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懷英父母之所以那麽肯定懷英是跟人私奔,完全是因爲懷英在失蹤前三個月,頻頻出現的反常之處。
她不隻一次偷溜出府,問了又什麽都不肯說,還老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比如在她失蹤一個月前,那天家中舉辦宴會,懷英在前堂露了一下面後,就帶着丫鬟,趁着賓客進門,場面混亂,溜出了府門。
當天本有一位大人,意欲幫她說一門親事,卻因爲一直找不到她人而作罷。
而懷家人派了家丁出去,結果在擎都城中耒水河道旁看到了她。
那時,她手上拿着一塊沾着紅色墨水的帕子,跟着那河道一直走,像魔怔了一般,拉都拉不回來。
後面還是家丁把她打暈,要婆子背回來的。
後面懷英父母下了禁令,不準她出門,可沒想到,她居然爬窗,想從後門溜出府去,結果摔到腿骨折。
林岚聽到這裏,隐約覺得當時懷英可能是發現了什麽,懷母口中那塊染紅墨水的帕子,會不會跟方家三女兒在繡樓上發現的是一樣的。
想到這裏,林岚把桌子上的布包打開,露出裏的腳骨。
懷父和懷母被吓了一跳,站起身退出去好遠。
當林岚把那副腳骨擺好,示意他們過來時,懷母突然猜到了什麽。
當她看着那腳骨的小腳趾奇短無比,就像沒有一樣時,突然怔怔地看向林岚。
林岚微不可聞地點點頭,道:“這是偶然間,在一間舊宅子的枯井中被發現的,我們覺得,這副屍骨是你女兒懷英。”
懷母踉跄地往後倒去,還好懷父扶住了她。
他們看着那腳骨,然後又一起看向林岚。
林岚明白過來,回道:“不隻腳骨,我們找到三副相對來說,比較完整的骸骨。”
懷母顫抖着問道:“在哪發現的?”
林岚:“這個我不便說,我告你們,是想讓你們知道,懷英姑娘失蹤前的反常行爲,或許是因爲她遇到了什麽麻煩!”
懷母眼淚立即掉了下來,她雙手抓着那副腳骨,抱進懷裏:“怎麽會怎麽會!我一直以爲她在活在外面,不管好不好,肯定早已經成親生子,我還一直等着她回來見我一面。”
懷父安撫着懷母激動的情緒。
林岚等他們情緒好一點之後,才問道:“懷英失蹤前,就沒有因爲什麽事情而求助于你們嗎?”
“你指的什麽事?”
“任何,你能想起來的,都可以說一下。”
懷家富裕,肯定是不愁吃穿的。
懷父搖着頭,一點東西都想不起來。
倒是懷母,聽到林岚這樣說,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當時懷英有跟我說過,讓我幫忙找樊幕瑤,不說,她覺得樊幕瑤沒有死。”
林岚神色一冽:“什麽時候的事?”
懷母皺着眉頭想了半天:“好像就是她失蹤前幾個月的事情。”
林岚道:“你女兒懷英和樊姑娘感情很好吧。”
懷母點頭:“她們好得比親姐妹都要親,幕瑤剛失蹤那段日子,英兒天天哭。我記得是在幕瑤失蹤半年後,英兒突然跟我說,她撿到了一個東西,她覺得幕瑤沒死,當時還拉着我們去官府報官。”
“我們被她纏的不行了,她父親就去了府衙,托了人,但是捕快搜遍了她說的那個地方,一無所獲,在鬧騰了兩次之後,懷英再提幕瑤的名字,或者關于她的事,她父親就會發脾氣。”
“再後來,懷英就變得沉默了,也不纏着我們去找人了,我們以爲她想通了,就沒有再過問。”
林岚聽完問道:“還記得當時她說可疑地那幾個地方嗎?”
懷母點頭,告訴了林岚三個地名。
林岚拿着這三個地名一查,竟然發現了一個很蹊跷的事,在懷母提供的這三條巷子裏,每一個巷子高佬都有一處房産。
這會是巧合?還是真相已經揭之欲出!
林岚沒有第一時間下判斷,而是先讓人去查下這個高佬,看看他在擎都到底有多少處房産。
這邊問完,趙楓也帶來了陳大逝世的消息。
“怎麽會死!不是一早讓你派人看着嗎?”
趙楓低下頭:“錢進想搶功,強行對陳大用刑,所以才.....”
林岚反問道:“這樣的人,你居然能容忍他和你共事?”
趙楓回道:“他的舅舅是右相。”
一句話,林岚就明白了。
現在先不管錢進的下場會是怎樣,陳大死了,有些事情就會比之前更複雜些。
高佬是在陳大手裏買的宅子,或者陳大會知道一些高佬的事。
林岚讓趙楓去查查高佬,看他和哪些王公貴族來往比較密切。
而這時,池震也命人送來了那個秋千繩的調查結果。
池震的眼睛很毒,那根繩子确實是出自皇家之物,不過,并不能查到出處。
那繩子确實是一個小國進奉的,但是一直都被當做擡棺材的吊繩在使用。
這繩子雖然稀有,但并不是常用的東西,敬事房那邊的記錄,也沒有查到有人領過這種繩子。
說白了,拿一根繩子而已,拿了就拿了,根本沒人在意。
池震親自進了宮,這種繩子還有一捆堆在那個角落,而敬事房那邊,也是隻記錄了有一捆,并沒有說剩餘有多長。
不過,池震對比過兩根繩子,可以确認這東西和宮裏的是一樣的。
于是,在調查高佬的交際圈時,多了一個條件,看和他交好的,有哪些人是經常出入宮庭的。
現在林岚把主要的嫌疑都放在了高佬身上,畢竟有太多的巧合了。
林岚去了懷母提供的那個地方,發現那三處都是居民區,離着鬧市有一點距離。
趙楓跟着林岚去那三處附近走坊,想看看七年前的事情還有沒有人記得。
在走坊中,他們碰見了一個拾荒的老太太,林岚上前詢問,無意中得知,七年前,中間那處吊樓曾發出過呼救的聲音。
巧合的是,駱原剛剛查實,那座吊樓,就是高佬名下的房産。
那老太太說她在住了幾十年,絕不會記錯。
那處鍾樓也是不經常有人住,但是那次她聽到後,還有官兵上門,可惜當時,那吊樓裏的人都跑了。
那老太太已經八十有五,身形還是圓圓的胖胖的,拄着一根拐杖,雖然背已經陀了,但精神看着還是很好。
林岚覺得她的話可以信,她帶頭走進了那座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