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搖了搖頭:“當時塔上的人都吓到了,全部都跑了,後面寺裏也沒人再上門,寺裏冷冷清清的,就沒有再派人看着這座塔。”
林岚又問道:“你把案發時的情形,再詳細地說一遍。”
牛二點點頭,當時有人到府衙報案時,他就是第一批到現場的人。
因爲事情發生的很突然,官府的人也是接到報案後,才趕過來,這本來就耽誤了很多時間。
而且寺廟方面,沒有采取措施,任由的寺裏的人奔走相逃。
牛二跟随大部隊到這裏的時候,寺裏其他上香的人,已經全部跑光了,隻剩下死者孤零零地躺在那地上。
寺裏所有的和尚都跪在塔前的石階下,替死者誦念往生咒。
所以,案發時有哪些目擊者,其實是亂的。
牛二說,在勘驗了現場之後,他們是根據寺裏和尚能想到的香客開始查起的。
還有當天捐了香油錢的人,府衙的捕快都一一去拜訪過了,能查到的都做了筆錄。
還有從那些人口中得知的當天去過寺裏的人,也都一一找過了,向他們詢問了當時的情況。
有一個目擊者說,曾見過死者上樓,不過,那時人多,死者前後都有人,他不能确定死者是一個人上塔頂的,還是和别人一起。
那人說,死者看着面色有些沉重,抿着唇沒有跟旁邊的人說話,所以他不能确認。
而不知道是爲了避嫌,還是其他原因,在詢問的這幾十人當中,竟沒有一個人承認自己到過塔頂,見過死者的都說是在一到四樓見到她的,而他們自己并沒有上過五樓。
林岚聽到這裏,有些不相信,難道案發那天,五樓給死者包場了。
之後,林岚讓牛二介紹了一下死者的家庭情況。
死者名喚杜鵑,是季府的三少爺的妾侍,據調查,她進門也才一年的時間,因爲在那麽短的時間懷上孩子,在季家的地位一下子就升了上來。
牛二說,季家第三代子嗣比較少,現任的季老爺育有三子一女。
女兒早幾年嫁了,三個兒子也都成了家,但不知爲何,這麽多年了,季家第三代,隻有大房出了個姑娘,二房出一個小子,就再沒有其他了。
據了解,這次杜鵑懷上孩子,季夫人當衆承諾後,若是杜鵑生下個小子,就直接擡爲平妻。
要知道,杜鵑家境普通,到季府爲妾,本就是攀了高枝,眼下肚子争氣,在季府一下就水漲船高。
而案發那天,杜鵑是由着自己母親陪同,前來寺裏還願的。
在杜鵑剛成親後,曾在這裏許願,若是能上她懷上個小子,她就爲寺裏點長明燈。
而她這一胎,肚子尖尖,連有經驗的穩婆都說,這一胎肯定是個小子。
杜鵑高興,在佛前許下的誓言更是不敢違背,即使身子越來越重,還是會在每月的初五,前來續長明燈。
而案發那天,杜鵑如往常一樣,續了長明燈,捐了香火錢。
在快離開的時候,她突然要上廁所,要知道孕婦因爲懷孕,特别忍不了尿,所以當時杜鵑母親就帶着她去寺裏的淨房。
杜鵑進去後,她母親就坐在外面的石闆上等她。
可是,她母親說,當時等了很久,都沒見杜鵑出來,她便起身去淨房裏找。
可是沒找到人,她母親心裏着急,就往寺裏找,當她找到麒麟塔前的時候,剛上一樓的樓梯,就聽到身後傳來砰地一聲,回頭,就看到杜鵑躺在地上,腦漿迸裂,一地的血。
而第一名死者,情況雖然有些不同,但同樣是爲人妾室。
第一名死者叫翠萍,原先是丫鬟,不知怎麽的,爬上了主人的床,便被收了房。
而收房不到一個月,就有了身孕。
而從塔頂跳下的時候肚子裏的孩子,也有五個月了。
因爲第一個案子判定爲意外,官府也沒有深查,大概知道的就這些。
不過,因爲牛二是姑蘇城人,他剛好不認識那一家人。
據他說,那家主人姓馮,人稱馮老爺,是在姑蘇城中做生意的,他的夫人劉氏極是善妒,彪悍到他的丈夫不敢納妾。
她進門十年,隻生下了一個女兒,肚子就再也沒反應。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肯定是要納妾的。
但是,因爲這一家人中,沒有長輩,劉氏上面沒有婆婆公公管,她便一直壓着她丈夫,不讓他納妾。
而翠萍原是劉氏屋裏侍候的丫鬟,這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滾到了馮老爺的床上,而且馮老爺這次還強硬的将翠萍納爲了妾室。
劉氏善爐,在周圍幾條街都是有名的,眼下出了這樣的事,大家就都等着看翠萍把小孩生下來後,馮府烏煙瘴氣的樣子。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翠萍根本沒那麽個福氣,因爲劉氏善爐的名聲,一時間是衆說紛纭,翠萍的家人聽到那些流言後,眼看着到手的富貴泡了湯,意不平之下便告到了官府。
但是官府調查後,并沒有異常,于是就以意外結了案,就當是死者不小心,或者她自己跳下來的。
城内每天都會發生很多新鮮事,驿館日日還有睿匕之戰的消息傳來,翠萍的死,沒過多久,就被人們忘到了腦後。
而杜鵑的死,又讓所有人想起了翠萍的死,這才引起了這麽大的轟動。
聽完牛二說的,林岚有一個感覺,兩名死者好像都不是很讨喜的人,因爲她們的身份。
林岚讓牛二把寺裏所有的僧人都集合了起來,等到他們整整齊齊地站在石階前,林岚才發覺,一間這樣規模不算很大的寺廟,居然會有這麽多僧人。
這間寺廟不像那些在郊區的寺廟,會有人捐地捐山頭,讓他們可以種些蔬果來補貼家用。
而案發的這間寺廟,位于姑蘇城中,城中本來屋林環繞,寸土寸金。
在這裏,可沒有人能給寺廟捐一塊地,所以,像這幾天,一旦沒有人來這裏上香,供奉香火錢,寺裏的這些和尚都得喝西北風。
而這寺裏的住持看着年紀也不是很大,就差不多四五十歲的樣子,身上沒有林岚之前見過的那些住持身上該有的超俗的氣質,看他眼睛感覺像個商人。
林岚把住持叫了出來,詢問他爲何在案子發生的時候,沒有及時反應,把寺門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