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完這一切,葉尋溪意外的發現自己很平靜,平靜到沒什麽情緒。或許是因爲那些事已經過去了好久,或許是因爲現在的生活太幸福美好,以至于那些悲傷的過去都可以被抹平和治愈。
他淡笑着說道:“後來我上吊失敗,就遇見了你!”
郁知暖瞧着葉尋溪情緒還不錯,也就放心的玩笑,嘚瑟的說道:“所以,是我給了你第二次的生命?”
“可以這麽說!”
“那你就更應該對我好點啦!我可是你的恩人呐……”郁知暖笑眯眯的眨眨眼。
葉尋溪無奈的笑笑,認命道:“好好好,我以後一定對城主大人感恩戴過,做牛做馬!”
“嗯嗯,不錯不錯!嘿嘿~”郁知暖美滋滋的點點頭,端起茶喝了一大口。
她看葉尋溪的情緒十分平靜,正色道:“無論如何那些都過去了,眼下我們要商量如何面對現在的問題。”
葉尋溪微微皺眉,本能的有些煩躁。那個女人怎麽總沒完沒了!
郁知暖看出葉尋溪眼底的煩躁,寬慰道:“事情是今天上午才發生的,百姓們也是将信将疑的狀态,畢竟你如今的職務是育才學堂的校長,所以旁人還罷,學生和家長可不能對你有什麽質疑,我們隻需要盡快做出聲明,再加上以往積累的好感和信任,應該就可以化解眼下的難題。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第二日上午,郁知暖便在育才學堂的操場上召開了期末動員大會。因爲大家對葉尋溪事件的過分關注,郁知暖允許學生家長進入,無論是非,這些孩子的家長是最應該了解葉尋溪品性的人,這樣才能讓他們把孩子放心的送到學校。
郁知暖的方法就是不逃避,大大方方的面對大衆,坦誠的告訴真相。
畢竟是期末動員大會的名義,前面的環節還是照常舉行。
郁知暖上台講話,分享了一些讀書的意義,鼓勵大家在校園追求知識,學會獨立思考和客觀的看待問題;然後是主管教學的老師介紹了本學期學生學業的總體情況;最後就是萬衆期待的校長講話。
葉尋溪一改往日青衣打扮,穿了一件白色的錦服,頭發打理整齊,看起來清爽幹淨又值得信賴。他從容的上台,照例對學期工作進行總結,鼓勵大家認真備考,并取得好成績。然後,葉尋溪平靜的說道:
“針對之前我的姑母葉娟在浮城大道中心廣場肆意敗壞我名聲一事,我想着這裏向學生及家長做一個嚴正說明。首先,我很抱歉因爲我的私事占用大家的時間,但是作爲育才學堂的一校之長,我有必要對這件事做出澄清,讓孩子能愉快的這裏學習,家長能放心的把孩子交給我們。”
“葉娟,的确是我的姑母,我也确實曾寄住在她家,但是針對她所提到的‘背信棄義,冷血無情’等,我一概不認,這都是她爲了私利的惡意诽謗。”
“這個女人做出這樣惡毒的事情,隻是因爲她想把自己的孩子送進育才,而我拒絕了她。畢竟那個表弟,頑劣放縱,不學無術,且不符合育才學堂的入學标準,就這件事兒而言,我葉尋溪自問沒有做錯。”
“那個是我姑母的女人說我不孝順她,這一點我是認的。畢竟她曾對我肆意辱罵,還逼死了我的母親,這樣的人我确實孝順不起來。”
“以上,是我對整個事情的回複,再次抱歉因爲私事耽誤大家的時間,希望得到大家的行人和支持。最後,也祝所有的同學們期末取得好成績。”
葉尋溪的回複簡明扼要、铿锵有力,既說明了不孝的緣由,又指出了遭受诽謗的原因。
下面的學生家長也不是第一次和葉校長接觸,自然相信他的爲人,肯定他的人品。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相信葉校長!”
