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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節龍翺九天


“呼!”

緣自新呼吸很是沉重,滿臉全是疲倦。眼中幾乎已經失去色彩,逐漸的空洞,灰暗。

不過在緣自新的嘴角,卻挂着一抹笑意。

因爲在這段時間之中,他又見到自己的父皇,母後。而他的父皇,母後,都對他這一行爲,提出了褒獎與鼓勵。

哥哥應該讓這弟弟,讓了江山,再讓美人……

誰讓,仙道成坐在那皇位之上。他是皇帝,這一切都順理成章。

皇帝,就是要天下人,爲之奉獻。而無需任何回報。

緣自新同樣也見到了泓兒,她依偎在自己的懷中,與自己私語呢喃,與自己說着,那些來不及說出的情話,與心事。

緣自新知道,泓兒其實一直都深愛着自己。不論她是因何原因靠近自己,因何原因來愛自己,但是深愛之後,那種情感,是不容僞裝的。

緣自新也看到了曾經無數的親朋,更看到了江辰,回憶之中,滿是美好。

似是在這皎潔的月光之下,全情全景,本就應生來美好!

……

“嘤!”

忽的,隻聽見這天地之間響起了一個很是輕微的呼吸之聲。

但是此聲雖然微弱,卻是能傳播千裏萬裏。遠至天涯與海角。

就此,仙道成睜開了雙眼,他的眼中重新煥發了光彩與生機。

就在仙道成重新開始呼吸,吞吐“天地”之時,龍吟之聲響徹京都内外。

“我将仙道盡數傳與你,好好領會。别給仙皇室丢人!”

在剛才仙道成睜眼之時,緣自新已然感受了仙道成那磅礴自主的内息,便知道,今日施法已經成功。

緣自新不想仙道成看到他現在這略有“不堪”與“落魄”的樣子,一早便騰身而回,背對着仙道成向内院走去,而後悠悠的給他傳話說道。

仙道成還沉浸在那仙道的喜悅之中。他現在自然能感受到他體内磅礴的仙力,那是前所未有的強大。令仙道成虎軀一震。

“哥……”

而聽聞仙道臨的那句話,他回頭凝望了一眼,他皇兄的背影,隻覺有些蕭索的味道。

仙道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重傷太久,初次醒來,仙道成隻覺口中澀的厲害,雙唇很是粘黏,喉嚨也有些堵塞之感。

“别在那裏傻坐着,你得我傳,雖悟仙道,卻并沒有你自己的道。你現在應随心而爲,于天道之中,找尋你自己的道!”

緣自新走出數十步,輕咳幾聲,而後立在原地,并沒有轉身,而是用盡他最後的力氣,大聲的喊道。

“尋找,自己的道?”

仙道成聞言,恍惚之中好似有些明悟,仙力運轉之際,轉瞬騰空。

仙道成此刻便如“人間之陽”一般,随着他緩緩的升空,将整個京都照亮。

剛才的那一聲嘹亮的龍吟之聲,也是于黑夜之中襲擊了萬家燈火。

京都子民紛紛出門,遙望夜空。

在他們的眼中,仙道成此時不是一個人,他們不認識朝廷的陛下,此時,在他們的眼中,那是一條巨龍,扶搖而上。他們各自以自己最虔誠的方式向那神龍緻敬。

宮中雅樂驟停,在那聲龍吟之聲響起之時,宮廷之中的人紛紛跪拜,太子興奮起身,父子血脈似有心靈感應一般,太子一眼便是認出,那“龍”便是自己的父皇,是仙朝的陛下。

而當太子看到自己的父皇,竟然能化身神龍一般,遨遊九霄之時,太子仿佛已經看到仙朝的輝煌所在。

李成傑,柳元,與獨孤無敵,他三人正在狂飲,聽聞龍吟,李成傑手臂一抖,而後尋聲望去,便見到仙道成乘天而起,整個人身上所散發的仙芒,令李成傑無比的熟悉。

柳元與孤獨無敵倒是沒什麽,但是李成傑的手好似脫力了一般,手中的酒杯如有千金一般,李成傑無法承受,故而墜落在地,酒水随之傾灑!

