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不愧爲“天子腳下”。
昨日剛經大亂,今日便恢複如常,仿佛絲毫不受許家叛亂的影響,今日的街道依舊熱鬧非凡。
對于個人來說,“生活永遠是自己的”。别人的生活,始終都是别人的。
李成傑亦是如此,今日他從淡顔院之中醒來,靜靜的欣賞了一會木有枝那“憨态可掬”的睡容。
李成傑隻覺,“歲月靜好”。風波過後,皆是風景。
……
“大哥,二哥!”
“昨晚睡得可好?”
李成傑剛出府門便見到柳元與獨孤無敵迎面向他走來。
“嗯,昨晚離去之後,我與二弟又在春風樓之中喝了個二茬。”
“在潛龍島那個地方實在是憋屈壞了。”
“若不是令師昨夜……我們還準備叫上你呢!”
柳元與獨孤無敵兩人一人一句的說道。
“哈哈,好酒不怕等。”
“待你我得勝歸來,宮廷玉液還不是随咱們兄弟挑選?”
李成傑聞言,哈哈一笑,言語之中豪氣沖天。
“哈哈,好!”
“當今太子殿下,都是咱們三弟的弟子。不說富貴無邊,以後喝盡天下美酒,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
獨孤無敵本身性格就是豪邁,此刻張牙舞爪的說道,真的是令國庫之中的禦酒瑟瑟發抖啊!
……
不時,李成傑便帶着柳元與獨孤無敵來到了京郊之外的一處軍營之中。
“李大人,屬下羅忠,是此處的參将!”
羅忠一早就接到了陛下的聖旨,叫他全力配合李成傑,出征錦城平亂。
“羅參将辛苦了。”
李成傑簡單的客氣了一句,而後轉身向羅忠介紹道。
“這位是劍宗柳元。”
“這位是武宗獨孤無敵。”
“他們都是在下的結義兄弟,願爲此次平亂貢獻自己的一己之力。”
李成傑沉聲說道,語氣铿锵。聲音威嚴如鍾,一點都不比那些久經沙場的老将差。
“劍宗,武宗之名如雷貫耳。羅忠見過兩位!”
羅忠聞言,立時對着柳元和孤獨無敵兩人行了一記軍禮,以表達心中的尊崇之意。
“羅參将客氣了。”
柳元與孤獨無敵同時拱手說道。
“嗯,羅參将,請集合全營士兵吧。我兄弟三人,要點兵!”
李成傑微笑等着大家走完流程之後,神色即時肅穆,沉聲命令道。
“是!”
羅忠聞言,立刻立正站好,大聲回到。
在李成傑點頭示意之後。
羅忠咆哮着大聲喊道,“全營集合!”
而後羅忠跑出,去整理隊伍。
李成傑帶着柳元與孤獨無敵,也走到了最前方的高台之上。
“參見李大人,柳大人,孤獨大人!”
羅忠列隊最前,高聲喊道。
而後全營将士整理的站好,同時高呼道,紛紛緊握手中的武器,狠狠的猛戳在地上。
“轟!”
這營将士,放眼望去,體格壯碩,若不論武學修爲,足以堪稱“精兵強将”!
剛才那般,整齊劃一的軍禮,也是讓李成傑頗爲滿意。
“許家叛亂,錦城陳家附逆,現在錦城已然落入陳家的掌控之中,衆将士,你們說我們應該怎麽辦?”
李成傑身上鐵血之意蓦然而生,不知道,還以李成傑從小便是從沙場之中摸爬滾打長大的一般。
“殺!”
全營将士的回答簡單純粹。一個殺字,可見心志!
“仙朝山河,寸土不讓!”
李成傑心中熱血被衆将士的喊殺之聲,全部激起。
“殺!”
李成傑大吼一聲,拔劍出鞘,直指蒼穹。
妄虛劍一出,劍鳴大震,劍鋒利刃,讓人視之膽寒。
“殺!”
同時,柳元也拔劍而起。喊殺之中,劍氣大盛,隻見天邊一朵殘雲,直接被柳元劈成數段,烏央而逃。
“殺!”
獨孤無敵同時拔劍,喊聲震天,欲以一人之聲蓋過整營将士。但是他非是修習劍道,拔劍之時,勢力稍弱。但是從獨孤無敵拳頭以及胳膊之上爆出的青筋條紋,也是令得無人敢小觑。
“殺!殺!殺!”
待台上三位大人喊殺之後,全營将士,再次齊聲喊道,且聲音如浪潮一般,一次高過一次,一次比一次更加的激昂彭拜。
“轟!轟!轟!”
長槍震地之聲也是驚人,隻覺大地抖動,某處更現出道道裂痕。
“仙朝将士,當有此軍魂,此戰必勝!”
待李成傑的話音落下。
“殺!”
所有人一同喊道。
“現在開始點兵。”
“此次出征,共需一千将士。”
“家有牽挂者,身體有恙者,貪生怕死者可立刻退出,不予追究!”