然後東邊一處、西邊一片,大家陸陸續續的說道“相信葉校長!”“支持葉校長!”爲這整個期末動員大會加輿情事件說明畫上圓滿的句号。
結果才一下午,浮城的話風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是郁氏旗下的工作人員主動維護葉尋溪,直言是葉婆子在葉尋溪那裏要不到錢才出言诽謗;後來又有學生家長自主的和身邊親戚朋友解釋,是葉婆子逼死了葉校長的母親,又要強把自己的孩子塞進育才,才有了這次的作妖和潑髒水。
總之,一個下午的時間,頭天還“耀武揚威”的葉娟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原本的客棧老闆也不敢讓她再住,直接将人攆了出來。路上的行人看到她也是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眼裏滿是鄙夷和不恥,甚至還有人朝她扔小石子和爛菜葉。
葉娟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慌忙之下隻想找郁薏甯幫忙。
可始作俑者卻躲在郁宅的芙蓉水榭,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悠然姿态,一點不在乎葉婆子的死活,甚至還在心底暗罵她無用,浪費了大好機會。
葉婆子無奈隻得在郁宅大門口吵吵鬧鬧,哭哭啼啼的要見葉尋溪,要見郁薏甯,直言都是郁薏甯指使她做得這一切,又引得不少百姓側目。
郁知暖知道後,無奈的搖搖頭,畢竟那個人也姓郁,說出去還是丢自己的臉。郁知暖捏了捏眉心,隻得讓家丁把葉娟帶了進來。
郁知暖實在不想應付這種市井潑婦,這種人一旦纏上就和狗皮膏藥一樣麻煩。她索性撂挑子給鹿鳴,讓他選兩個最兇神惡霸的護衛去警告葉婆子,最好離開浮城,走的遠遠的不要再回來,才會有活路;否則,整個庸州都沒有她的立足之地。
後事如何郁知暖已經沒有再管了,總之把話題風向掰正了就好。她是面向廣大人民群衆做生意的,好感度和信賴度還是很重要的,所以格外重視輿論。
但經過這件事,郁知暖愈發警惕郁薏甯,不想她再弄出什麽幺蛾子,所以派出去監視的人也比之前多,一舉一動皆要悉數告知。
這天,州府唐大人親自到郁宅,親自送來皇帝收到郁知暖回信後的答複。
唐大人福氣的臉龐又笑着了一朵菊花,樂呵呵道:“小知暖啊,還是你厲害喲,雖然拒絕了陛下,但是不僅沒有被斥責,還獲得陛下的肯定和贊譽,真棒!”
郁知暖尴尬的笑了笑,有些受之有愧。畢竟那封信是容弈寫的,自己隻是提供大體方向,是容弈言辭懇切的表達了中心思想,才能獲得皇帝陛下的認可。
她朝着容弈開心的眨眨眼,一臉的肯定驕傲。
唐大人知道這二人膩乎,就當看不見兩個人的打情罵俏,繼續說着正事:“陛下的意思是,雖然你推了縣主,但你什麽時候願意,還是可以把這個名号拿回去的!這可是天大的恩寵哦!”
唐大人說的一臉羨慕,好似自己也可以得個縣主似的。
郁知暖直言道:“那陛下還有什麽别的吩咐嗎?”
“自然是有的,你自己看咯。”唐大人鬼使神差的拿出一道密信遞給她。
郁知暖接過,認認真真的讀起來。
一邊讀臉上的笑意一邊變淡。
這個皇帝陛下還真是老狐狸,剛許了自己的職務,立馬就布置起工作了,還真是一點也不耽誤啊!
容弈看着郁知暖略顯無奈的神情,問道:“怎麽呢?”
郁知暖一字一句道:“陛下說,既然已經是财政顧問了,就要做點實事,讓我做一份學堂建設的詳細規劃給他……”說話間透着一種淡淡的無力。
容弈也搖搖頭,名頭給了就忙着要人幹活,還真是……叫人不知道說什麽好。
郁知暖收起密信,朝唐大人道:“信我收到了,陛下要的東西我也會盡快準備的,不過建設學堂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我需要一些時間籌劃周全。有勞唐伯伯今兒專程跑一趟了!”
“不辛苦的!”唐志圖笑眯眯道,“你如今是财政顧問,官職比我大哦!”
“是嗎?”郁知暖對古代職級不是很懂,問道,“那我這個屬于什麽職級,對标什麽官職呢?”
唐大人想了想,解釋道:“你的官職是陛下特設的,大約就是戶部尚書的位置,畢竟你是和陛下直接對話的!”
“這樣啊!”聽到這個,郁知暖的眼睛不由得睜大,還有點淡淡的得意。和戶部尚書一樣,那不就意味着自己和郁薏甯的爹平起平坐了嗎?想想還有點得意了!
容弈看着小姑娘嘚瑟的笑顔,瞬間就明白她在想什麽,直覺郁文以後的日子可能會不太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