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薏甯兩姐妹一大早起來就出去浮城溜達了,她們倒是端的一派親近随和的姿态,拒絕了郁宅仆人的跟随,自帶了自己的丫頭出去逛。
兩人一出了郁宅大門,不由得感慨起此間的繁華。大門前後布置的别出心裁,旁邊就是一幢高大的樓房,上雲“郁氏辦公樓”,郁薏甯靜靜的駐足觀望,隻見裏面人來人往,觀其打扮,各行各業的都有,不由的微微皺紋,試圖進去一探究竟。
郁敏琳對那些“平民”的往來之地并不感興趣,看着大門裏什麽樣的人都有,并沒有探究的性子,拉着郁薏甯的手催促道:“姐姐,别在這裏發呆了,我們去胭脂蔻、錦繡閣還有暗香坊吧,這在裏瞧那些賤民做什麽?”
“這裏……有點特别,也有點奇怪。”
郁敏琳嘟着嘴道:“那個郁知暖折騰出來的東西本就奇奇怪怪的,我們走吧……”于是拉着郁薏甯就往前走。
郁薏甯有些耐不過,也就放棄了。畢竟這若真是什麽特别的地方,帶着郁敏琳也不方便。
倆人邊走邊瞧,這裏的街道寬闊,商鋪林立,各式各樣的商品在這裏彙聚,不僅有天耀人,還有少部分的北蒙人也在這裏做生意,甚至在商業區中心還有一個别具特色“北蒙風情館”,也是稀奇。
郁敏琳一路上東張西望,簡直不敢相信一個邊境之地竟能繁華至此,她這裏瞧瞧,那裏看看,恨不得全都買下來帶回去。
郁薏甯内心也很震驚,不過面上始終淡淡的,恪守着官家小姐的禮儀姿态。
她二人行的累了,坐在初見甜品店美滋滋的品嘗新出的冰品,郁敏琳一邊吃一邊吐槽道:“沒想到把郁知暖打發到這裏,還真是便宜她了,這裏這麽繁華有趣,哪裏是懲罰,分明就是遠了我們過來享福的!”郁敏琳又喝了一大口冰牛奶,感慨道,“這個真的好好吃啊!”
郁薏甯看着妹妹呆萌的樣子莞爾一笑,心裏卻忍不住思量。郁知暖是名正言順的郁府嫡長女,便是再不受寵,這身份也是擺在那裏的。況且大伯父是堂堂天耀的鎮遠大将軍,這些年的俸祿怕是都給了這個唯一的女兒,才能讓郁知暖在庸州過着這麽無憂無慮!想想還真是過分,離了郁府,她倒是悠閑自在,天高任鳥飛了……
郁薏甯淡淡的喝了一口奶茶,擡眼看到個熟悉的綠色身影……
那是……昨日郁知暖餐桌上的人。
郁薏甯拉了拉郁敏琳,默默的跟了上去。
隻見那位綠色的公子形迹可疑,邊走邊忍不住四下張望,确定無人跟蹤才轉身溜進了一個空無人煙的小巷子。
郁薏甯兩姐妹不過小姑娘,自然腳程慢些,而且也不敢靠的太近,隻得躲得遠遠兒的瞧着。
隻見男人對着一個衣着樸素的婦人,一臉的煩躁和惱怒,直接拿出一疊錢塞給婦人,一臉的嫌棄,恨不能立刻打發了。婦人伸着手還欲糾纏,男人一手甩開,轉頭叮囑了些什麽便擡腳走了。
郁敏琳跟在姐姐身後有些不明所以,暗暗的拉了拉她,得到了一個警告的眼神。
郁薏甯看着那位綠色的公子已經走遠,美目流轉,笑臉吟吟的走上前去,拿出一張幹淨的繡帕遞給那名婦人,微笑和煦着說道:“這位夫人,您沒事吧!”
老婦擡頭一看,竟然是個顔色豔麗的嬌俏女子,好似仙女下凡一般,一時間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郁薏甯溫柔的說道:“我叫郁薏甯,是郁知暖的姐姐。”
“你……姓郁?”婦人的眼睛明顯睜大,又藏着暗暗的驚喜,“你是郁城主的姐姐!”
“郁……城主?”郁薏甯微微皺眉,這是怎麽回事?
郁薏甯帶着老婦去了附近的茶樓,好好的聊了聊,得到了好多驚掉下巴的事實,讓她不禁懷疑現在的郁知暖是不是假的,不然她怎麽可能做出這麽多驚世駭俗的事?!
郁知暖如今的庸州城城主!
天耀聞名的胭脂蔻、錦繡閣、暗香坊、鍋裏撈、養身堂等等全部都是郁知暖的産業!
如今庸州的格局規劃全部是郁知暖一個人策劃設計的!
郁知暖是庸州首富,甚至可能成爲天下首富!
郁知暖主辦了學堂、興修道路,和北蒙建立了長期的合作關系,在百姓中聲望很高!
……
郁薏甯聽完這些,簡直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要被重塑了!
郁薏甯遲疑道:“葉大娘,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啦!”葉婆子道,“郁姑娘您剛從京都過來,不清楚這邊的格局,庸州這地基本是郁城主一手遮天的,就連州府唐大人都要聽她的安排。”
聞言,郁薏甯不由得想起那日她們剛來,便有丫頭傳話道州府唐大人找她,莫非都是真的……?
