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裏的陰謀詭計郁知暖一概不知,她最近忙的腳不沾地,根本無限顧忌那些人的鑽營弄權,此時她正和葉尋溪商量今年春闱一事。
郁知暖道:“我的想法是派專車送學子們去考試,提前幫他們定好客棧,考試一應的飲食用度我們幫着提供,也安排兩位老師随行照顧,一個可以幫着他們查漏補缺,指導課業,另一個可以照顧照顧日常生活。你覺得怎麽樣?”
葉尋溪點點頭:“這樣很好,對于遲栖那種家境困難的會方便很多。”
郁知暖道:“不僅方便,而且他們一道出行的都是自己班的同學,相互之間也能照顧。雖說隻是去京都參加考試,但到底是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有自己人在一旁幫襯着,彼此也能安心。”
葉尋溪贊道:“還是知暖想得周道。這樣不會再重蹈我的覆轍了……”
“好啦!”郁知暖随手拍了拍葉尋溪的肩膀,寬慰道,“都過去多久的事情了,還記着。所以你要安排一個老成些的夫子随行,也能提點他們一二。”
“好!”葉尋溪鄭重的點點頭。
“阿暖,有忽爾白赤的信。”容弈緩步走進會議廳,将信遞給她道,“看樣子又是好消息啊。”說罷朝葉尋溪點點頭,十分自覺的坐到郁知暖身邊。
郁知暖笑眯眯道:“确實是好消息。”
花謝在一旁支着下巴問道:“有啥好消息呢?”
郁知暖:“小白來信說北蒙皇帝準備向天耀提出停戰協議,不日忽爾白赤會作爲使者上京同陛下和談相關事宜,不過他把這份草拟的協議交給了我,算是給了我一個好差事。”
今兒正巧葉清風也在,了然的點點頭道:“我怎麽覺得這是大汗的意思,這可是個好差事啊!”
郁知暖莞爾一笑:“肯定是大汗的意思啊,就小白那個腦袋未必想得到這一點。借我的手交上停戰協議,算是給了我一份功勞。”
柳絮微笑道:“念念在促進北蒙與天耀和平共處一事上本就是出力最多的,算給你也是應該的。”
郁知暖點點頭,朝着容弈說道:“大王子上位以來,依舊保持了庸州和北蒙的密切合作,要我說等過兩三個月沒那麽忙了,咱們也該去北蒙拜訪一番,送些禮物,加深合作往來才是。”
容弈遲疑了片刻,臉上閃過瞬間的不自然,卻還是微笑的點點頭,隻是心中卻泛着陣陣苦澀。這次的北蒙之行,不知道還能不能陪她同去。
郁知暖留意到容弈的不自然,隻以爲他是任務繁重有些疲累,但也沒有深究。
花謝問道:“念汐啊,忽爾去京都的話,你要去嗎?”
郁知暖托腮想了想道:“還不确定呢,大約會去的吧。”想了想又對葉清風道,“表哥,若是我去京都你就來郁宅小住些時日呗,也幫我分擔些。”
“好!”葉清風一臉歡喜的點頭應下,隐隐覺得有些歡喜的過剩。
郁知暖又和衆人商讨了北蒙停戰協議,确認無誤後派人送往京都。
一行人用過晚膳,郁知暖拉着容弈散步消息,關心道:“小容兒,是不是最近事務繁多,你有些疲累啊?”
容弈疑惑:“何以見得?”
郁知暖擔心道:“你都有黑眼圈了,是不是沒休息好啊?”
容弈點頭淺笑,攏着郁知暖的手道:“确實睡得不太好,有個小丫頭晚上一直踢被子……”
“哼!”郁知暖傲嬌的甩開某人的手道,“那你就回竹苑休息好了,絕對沒有人在旁邊踢被子!”
容弈上前握住郁知暖的手,無奈的說道:“可身邊要是沒那個踢被子的小姑娘,我怕是又睡不着了……”
“油嘴滑舌。”
話雖如此,郁知暖卻偷偷的低頭淺笑。
“青黛姑娘,這是……送你的禮物。”
前方傳來低低的說話聲,郁知暖看了眼容弈,露出一個“别說話來看戲”的眼神,貓着身子、輕手輕腳的躲到前方的花叢後面,偷偷張望着前方花樹下的情形。
竟然是葉清風和青黛,男帥女美,倒是十分和諧相配。
容弈寵溺着看着某人一臉八卦的好奇臉,無奈的搖搖頭。
葉清風對青黛有好感,稍微留心點就能發現。不過小丫頭最近太忙了,所以沒有刻意關注這些事。
青黛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扭捏道:“葉公子,您每次來郁宅都給我帶東西,青黛實在是……受之有愧。”
葉清風走進一步,溫聲道:“你在阿暖身邊這麽多年,想來也不缺這些。隻是……隻是我每次看見了,總忍不住想給你買。”
青黛默默後退一步,有些難掩的痛苦,無奈道:“我……我的出身,您大約也知道,怕是配不上你的。”
“說什麽傻話呢!”葉清風語氣放重了些,無奈的歎了口氣,緩緩說道,“若論身份,我也不過是個逃犯罷了……”
“你……”青黛擡頭,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郁知暖看了一會,覺得無趣就退了回來,拉着容弈離開,把着一片靜谧留給那邊的小兩口。走遠了才吐槽起來:“想不到青黛和表哥在工作上雷厲風行,在感情上卻是扭扭捏捏磨磨唧唧,真叫人捉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倆是兩情相悅,也不知道在推拒個啥?!”
