
沒錯,這些都是郁知暖用雞蛋做的料理,網紋雞店卷、雞蛋煎餅、蘑菇雞蛋羹以及一個小蛋糕。
郁知暖得意的說道:“今兒趙大嬸送來一籃子雞蛋,我就想着創意一下,獻醜了!”
“怎麽會!”孫皓眼含溫柔的看向她,“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把雞蛋做的如此美味。”
郁知暖羞澀的淺笑,想着自己的主要目的,嘗試着把話題轉移到目的的方向。她開心的說道:“我前兒也養了兩隻雞,若是下蛋孵小雞就可以繼續給大家做好吃的了。”
林靖看了眼郁知暖明媚的笑顔,又聽到身邊小弟傳話說她沉迷養雞和草藥,似乎……真的要在清風寨紮根一般,昨日他哥哥又全力相助自己才能得救,多少有些人情債,也随口應和兩句:“葉姑娘若是喜歡這些,回頭讓大柱再買幾隻就是了。”
郁知暖笑眯眯道:“若是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我盤算着,養雞可是個賺錢的活計呢!”
孫皓見小丫頭興緻高,也附和道:“怎麽養幾隻雞,就能賺錢呢?”
郁知暖一本正經的分析道:“當然可以,雞蛋可以做成蛋糕、蛋卷、雞蛋餅,再加工一下還可以做成手抓餅、煎餅果子,當然也可以單買;雞肉可以做成雞公煲、炸雞、鹵雞、烤雞、叫花雞,很賺錢啊!”
葉清風聽着小姑娘天真的想法,冷笑道:“異想天開!”
“呵呵!”郁知暖不懈道,“不試試怎麽知道能不能成功?!”
葉清風無奈的搖搖頭,一個跨步坐到郁知暖對面,看着她的眼睛振振有詞的發問:“你有沒有考慮過,你說的那些需要多少雞多少蛋,還有那什麽炸雞、鹵雞、烤雞、叫花雞不需要店鋪門面嗎?不需要租地方招人嗎?這些前期投入哪裏來!而且,你不要忘了我們是逃犯,是土匪!怎麽可能像普通人一樣做生意?!”
郁知暖看着葉清風強勢堅定的反駁,卻也在他眼底看到了強烈的痛苦和不甘,這個男人,以前是個光風霁月的朗朗少年吧,其氣度底蘊說不定是個官家子弟也未可知。
她平靜道:“我承認,您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任何事情還沒去做就設定阻礙和關卡是很愚蠢的,至于您說的身份……也不是不能打破的桎梏!”
郁知暖看向孫皓,義正言辭道:“皓哥哥,借我兩個小弟,過兩天我和紅葉推着小車去山腳下的小鎮買煎餅果子,我要嘗試,也用我的方法告訴三當家的養雞到底能不能掙錢!”
葉清風也是被氣昏頭,沒多想就冷聲道:“好啊,我倒想看看您能有多大本事!”說完一撩衣擺離開了藥廬。
孫皓有些尴尬,主動緩和道:“葉姑娘你别在意,三弟他……經曆的多,想的……也多。”
郁知暖目光楚楚的看着孫皓,認認真真道:“皓哥,我說我想要養雞掙錢真的是一時興起,可這興起的背後是我的不甘心和擔心。”
她看了眼躺在床上吊着腳的林靖,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在清風寨的時間雖然不長,卻真切的感覺到了這裏和包容和淳樸。我雖然不清楚你們的身份,但是艱難之中依舊不忘爲貧苦之人遮風防雨之輩,在我看來也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之人。如今你們過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每次上工都可能伴随受傷和犧牲,我覺得很難過,如果太平安康誰願意這樣的出生入死,而這危險的背後卻僅僅是爲了溫飽,爲了這個世外桃源的安甯。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做點什麽來減輕你們的壓力,幫着這個大家庭貢獻一點力量。”
郁知暖擡起頭,滿含期待的說道:“雖然養雞隻是一個初步的設想,但是我願意爲之努力,說不起以後能成爲養雞大戶了!”說完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話音落下,房間裏一陣靜默。
郁知暖輕輕的歎了口氣,“抱歉,今天是我多嘴了,我先回去了!”
郁知暖的一席話引得兩個大男人沉思,孫皓和林靖對望一眼,還在方才餘留的震驚中茫然,更有對安甯生活的向往。可這些,對他們這種人而言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