李成傑大喊一聲,全營将士依舊緊盯着李成傑,身影都未出現片刻的晃動。
“好!”
“願
随我出征者,向前一步!”
李成傑大聲的喊道,隻見全營将士均是整整齊齊的向前大邁踏一步。
李成傑見狀,背過身去。
“願爲國捐軀者,向前一步。”
李成傑喊完之後,依舊是整整齊齊的一步。
柳元與獨孤無敵見狀,也是背過身去。
“願做先鋒,騎馬沖陣者,向前三步!”
“願做攻城将士者,向前二步!”
“搖旗呐喊聲能喝退敵軍者,向前一步!”
李成傑連聲喊道,隻聽身後一陣“轟隆”的跺腳踏步之聲,現在那聲音已然分出了層次,不再如之前那般整齊。
“羅參将!”
李成傑看着沖在最前的羅忠大喝一聲。
“屬下在!”
羅忠沉聲應道。語氣铿锵有力。
“從前到後,依次點兵一千,随我出征!”
李成傑振臂而呼。
“是!”
羅忠扯着嗓子,似是想要将這蒼穹喊塌一般。
……
點兵完成之後,衆将士與李成傑,柳元,孤獨無敵他們一同換好了軍裝。
身穿盔甲,頭戴銀盔。李成傑等人,各自威風凜凜,一千匹軍馬與一應物資,早已準備就緒。
“随我出征!”
一行人,翻身上馬,李成傑大喊一聲,帶兵向京都南門馳去。
隻見,太子殿下,率領衆臣,已經列隊在京都南門外站好。
“監國太子,親自送酒壯行,此等殊榮,令人驚歎!”
“太子殿下!”
李成傑帶領一千軍士,疾馳在此,共四縱隊,隊伍氣勢恢宏,城中百姓看着,也是熱血沸騰,對李成傑一行,充滿信心。
太子見狀,一揮手,四大馬車的酒,便從後行出,有侍從沿路,給那些馬上的軍士遞上酒碗。
“衆将士,與本宮一同幹了這碗烈酒,本宮在此,等候諸位凱旋歸來!”
太子沉聲,将内力化在聲音之中,其聲直穿千萬裏。
“必勝!”
衆人聞聲一同飲酒,李成傑帶頭大聲喊道!
“必勝!”
此刻場中所有人皆嘶吼道。
“太子殿下,請靜候捷報!”
李成傑提缰縱馬,留下一言之後,馬鞭一甩,疾馳而去。
“駕!”
衆将士,紛紛跟上。一路絕塵而去。
太子立在京都門下,遙望着消失在煙塵之中的軍士,心中亦是豪情萬丈!
“這,就是他仙朝的将士!”
“雄姿英發,各個皆是英武不凡!”
太子也是在此刻,體驗了,什麽叫做真正,“執掌天下”的帝王之感!
“那是一言一語,便可翻山倒海!”
“回宮!”
就在此時,旁邊的一随性太監大聲的喊道。
太子才有些不舍的邁步,登上龍攆。君臣跟随,回到宮中!
現在皇榜已經張貼到了京都各處。
皇榜之上,已然将這幾日的事情昭告天下,講的是清清楚楚,不僅僅把李成傑之前“逆臣”的罪名洗清,更是将許家謀逆的事實纰漏,同時還将木族一案真正的大白于天下!
木有枝見皇榜,喜極而泣。李卿卿幫助木有枝在緣府之中開設了一間祠堂,可提供給木有枝寒食忌日參拜。
許諾也按照之前的約定,率領大理寺的一衆人馬,沖入了醉夢樓之中。
大理寺的人,将醉夢樓之中所有人的如數關押,不論男女,不論是許家人,嫖客,還是青樓女子,一并收監。
同時,許諾帶領着五俠,一同搗毀了京都之中能制造太歲丹的地方,同時将一衆太歲丹都絕滅在了世間。
“因此事牽連甚廣,涉案人員之多,不計其數。”
一時之間,京都之中的牢房是被塞的滿滿當當的。
之前,經過李成傑調查的那些人也紛紛招供,将當年許家是如何利用自身的權勢,或是威逼,或是利誘,或是各種要挾,最終讓他們與許家一同密謀了那樁今天的逆案。
“假造聖旨,私刻官印!”
今日,必定是在史書之上,最爲濃墨重彩的一筆。
因爲曾經盛極一時的許家就如此,頃然倒塌。
“俗話說,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那些之前與許家交往過密之人,也是統統都遭了殃。
經過大理寺初步的審定,以及監國太子的審批,列出了十二個人的名單。将在今日巳時押上囚車遊街,于今日午時在大理寺門外,斬首示衆!
逐一明示其罪過,分别以虎頭鍘和狗頭鍘将之斬首。以正視聽。
轉眼便至午時,是刑部尚書陳允,親自監斬。大理寺之中,許諾與王憐民兩人共同主持。
午時一到,逐一斬首,無人哀嚎,無人哭喊。
台上站立之人,冷漠無情。
台上下跪之人,猶如活屍。
台下觀看之人,怒目而視。
“那些人,就是該死!”