“師傅!”

李成傑忽然便覺心如刀絞一般,那種撕裂的疼痛,讓李成傑呲牙瞪眼。李成傑一拍酒桌,陡然騰身而起,直奔緣府之中。

也就是在此時,搖搖晃晃的緣自新,終于體力不支,緩緩倒下!

不過,還沒等緣自新摔到地上,李卿卿便猛然從一旁跳出。将緣自新接住,抱了起來。

其實,李卿卿一早便有猜測,緣自新故意将她支開後,她悄悄的躲藏起來,便是擔心緣自新有異常。

剛才看着緣自新走路之時那搖搖欲墜之感,以及他神思眉眼之中的倦怠,讓李卿卿心疼極了,落下兩行清淚。

但是李卿卿又不忍戳破緣自新,她知道,男人最好面子,而且一旦緣自新決定的事情,她根本沒有能力更改與阻止。所以,李卿卿隻能如此,小心翼翼的……

太子見到李成傑騰身直接翻牆越出,根本來不及詢問,剛想說的話停留在嘴邊,而後強行咽了回去。

柳元本想即刻追上問個清楚,卻是被獨孤無敵拉住。隻見獨孤無敵沖着柳元搖了搖頭,而後柳元在疑惑之中,環顧四周,見到衆人的神色之後,他才緩緩的坐下。

鄢雪霏更是被這一幕幕吓了一跳。她本來發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她心神大震,眼中驚恐不已,過來好久才将心情平複。

仙道成此刻“龍翺九天”,于星空之中與紫微帝星進行着

溝通,在天道之中找尋,摸索,尋找着屬于自己的道。

殊不知,現在還在看着他的人,還有天機子鏡天,春風樓主江上,盜聖包空空也是江辰。還有一個人,一個最容易被遺忘,卻絕不會缺席的人,那就是許仙。

許仙現在帶着許程青,陳世平兩人醉卧在太行上之巅。許程青與陳世平兩人現在皆是盤膝打坐,顯然是在運功修煉。而許仙呢,他不再如之前一般穿着簡陋。

而是将自己打扮的極其精緻,胡茬剃了,也整理了自己的頭發。換了一聲極爲幹淨炫目的“紅色道袍”!

在這夜幕之中,那紅衣,顯得極爲的顯眼。你說那紅如花般鮮豔,那可能是食人花的顔色。你要是說那花是血紅色般殷厲,倒是還藏着,杜鵑啼血之意。

許言端着一隻極爲精緻的玉樽,樽中似酒非酒,似血非血,隻是粉紅色的一種莫名的液體。

待仙道成騰空而上之際,許言滿飲玉樽之中的液體,微眯着眼睛,如蟒蛇吐信一般,滿臉戲谑的表情,似乎仙道成隻是一隻“大黑耗子”。

即便他現在光芒萬丈,但是那光完全無法改變,他“作爲一隻耗子”的命運。

“仙道臨,你太令我失望了。兒時的你可也是壯志淩雲,雄心理想絲毫不弱于先帝之心。”

“可現在,你竟然就如此拱手讓人。簡直可笑,可悲,可歎!”

“我記得,原先,我就告訴過你,廢物,窮其一生,終究隻能是個廢物。鹹魚翻身,依舊是一條鹹魚。”

“即便你渡了他全部的修爲,傳了他仙道根基,可他依舊羸弱。”

“大家都是爲了仙朝,既然仙尊,仙帝你都無意,就休怪我心狠了。”

“其實,對你,我始終都極爲看好!”

許仙绯腹不斷,他雖未有言語,但是臉上的笑意,能說明一切問題。

在許仙的心中,也是将自己放在了制高點,居高臨下的俯視着仙道臨和仙道成這兩兄弟。

“先帝,當年,我許仙服你。天下歸心,我願助你開仙朝,不僅做皇帝,更願你做先帝。”

“可你呢,功成之後,竟然公然惡意打壓我許家。”

“以我之功,想要舉族遷入京都,你竟然不準!強行将我許家禁锢在錦城之中。”

“杯酒釋兵權,你也是夠狠的。如今你不在了,我們也隐忍的夠久了。”

“我曾告訴過仙道臨,若他登基稱帝,開仙朝。我許仙願意俯首稱臣!可惜,他放棄了,他選擇了你的廢物兒子仙道成。”

“你說他一個根本不知仙爲何物的人,如何能開仙朝,擔的起仙朝的正統皇室?”