葉婆子沒察覺郁薏甯的失神,自言自語道:“我們家是庸州的本地人,剛才你瞧見的那個是我侄子葉尋溪,當初考科舉失利,不知怎麽就入了郁城主的眼,之後就一直待在郁宅沒有離開,如今郁氏不斷強大,他搖身一變成了個校長!”
葉婆子怨天怨地道:“那葉尋溪也是個沒良心的,當初我們家怎麽樣的照顧他資助他,如今發達了,窮親戚一概不認,我就是托他讓他侄兒也能入個學嘛,至于這麽捏捏扭扭的嘛,多大點事兒,要不是他攔着,我真想讓城主評評理,郁姑娘,你說啊……”
郁薏甯大緻了解了葉尋溪的情況,後面婆子的抱怨也沒仔細聽,直接問道:“那您可知道郁宅其他幾位公子的情況?”
婆子癟了癟嘴,有些茫然,“具體不清楚,但大約各個都是人物,明面兒上柳絮公子主管胭脂蔻,花謝公子是鍋裏撈和風見涮羊肉,我家那個主管學校,其他的内幕倒是不清楚!”
婆子想了想,忙又補充道:“不過有一個,好似叫什麽容公子的,頗受郁城主重視,去哪兒都帶着,他似乎很有權利。”
郁薏甯聽着微微皺眉,這婆子知道的不過片面,但也好歹有了方向。她好生的安排了葉婆子,一股子貼心好閨女的模樣,隻叫她先安耐住,她去了解了解情況,定讓她如願以償!
那婆子見這麽個天仙似的姑娘溫柔可親的和自己說話,早被弄得五迷三道,笑呵呵的應承下來。
一離開茶樓,郁敏琳就不滿的嚷嚷道:“憋死我了,那婆子身上是什麽味兒啊,好臭啊!”她看着郁薏甯皺眉細思,暗暗的壓下抱怨,問道:“姐姐做什麽要對那個婆子那麽好?”
郁薏甯淺笑道:“從昨兒的飯局上可以看出,郁知暖很重視那些男人,這個葉尋溪或許會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
郁敏琳沒那麽靈活的心思,又本能的依賴郁薏甯,随意道:“姐姐想做什麽就去做吧,能給郁知暖一些教訓也好,免得她那麽嚣張!”她看着對面門庭若市的琳琅閣,笑眯眯道,“姐姐,我們去對面瞧瞧吧,那裏好熱鬧啊!”
“不,我們去育才學堂。”
“姐姐……”郁敏琳對上郁薏甯嚴肅的眼神,隻好偃旗息鼓,默默的應下,“好吧……”
不一會,兩姐妹便停在一片華美的學堂外,裏間傳出了朗朗書聲和孩子嬉鬧的玩笑聲,可她們也被盡忠職守的看門大爺攔在門外,無緣進去一覽究竟,隻得在對面的州立圖書館一邊茗茶,一邊打發時間。
郁敏琳百無聊賴,她不是個喜歡讀書的,在這個氛圍裏格格不入;郁薏甯倒是好讀書,也欣賞這裏的布置規劃,隻是她心裏有事,自然也讀不進去。
郁敏琳低聲道:“姐姐,我們要在這裏待到什麽時候?”
“待到葉尋溪出來。”
郁敏琳看了看對面的學堂,抱怨道:“誰知道他什麽時候出來。”
“下午下學的時候。”
“姐姐如何知道?”
郁薏甯得意一笑:“郁宅有晚間衆人一起用膳的規矩。昨兒瞧着葉尋溪那姿态,怕是對郁知暖言聽計從的,定然會按時回去,還剩半個時辰,再等等吧。”忽而又想到什麽,郁薏甯補充道,“既然來了,我去買些書……”
“啊……”郁敏琳百無聊賴的趴在桌上,這都什麽事兒啊,放着胭脂、衣服、珠寶、香水不買,居然來這裏買書,這究竟是遭的什麽罪!
然而,她也不敢反駁郁薏甯,隻有老老實實的待着。
郁薏甯拎着兩大摞書守株待兔,看到葉尋溪出來,立馬裝作偶遇的樣子走上去,紅紅的臉,微笑着說道:“公子……公子是郁宅的人吧,我昨兒好似見過你!”
葉尋溪一回頭,便見到一個嬌俏可人的豔麗女子,拎着兩大摞書笑眼吟吟的和他打招呼。葉尋溪多年受到的教育是對女性保持距離但禮貌待人,看着這麽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微笑着打招呼,也點點頭道:“在下葉尋溪,确是郁宅的人。”
郁薏甯略有些羞澀道:“葉公子,我此番也是打算回郁宅,方才見着你眼熟,實在是冒犯了……”
葉尋溪:“無妨。”
郁薏甯笑得一臉天真純潔:“我同妹妹今兒逛浮城,還是覺得對面的州立圖書館最有意思,一時間沒控制住,就買多了……”說罷有些糾結的看了看兩手重重的書摞,乖巧又腼腆的問道,“葉公子可知,此處次要如何坐車回郁宅呢?”
葉尋溪看着小姑娘甜甜的笑意,隐約間竟然有些郁知暖的影子,一時心軟,便道:“姑娘帶着這些書也不方便,若是不介意,乘在下的馬車一道回府吧。”
郁薏甯絕美的臉龐笑開了花:“那可真是太好了,麻煩您了!”
葉尋溪示意小厮接過郁薏甯手中的書,禮貌的引着她姐妹上了馬車。
郁敏琳全程在一旁星星眼,暗道,雖然這個葉尋溪出身不行,但是樣貌真是沒的說!還是姐姐厲害,三言兩語的就把人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