“聽其罪名,條條狀狀皆是罪大惡極,抄家滅族都不爲過。”
“令其苟延殘喘,逍遙快活至今,倒是叫人心中憋氣窩火。”
台下人議論紛紛,交頭接耳,如風吹過林,枝丫亂顫。
“斬!”
陳允大喝一聲!
“轱辘辘!”
十二顆人頭同時落地。
“好!”
台下衆人,掌聲熱烈,歡呼聲一片,猶如浪潮起伏不斷。
陳允,王憐民與許諾,彼此相視一眼,皆是點點頭,微微一笑。
“這些罪大惡極之人,早就應該得到此等嚴懲!”
實在大快人心!
……
翰林院之中,太子親自找到了言明寒,與他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太子殿下,出任禮部尚書,爲國效力,明寒義不容辭。但是此事必須要與老師商量,征得老師同意之後,方可。”
言明寒禮貌的說道。
不論言明寒心中到底作何感想,但是監國太子親自來找到他,盛情邀請他出任禮部尚書一職,不論從任何一個方面來說,言明寒都是不能拒絕的。
所以,最後到底如何,還是要讓翰林院的掌院孔學禮來做決定的。
“好,孔掌院,本宮也好久未見,是時候應該去拜見一下了。”
太子點點頭,而後随着言明寒,向孔學禮所在的學堂行去。
“師兄,請問老師是否在做功課?”
言明寒親自帶着太子殿下,來到了孔學禮所在的學堂之上,還未走進,言明寒便見到一師兄,正立在老師的門前,似是在等待着他一般。
“言學士,老師知道太子殿下親來,便親手寫下了這個。”
“老師,最後托我代傳一句話:仙朝中興,方不枉你我師徒一場。”
那人将孔學禮親手所書,交給了言明寒,沉聲說道。
而後對着言明寒和太子躬身一拜之後,轉身走入了學堂之中,并且反手将學堂的門關上。
“這是?”
太子聞言一愣,而後見到言明寒緩緩的撐開了那張手書。
言明寒,看着孔掌院親手爲他所寫的“畢業書”,以及其上提詞,赫然是言明寒已經學成,可以在翰林院中畢業。
孔學禮,除去了言明寒翰林院學士的身份。這樣,言明寒便可再無後顧之憂,“欣然入仕!”
當然,那畢業書上,話雖狠絕,但是不乏對于言明寒的鼓勵與督促,“一切爲了仙朝”。
“老師!”
言明寒看着那張手書,他回想着這十幾年,他們師生之間的那種深厚的感情。
言明寒流了一滴眼淚。而後一絲不苟的開始整理衣衫。
在孔學禮學堂正門之前,言明寒對孔學禮,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
“翰林院以禮而立,如今言明寒将走,也回之最大的禮!”
言明寒擦幹淚水,将老師的那份手書,妥善的保管在胸前,起身之後,轉向太子,沉聲說道:
“太子殿下,草民言明寒,願入禮部任職,此後必當爲仙朝兢兢業業,鞠躬盡瘁!”
言明寒對着太子行了跪拜之禮。要知道,剛才在言明寒的學舍之中,言明寒隻是依禮行了拱手禮。
“言尚書,請起!”
太子也是震袖,雙手将言明寒扶起。
“孔掌院,果然深明大義!”
太子呢喃了一句。
而後躍過言明寒,走到了孔學禮的學堂門前。
而後太子就在言明寒驚訝的視線之中,緩緩鞠躬,漸成九十度。
“孔掌院是天下師。當受此拜!”
太子起身之後,看着言明寒吃驚的神情,輕聲的解釋道。
“言尚書,國雖亂,但禮不可廢。”
“我們走吧!”
太子行事果斷,行禮之後,便直接沉聲命令道。
“是!”
言明寒點點頭,也不再多想。
“言尚書,陛下近日将醒,依禮制應有的一些儀式還望早做準備。”
“本宮今日便可下旨,封卿爲禮部尚書。予卿一切便利。”
“希望等陛下醒來之後,卿已然安排妥當。”
太子與言明寒并肩走在翰林院之中,行走之中,便是将該交代的一并都交代了。
“太子殿下,陛下醒來之後,應先公開祭天,大赦天下,與民同樂三日。”
“隻是不知,太子的冊封大典,是要與祭天儀式合并在一起,還是再另擇吉日。”
言明寒輕聲問道。既然太子行他以便宜,那大部分事情他都可自作主張,但是如這種大事情,還是需要提前問清楚的。
“否則,今日上任,明天就要掉腦袋了。”
言明寒問出少許之後,都未聽得太子的答複。
“提前準備吧,不論是合并一起,還是另擇吉日,時間都不會太遠。具體的,還是等陛下蘇醒之後,再上表請奏吧!”
太子沉吟少許,最後折中說道。
“既是如此,臣明白了!”
“請太子殿下放心!”
言明寒好似是從太子的話中聽出了更多的一層含義,他心領神會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