“拜他爲仙帝,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也就怪不得我們了。這天下本就是大家一起打下來的。現在既然仙皇室走上了歪路,那我許家自然義不容辭……”

許仙想到此處,隻覺極爲的快意。

沒了修爲,與仙道根基的仙道臨,根本不值一提。況且,現在仙道臨将那修爲全部傳給了仙道成,他許仙不日便能真正的“登仙”。

到時候,席卷天下,還有誰人可擋!

“國勢,氣運,天下人心嗎?”

“呵呵,你仙皇室,國勢已衰,氣運已消,人心不在!”

“紫微星重新閃亮,不過回光返照罷了。”

“此時,大局已定,再無人能力挽狂瀾!”

許仙大笑着,怕是老天爺都沒有他那麽張狂與放肆。

許程青與陳世平一同被許仙那震天欲聾的聲音驚醒。

“青兒,以後你便是我許家家主。也注定将會是我許皇室的太子!”

許仙大笑着,好似已經坐到了那皇位之上,指點江山之時,已經将國儲太子之位封賞。

“是,多謝陛下!”

許程青聞言,他故意的行臣子禮,而後大聲的說道,以此來讨許仙的歡心。

“陳家主,你助我許家成事,之後陳家主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侯爵。陳家可入主京都,亦可挑選三五城池自立爲王,月供歲朝便可。”

許仙揮了揮手,也是将陳世平歸屬他們許家的獎賞給封了出去,聽許仙的意思,似是這江山已經在他的掌控之中了一般。

“呵呵,即是如此,便謝過仙皇了。”

“我陳家既然決定随同許仙大人一起謀事,必定會竭盡全力。”

“如今的仙皇室,若無真仙在朝,光憑一個姓氏,可不足以稱爲仙朝之帝!”

陳世平緩緩起身,對着許仙恭敬行禮說道。

“嗯,仙朝欲開,必與天鬥。仙道成實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如先帝那般的人物,都隕落在天劫之下,又何況,如他那般的蝼蟻。呵呵!”

許仙聞言,似是覺得陳世平所說十分合理,很是贊同的說道。

“許仙大人,不知您過幾日登仙,可有幾成把握?”

陳世平覺得時機已到,故而,問出了這個他最爲關心,亦是比較敏感的話題。

“呵呵,陳世平,你大可放心。待我吸收了仙道臨全部的仙力,此次登仙,應是毫無意外。”

許仙又是一陣放聲大笑,聲音桀骜,狂如雷霆。

“那陳某,便提前恭喜許仙大人早日登仙!仙霸天下!”

陳世平再次行禮,沉聲說道。

“嗯,蘇翩然雖然不值一提,但是他們蘇家所留的仙道倒是頗有些門道。他現在開啓争仙大會,應是别有目的。”

“爲了以防萬一,你們陳家可派幾名隐世長老混迹其中。若有機會,可将其直接處之,以免後患。若沒有機會,也要弄清楚,這蘇翩然究竟想做些什麽!”

“距我登仙,還需幾日,明日,我便回潛龍島之中閉關,待我功成。便是兵臨城下,踏滅京都之日。”

“當日仙皇室之辱,我許仙要千倍萬倍的讨回來!”

“要讓整個京都,爲那個愚蠢的仙皇室陪葬,亦是對他們的懲罰!”

許仙又是吩咐了幾句,言辭狠厲,對于當年之事,許仙一直都耿耿于懷。

“是!”

陳世平沉聲應道,臉上也浮現起了如許仙一般“陰險”的笑容。當然,在他們看來,那是屬于勝利者的“笑容”!

……

“師傅!”

