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點頭,走到許晴旁邊,扶起她,帶着她往外走。
淩昀和軒轅易走在後面,看着許晴身上的衣服已經髒的有些看不出原來的顔色了,想來她一個人住,衣服也隻是随便洗洗,行走時,身上還散發了一點味道,想是許久未換衣。
而林岚扶着她的手,沒有絲毫避讓的意思。
她扶着她讓了馬車,淩昀和軒轅易便騎着馬随行。
到了義莊,進了大門之後,林岚發現,每走一步,許晴的身子都要抖上一抖,越靠近停屍房,她的這個反應就越強烈。
林岚道:“你等了七年,現在就是給自己的一個交待,也是給你女兒許詩茵一個交待的時候,我們要再勇敢一點,要詩茵在天上看着的時候,不會太擔心。”
許晴含住淚,猛地點頭,眼淚随着她頭部的晃動,掉在腳下的石子路上。
淩昀在身後聽得有些動容,看着林岚的眼神越發移不開。
軒轅易小聲道:“岚郡主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淩世子好福氣。”
淩昀點了點頭,眼睛依舊是看着林岚的。
到了停屍間,駱原和十一都守在門外。
看到林岚過來,駱原恭敬地上前抱拳鞠躬,這讓軒轅易小小地驚訝了一下。
仵作剛剛驗完,把那些骨頭拼成了人形。
其實許晴過來,不是認屍,是認那套衣服和那對耳環。
根據仵作驗骨得出來的結果,死者女性,年齡在十三歲到十五歲之間,骨胳還未完全發育成型。
頭骨上,有一個重創在額頭的位置,像是被人拿着重物砸下,根據創口的寬度和深度,仵作斷定,這就是讓死者死亡的原因。
另外,死者盆骨有被外力撐開的痕迹,有輕微的變形,判斷,死前應該被人強**。
林岚看完檔案,歎了口氣。
看着那一堆白骨,她不知道怎麽才能讓許晴在看到的時候,能好受一點。
若是以前,死者死去沒多久,屍身尚在,林岚會讓人給他們清理修飾一下,讓死者看起來沒有那麽狼狽。
而現在,她無從下手。
看着許晴踉踉跄跄地走進來,林岚先是領她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去看找出來的那對耳環和那套衣服。
許晴一邊走一邊忍不住看向那副骸骨,她有點不相信,她那麽漂亮的女兒,怎麽就成了一堆白骨。
但是,當她看到桌子上那一對耳環時,她迅速地拿了起來,然後眼淚傾湧而出。
是!是她的詩茵,是她的耳環!
還有旁邊的那套衣服,雖然顔色已經褪了,但是上面的針線,是她親自做的,當時過節,她給兒子女兒都做了一身新衣服。
那上面的針線紋路,她太熟悉了。
終于,許晴再也忍不住,抱着那件衣服嚎啕大哭起來!
林岚站在她旁邊,輕輕地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安慰她。
半響,等到許晴的情緒終于平穩一點後,林岚才問道:“确定這是你女兒的東西?”
許晴點頭:“這衣服,是我給她做的,當時她穿上,别提多高興了。”
身份确認了,林岚拿起那半塊玉佩,道:“這個你有沒有見過?”
許晴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她眼睛轉向旁邊,慢慢地挪了過去。
走到那副骸骨旁,伸出手想去撫摸一下自己的女兒,卻不知道怎麽下手!
“我女兒是怎麽死的?”
林岚沒回答。
許晴又問了一次,并且加重了語氣。
“我有權知道。”
林岚歎了一口氣:“死者是被重物砸中頭骨,緻骨裂,從而死亡。”
“那是誰殺的她!”
林岚正糾結着要怎麽說,突然有官兵走了進來。
“駱捕頭,吳大人要升堂,讓你趕緊把證據和死者骸骨送過去。”
駱原點頭,叫了人去把骸骨用擔架擡了起來,骸骨用白布蓋着。
許晴在他們弄的時候,就一直抓着擔架,林岚不放心,就跟在旁邊,看她那樣子,若是在公堂上看到許萬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聽到那個消息,那刺激太大了。
林岚想了想,拉住了許晴。
許晴一臉不解:“要升堂,我要過去。”
林岚:“你是要過去,但是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訴你。”
許晴看林岚一臉沉重的樣子,道:“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對,要是不知道,吳大人不會升堂,快告訴我,兇手是誰!”
林岚:“兇手是兩個人,一個叫楊威,是高官之子,應該是看上了你女兒,所以将她抓了,而另外一個…..”
林岚看着許晴的臉色,掙紮再三終于說出那個名字:“另一個,是你的兒子許萬中,我們查到,這七年來,許萬中一直以許詩茵的死勒索楊威,向他要錢,許詩茵的屍體,也是你兒子許萬中帶我們找到的。”
林岚大概地說了一下過程,盡量避免一些字眼讓許晴不要那麽難受。
把話說完,林岚小心翼翼地看着許晴,看着她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消失殆盡。
在林岚以爲她會嚎啕大哭的時候,許晴突然自己爬了起來。
“我要去公堂,我要去問問他,去問問他怎麽下得手,去問問他這麽多年,怎麽有臉活。”
許晴走的很急,林岚怕她出事,快步跟了上去,還有淩昀和軒轅易。
路上,林岚對于這件案子隻字未提,隻說這個案子是因爲查他妹妹的案子時,牽出來的。
但是剛剛,聽完林岚的叙述,軒轅易覺得,他們家算幸運的了,至少,他的母親還有他跟弟弟,至少,他們一直相守在一起。
可是許晴呢!她丈夫死了,兒子居然是害女兒的兇手,這,讓她要怎麽撐下去。
到了府衙,門外圍了烏泱泱一群人。
林岚他們跟着駱原從側門進府衙,來到公堂上,入目便看見堂下跪着兩個男子,正是許萬中和楊威。
楊威被帶到府衙的時候,都沒覺得大禍臨頭,他一直想着,父親和姑姑會救他,他最多在大牢裏關一天,肯定可以回去。
可是他沒想到,他被帶到府衙不久,吳卓就宣布升堂。
如果沒有把握,吳卓不會冒冒然升堂的,而且他這麽急,父親怕是這會才剛進宮。
想到這裏,楊威終于緊張了起來,而一旁的許萬中,臉上早已經是一片死灰,似乎已經知道自己在劫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