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興平露出一絲苦笑。
他早知道這隊人馬來的不簡單,什麽交稅不許賣豬肉不過都是借口。
畢竟,外邊停的那輛硬派越野車,既使這些沒有見識的家夥,不認識豪車的标志,但一看嶄新的成色,就知道這車不凡。
甭管會不會開車,都想占爲己有。
車這種東西,是重要的戰略物資,哪怕是得來往上頭一交呢,也是大功一件。
所以這隊人馬一見到車就貪心大起,對李仁傑的車勢在必得。
進到店中,先問有沒有交稅,後又搬出真神來。
若他沒交稅,或者沒有政府允許他再賣三天的文件,這些人哪會再跟他客氣。
直接抓人扣車!
然而他有交稅,而且還拿出了今天晚上才到期的關門歇業令。這讓面前的家夥沒有了借口,直接撕破臉皮。
尹興平看了李仁傑一眼。
李仁傑翹着二郎腿正在抽煙,一副看戲大爺的模樣。
他還以爲,對方全都拿着瘆人的刀,李仁傑眼看情況不妙,早吓得鑽到桌底下躲起來了。
沒想到還能鎮定自若的抽煙,不由的高看了兩眼。
或許,這是從獵殺猛獸那裏得來的膽氣吧,區區十幾二十号人,人家還沒看在眼裏。
他也知道,李仁傑爲何一副看戲大爺的模樣。
他把前往大火山形容的那麽兇險,又要當大夥的頭,要求所有人都得聽到的令。人家總得看看,他夠不夠格當指揮。
外邊的車是他們前往大火山的重要交通工具,沒了這輛車,何談去大火山。
再加上,李仁傑都打開考較模式了,不好好表現一下,如何服衆。
雖說,他已經有小二十年沒動過手了,但并不意味着他放下了以前的身手。
他每天都有練習,身體棒得跟二十年前沒有什麽區别。
雖說,他這小二十年每天都唯唯諾諾,三棒打不出一個悶氣來,但并不意味着他喪失了勇氣。
表面上,他懦弱無能,其實不過是爲了和氣生财,好攢一筆錢完成父母以及爺爺奶奶的心願。
他的心裏住着一頭老虎,随時随地都會發威的老虎。他把這頭老虎關在了牢籠中,并爲此加了一把又一把鎖,現在是釋放老虎的時候。
尹興平斜睨了賀元龍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賀元龍馬上明白意思,大喊一聲:“關門殺狗喽!”
他這一聲,是用漢語的喊的,聲音又高。
把那隊人的目光全都吸引過來了,卻又聽不懂他在喊什麽,站在那裏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眼看他飛奔到門口,将卷大門往下一拉。
那隊人才反應過來,一人喊道:“你特麽的想幹什麽?”拎着砍刀就劈了過來。
其它人也都拎着砍刀劈砍過來。
這時一把砍刀躍過他們的頭頂,打着轉向前翻滾着。
賀元龍伸手一探,将砍刀抄在手中,猙獰的一笑:“你爺爺玩刀時,你們都還穿着開裆褲呢。關二爺面前耍大刀,找死!”
挽了個刀花,直奔當先那人而去。
兩刀在空中相碰,當先那人隻覺虎口一疼,再也拿不住刀。砍刀脫手而出,掉在地上。
他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撿,緊接着第二刀劈了過來,砍在他的肩上,卸了他一條胳膊。
當即血流如注,他趕忙伸手想要去堵,看到掉落在地上的胳膊又想去撿。
想要去堵流出的血,是條件反射。想要去撿胳膊,是真實感情的流露。
大腦知道血流多了,人就死了,第一時間下達指令,讓他去堵。看到胳膊,又想到那條胳膊跟了他十幾二十年,就這麽失去了,整個人就不完整。
他呆呆在愣在那裏,不知該去撿胳膊還是堵傷口。這段時間極短,連一秒都沒有,可能僅有蜂鳥扇動一下翅膀那麽長時間。
可在那人的感知裏,卻好像過了很長時間,比一年還有久遠。
他遲疑不決,考慮良多,就在他拿不定主意,不知該怎麽辦時,賀元龍替他做了決定。
第三刀來了,劈在他的腦袋上。
在聽到顱骨開裂聲音的同時,他被砸翻在地。
他的腦袋上血流如注,他的斷臂處血流如注,他的嘴中吐着血沫子,他的身子在抽搐。
當刀從他的腦袋上拔出來,他渾身一陣劇烈的抽搐,然後再也不用做決定了。
賀元龍殺了一個人,表情如常,就好像剛剛殺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羊一頭豬。
他拔出砍刀,直接就向第二個人砍去。轉瞬之間,已将三人砍翻在地。
緊随在後邊的人完全看傻了,這家夥怎會如此厲害,就像真神下凡,又像惡鬼出籠。
天下怎麽會有這麽勇猛的人!
是這人的刀厲害嗎?
不是!這人手中的刀跟他們手中的刀是一樣的,非要找出區别來,可能是這人手中的刀比他們手中的刀油膩,刀柄更是黑乎乎的,已看不出原來本色。
既然刀是一樣的,并無特别之處,那這人爲什麽如此厲害。
而且,他們以前又不是沒有殺過人,爲什麽這個給他們的感覺完全不同。
以前,他們要殺一個人,那人根本不敢還手,猶如待宰羔羊。而他們有如主宰芸芸衆生的真神,心中從始自終澎湃着俯覽衆生的優越感。
要生的人,在他們看來,與蝼蟻沒任何區别。
可是現在,對方有如猛虎,他們則如待宰羔羊。他們無法把對方當作蝼蟻,他們反而像蝼蟻。
他們心中沒了俯覽衆生的優越感,有的隻是恐懼,既将被人宰割的恐懼。
“去泥馬的,保命要緊!”所有人的腦子都閃現出這樣一個念頭,幾乎同時轉過身子。
然而,他們卻沒辦法逃。
尹興平也拎着一把砍刀殺了過來,又是一頭猛虎跳入羊群!
兩人眼中都閃爍着赤熱的光芒,好像回到十幾年前。那時,兩人就是憑借兩把刀,砍殺了一條街。
厮殺很快結束!屋子裏站着的人就剩兩個人,二人相視一眼。
這次與上次不同,上次隻傷人不殺人,這次不殺人則後患無窮。
對手屬于政府軍,傷了政府軍的人,政府軍的人豈能饒你!回去向上頭一禀報,馬上大隊人馬就會殺過來。
别說去大火山了,首都都出不去。
既然開打了,就不能讓消息傳出去。不讓消息傳出去,就得滅口。要滅口,則不容許留一個活口。
二人在屍體堆裏巡視,凡是還喘氣就補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