李成傑此刻已經回到了緣府之中,幾個縱身便是到了輕心院前,大聲的呼喊着。

“成傑,你師傅剛剛睡下。”

李成傑剛到輕心院之中,就見李卿卿急忙跑出,沖着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而後輕聲解釋道。

“師娘,師傅他怎麽樣了?”

李成傑滿是擔憂的問道。

“成傑,你不用擔心,你師傅他沒事!隻是消耗過度,有些虛弱,現在已經睡下了。”

李卿卿神色有些閃躲的說道。

“不,師娘。你并不擅長說謊。”

“告訴我,師傅他到底怎樣了?”

李成傑看着李卿卿的神色,再結合她的語氣,李成傑一眼便看穿,李卿卿這是在敷衍他。

“成傑,你師傅不想說,難道你還要沖進去,将他叫醒,而後逼問他嗎?”

李卿卿見李成傑不顧她的阻攔,便要往裏沖,李卿卿着急的險些哭出來,聲音很是尖銳的,喝道。

李卿卿,在此時,也是終于有了些師娘的樣子,眉眼之中很是嚴厲。

“師娘……我……”

李成傑顯然被這李卿卿突然的氣勢給震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說道。

“你隻需要知道,老爺他性命無虞,有什麽事情,咱們來日方長,讓你師傅好好的休息吧!”

李卿卿揮了揮手,而後自己走進房門之中,将大門緊閉。

李成傑一人呆立門前,不知道在想什麽。

隻見房間之中的光亮逐漸被熄滅,李成傑的眉頭緊皺。

“師兄,讓師傅好好休息吧!”

這時,木有枝從李成傑的身後走來,柔聲說道。

而後從李成傑的身後,抱住了他!

“有枝……”

李成傑有些落寞的轉身,他看着木有枝苦澀一笑。而後轉念一想,他驚訝的問道:

“有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師傅,是不是告訴了你些什麽?”

李成傑把這木有枝的雙肩。有些哀求的問道。

“沒有,師傅他今晚到底做了些什麽,并沒有告訴我。我也曾追問過,但是師傅嚴令我不許再問!”

木有枝搖搖頭,有些可憐的說道。

李成傑聞言,渾身之上頹意更盛。

“不過,師傅早就知道你會如此,所以囑咐我告訴你,讓師兄你要相信師傅,他無事!”

木有枝凝望着李成傑的眼睛,細聲柔語的說道。

不過顯然,李成傑好似沒有聽進去一般,神色并無多少起色。

“還有,師兄,師傅告訴我,我身上還有太歲餘毒。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吃了太歲丹……”

木有枝有些扭捏的說道,不知是被李成傑這樣抓着,還是想到了什麽所緻。木有枝的小臉之上,突然便是升起了一片羞紅。

“嗯,我知道。你若知道,定然不會去吃那許家邪丹。師兄理解!”

李成傑聽聞木有枝提起那太歲丹的事情,下意識的一愣,而後伸手摸着木有枝的小腦袋,強行擠出了一抹微笑。

木有枝看着李成傑那很難看的微笑,咬着自己的嘴唇,她總覺得有些難以啓齒。但是想到師傅今天給她所說的那些話,木有枝又鼓起了勇氣。

“師兄,師傅說,今晚還需要做一個療程。若是過了今晚,餘毒可能會轉移……”

木有枝低着腦袋,聲入蚊語一般。臉漲的通紅,她整個人都變得異常的燥熱。

李成傑把這木有枝的雙肩,似是木有枝渾身的燥熱将他的雙手灼傷了一般,李成傑手一抖,松開了木有枝。

而後過了半晌,李成傑才呢喃道:

“還是要按揉那幾個穴位嗎?”

李成傑輕聲的問道。不知他腦海之中現在在想什麽。

“嗯,還是之前的那幾個穴位,師傅說師兄應該還記得。不過這次與之前不同,師傅特意囑咐,要連續按揉三次。水溫還要比上次再高十度……”

木有枝點了點頭,呼吸逐漸沉重,而後按照緣自新所說的,逐一轉述給了李成傑。

那幾個穴道,木有枝不太清楚,但是“乳中穴”,她是……

“三遍?”

李成傑有些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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