容弈和郁知暖十指緊扣,漫步在羊腸小道上,平靜的分析道:“他們彼此的顧忌太多。”
“顧忌?所謂身份嗎?這和愛情有什麽關系?”郁知暖皺着眉頭,一臉的不滿意。
容弈低頭淺笑,似乎一些正常人會思考和糾結的問題,在郁知暖這裏從來都不存在,她總是能用一種奇異的思維模式思考問題。
郁知暖碰了碰容弈的胳膊,賊兮兮的問道:“小容兒,你說我們要不要幫幫他們?”
容弈道:“感情的事情,外人插手不太好吧。”
“什麽外人!我可是青黛的好姐妹,葉清風的親表妹啊!”郁知暖一臉的理所當然,分析道,“你看看他兩那墨迹勁兒,肯定也不是一兩天了,要不是今兒被我撞上了,還不知道要糾結多久呢!要我說,快刀斬亂麻,直接成親了完事兒。”
容弈:“……”還真是直接。不過也無所謂,那兩個人本就有情誼,若是郁知暖推一把便成全了,也是好事一樁。
他看着身邊小丫頭轉着眼珠子笑嘻嘻的幻想計劃,想來不久後郁宅就要有喜事了吧。
那邊皇帝陛下收到了郁知暖傳來的北蒙停戰協議,還附了一個郁知暖草拟的合作方案,裏面詳細羅列了合作後彼此的利益分成和收益,皇帝陛下看着笑得合不攏嘴,早把之前計劃要稍微懲治郁知暖的想法忘的七七八八……
李大海公公在一旁留意陛下神情,不得不感歎那個郁城主果然是個人物,雖然上次平州之事惹惱了陛下,可随便寄個什麽東西來,又能分分鍾籠絡聖心。依他猜測,皇帝還是很重視那位郁姑娘的!
皇帝正滿意着北蒙的停戰協議,就聞得太子求見,他便允了。
太子來是爲公務,交代完正事後随口道:“父皇,京都的學堂快要竣工了!”
“嗯,好消息啊!”
太子淺笑道:“兒臣所見,不如請庸州的那位城主上京來瞧瞧,也可直接指點我們後續的學堂運行等。”
“嗯……”皇帝點點頭,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學堂現在有了形,更需要郁知暖這個創辦者注入靈魂才好;而且馬上就要與北蒙和談,來的又是郁知暖的好友忽爾白赤,若是郁知暖也來京都的話,說不定和談會更加順利。
皇帝道:“好主意,朕會下旨的。”
“多謝父皇!”太子恭敬的躬身退下,無人發現他的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的微笑。
那邊滿心忙着做媒的郁知暖直接找上了葉清風,開口就問道:“表哥,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吧!”
“個人問題?!”葉清風有點茫然,這個妹妹的風格果然一如既往的直接。
“咳咳!”葉清風裝模作樣的咳了咳,裝傻道:“暖暖你說什麽?”
“表哥,這樣就沒意思了嘛!我又不傻,難道還看不出來你對青黛有意思啊!”郁知暖确實傻,因爲她是昨天晚上撞見了才知道的……
葉清風被郁知暖直白的挑明說紅了臉,歎了口氣道:“可是青黛姑娘有許多顧忌,我……不想勉強她。”
郁知暖拍着葉清風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她要是對你沒意思,那确實是勉強;她要是對你有意思,那就是情趣啦!你們倆這情趣的差不多了也該到結局了吧,老卡在這兒看客們也會膩的!”
“看客?”葉清風一臉懵逼的看向郁知暖。
郁知暖揮揮手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表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成家了!”
葉清風看着郁知暖,問道:“那你想怎麽做?”
郁知暖一拍桌子,風風火火道:“什麽怎麽做,直接上門求親啊,這不是正規流程嘛。”
“可是……”葉清風還有片刻猶疑,他不是不愛青黛,而是顧慮青黛的感受。
他還沒“可是”出個結果,就見婉玉進來傳話道:“家主,唐大人來了,正在正廳等您了。”
“知道了!”郁知暖轉身對葉清風道,“表哥,你好好想想吧,青黛這樣的好姑娘錯過了肯定會遺憾終身的!你想得差不多了就告訴我,我去幫你提親!”
“你去?”
“不然呢,把我爹叫來幫你提親?”郁知暖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就要年底了!”
葉清風簡直驚訝于郁知暖的雷厲風行,忽然覺得自己前面的扭扭捏捏特别的不男人。鄭重的點點頭,決心認真思考郁知暖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