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狒狒這個詞,老先生轉過頭來,木先生低笑一聲,讓開身子。
林岚也把目光停到畫上,這畫她看過幾遍,上面沒有什麽狒狒啊。
林岚不解地看向木先生,木先生笑了笑,沒有解釋,隻用眼神示意林岚看老先生。
隻見老先生瞄了一眼畫面,便蹲下身子,從側面看着畫。
林岚學着他的樣子蹲下來,隻看到薄薄的一層紙,其他什麽都沒有了。
正要起身,木先生突然不知從哪變出一塊紅彤彤的布,他把布攤平,雙手提着,立在畫的側面,和畫形成一個九十度的直角。
他讓書童把門關上,點亮兩根蠟燭,放在紅布的邊上。
火光透過紅布,映射的紅紅的光照在畫上。
畫的景緻忽然就發生了變化,剛剛還看着平平無奇的樹上,開出了鮮豔的花,還花間,還有幾個雪白的身影。
木先生下巴輕擡,道:“這幅畫的作者,用了隐性的手法,在樹梢這塊鋪了兩層墨,在特殊顔色的照射下,會出現不同的東西。”
“而佛狒這塊,他其實并不是畫上去的,隻是在畫這顆樹的時候,而精妙留出了一個空白的空間,讓它變成一個狒狒的樣子。”
林岚看着樹梢上白白的東西,道:“這應該不是狒狒,是雪猴,對嗎?”
林岚看得是老先生,問得也是老先生。
老先生聞言笑了。
“不錯,有點見識,這确實是雪喉,也隻有這個呆瓜,才會把這麽小隻的雪猴說成狒狒的。”
說到雪猴,林岚想到好久未見的火火,最近,他們沒時間管它,就把它扔給廚娘了。
林岚看着那幅畫,回想着自己初遇火火時的情景,自言自語道:“那條路跟畫上,沒有一點共通這處,那地方也沒有花呀!”
林岚皺着眉,老先生連忙問道:“你去過這個地方?”
林岚搖頭:“我見過成批的雪猴,可是那個地方,和畫上.....”
聽到這話,木先生打斷道:“你可能不知道,這種作畫的方法已經失傳很多年了,傳聞是幾百年前一位名畫大師所創的,現在已經無人會作此畫了,我能認出來,是因爲無極學院裏留有幾幅那位大師的畫作,我臨摹過好多次。”
林岚想到,她能再度回到淩都,多虧那場暴雨導緻的山崩,山崩會掩蓋道路,地震會改變山體,這麽多年,也許那個地方已經物轉山移。
而且,那裏有個墓。
林岚忽然想到以前看的盜墓小說,越有錢越有地位的人,都喜歡找一些奇珍異寶來陪葬。
“先生您說,這會不會是一幅藏寶圖?”
“這上面既沒寫藏寶兩個字,又沒寫明寶物,你怎麽确定?”
“這畫是從制蠱的人身上搜出來的,而且,這畫背後還牽着一件滅門慘案。”
老先生搖搖頭,這一切太荒唐了,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就當這幅畫另有玄機,也不一定就跟九眼石天珠有關。
老先生有些同情地看向林岚,覺得她有些慌不擇路。
林岚道:“這批蠱人還剩下多少時間?繼續讓他們服食丹水,是不是可以撐下去。”
老先生搖搖頭:“人的身體終究有一個極限,有一個不能承受之重。這些蠱人被人一直捆綁抑制,一朝出鞘,用盡自己所有的精力,爆發後,就隻剩下空殼。若想活命,就得以人的精血喂之,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他們能活多久。”
“我可以和那道士一起,制出可供他們飲用的丹水,但最多保他們九個月,九個月之後,要是沒有解毒的藥,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活他們了。”
老先生看林岚低頭沉思,又道:“并且,必須把他們關到種蠱的棺材裏。”
“什麽!”
林岚瞪大眼睛,淩昀的臉色也暮然變白。
“那太殘忍了。”
“沒辦法,他們已經在那養出了氣,要想暫時保他們的命,隻有這樣做。”
從無極學院出來,林岚感覺心頭像被千斤重石壓着,喘不過氣來。
淩昀見她這樣,将她打橫抱上自己的馬,帶着她同乘。
快到别院時,林岚悠悠道:“周正已經派人,按照字條上的信息,去調查這十八個蠱人,并請他們的的家屬到淩都,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願意這樣做。”
林岚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任由淩昀将她抱回别院,放回到她的床上。
她眼睛一直閉着,不願睜開,鑽進被子裏,整個人縮成一團。
淩昀隔着被子抱住她:“你睡一會兒,我去跟楚伯伯說,這些事情,我來做。”
林岚至始之終沒有回答,淩昀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吻,腳步沉重地出去了。
想到楚俊逸,林岚腦海裏雖然沒有他的記憶,但是心口仍舊像被一隻手抓着,疼得撕心裂肺。
他被關在棺材裏,受了一年多的苦,現在爲了生,還要重拾那苦楚,林岚不忍心,不忍心看到楚俊逸再受這樣的苦,也不忍心看到其他蠱人再遭受這樣非人的待遇。
何況,那僅僅隻是一個傳說,如果,九眼石天珠根本不存于世,那他們受了這九個月的苦,還是要死!
睡到半夜,林岚發起了高燒,燒得整個臉整個身子都紅彤彤的,渾身滾燙。
夢中她一直在呓語,不安的動來動去。
她燒了三天,楚霸天和林瑤就在床前守了三天。
這三天,他們用盡一切辦法,都沒讓林岚的體溫降下來。
差一點,他們就以爲林岚要撐不過去了。
看着她悠悠轉醒,林瑤擦去眼淚,坐在床前,笑着問她要不要吃東西。
林岚看着母親林瑤眼窩深陷,整個人似乎蒼老了十歲,她艱難的擡起手,想撫去她的痛苦。
林瑤道:“事情都安排好了,你現在就是要趕緊好起來,救你哥哥,也救救其他的蠱人。”
林岚聽到林瑤的話,眼淚從雙頰落下。
不再說其他言語,林岚從那之後,按時吃飯按時吃藥,讓自己的身休在兩天之内,迅速複原,然後叫人,準備出發。
這一切,都是淩昀在安排。
臨出行前,林岚都不敢去看楚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