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茸大哭道:“不要不要,我不要被惡心的陰魂吃掉啊,我甯願被蛇吃掉啊……”
天瀾也無可奈何,頭上豆大的汗珠滴落,思考還能有什麽辦法可以對付陰魂……但陰魂可沒有耐性等他慢慢想,最近的一隻已經快要貼到他身上了。
危急之時他身上忽然發出幽暗的光,光芒籠罩了他身旁半丈範圍,陰魂似乎很怕這種光,尖叫着逃離光芒的照射,但仍沒有放棄他這個生魂,都停在半尺外看情況。
“這是……”他低頭看去,這幽光的源頭正是他胸前的黑暗靈鎖。
對,黑暗靈鎖是黑暗秘寶之一,具有極爲特殊的能量,相當于黑暗世界的上位者一般的地位,理應具有克制陰魂的力量,而這幽光大概是靈鎖感應到主人遇到危機,這才主動散發出力量驅趕陰魂。
茸茸松了口氣,趴在他肩膀上不敢離開,催促道:“瀾,我們快走吧,”隻要他們回到落葉層,這些陰魂就追不上來了。
“稍等一下,”他記得他身上還有一件黑暗秘寶,如果黑暗靈鎖具有克制陰魂的力量,那麽那個是不是也具有同樣的作用。
他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一個黑色小茶壺,茶壺造型古樸,小巧玲珑,堪堪盈握,壺身上沒有任何花紋綴飾,漆黑一片倒也别有韻味,這就是他之前得到的金鱗壺,也早就把它忘光了,要不是黑暗靈鎖突然發出幽光提醒了他,金鱗壺恐怕就永不見天日了……
他沒和金鱗壺做溝通,直接把黑壺扔了出去,同時一個白色法陣将包括金鱗壺在内的衆多陰魂全都籠罩在内,是許久沒有用過的暗黑控術,他要利用暗黑控術将金鱗壺的力量誘導出來。
金鱗壺壺嘴中冒出幾縷黑煙,陰魂見到黑煙一個個驚恐莫名,轉頭就跑,但黑煙對它們具有莫大的吸力,瞬間便将它們吸入壺中,幾個眨眼間上百隻陰魂都消失無蹤,再遠的一些陰魂連忙逃竄,再也不敢靠近天瀾。
陰魂被吞噬之後,天瀾停下了暗黑控術,白色法陣随之消失,金鱗壺也失去光彩,落到地上。
天瀾撿回了金鱗壺,心裏也有幾分訝異,沒想到金鱗壺對付陰魂這麽徹底、這麽迅速……不過想想就明白了,金鱗壺本身有納生靈陰氣爲己用的奇效,陰魂是由陰氣構成,所以金鱗壺正是它們克星中的克星。
金鱗壺吃飽喝足,心情很好,對天瀾傳音道:“看不出來你還不錯嘛,還想起來幫本壺找吃的……好吧,本壺就不計較你之前欺負本壺的事啦,”
天瀾心裏好笑,這小金鱗壺真的就像一個小孩子,給了一串糖葫蘆就立刻破涕爲笑了,不管怎麽說,金鱗壺這次畢竟幫了他,他也不好再把小壺當成犯人一樣。
他傳音道:“小壺,這次謝謝你,等之後我爲你找一個地方讓你安心修煉吧,”他向來是有恩必報的,金鱗壺神智剛開,并無作惡之意,他完全可以将金鱗壺安置在某處。
而且他沒有必要管以後會不會有人得到金鱗壺,會不會培養出一代魔頭,那不是他擔心的,比起正道邪道,他更在意對方是否對他有恩,既然這次小金鱗壺算是幫了他一回,他做出些回報也是正常。
出乎意料的是,小金鱗壺拒絕了:“本壺在哪裏修煉都一樣,而且一個人挺沒勁的……在你這兒還有靈鎖陪我,挺好的,本壺不走了,”
天瀾笑了笑,道:“那好吧,”反正他已經有了一件黑暗秘寶,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他倒是不在乎會不會被金鱗壺賴上。
小金鱗壺道:“嗯,記得下次還要幫本壺找好吃的,對了,有空的時候也陪本壺說說話吧,之前本壺碰到的那些人精神力太低,跟他們說不了話,太沒勁,”
天瀾輕輕點了點頭,他不會刻意去找陰魂的麻煩,但若是不巧碰上了陰魂,倒也不介意喂喂金鱗壺,至于它提出的聊天的要求就更簡單了,沒事的時候跟它聊聊就是。
其實小金鱗壺靈現在相當于靈智初開的小孩子,好玩好動,如果沒人理它,它也很寂寞吧,小孩子就是喜歡别人陪,若是真把它放到某個不見天日的地方,不知道将來會不會心理畸形,反倒弄出一場腥風血雨……
說起來,小金鱗壺真的沒有什麽私心,它的要求好少好單純,隻是想找個人陪陪它,來度過漫長的修煉時光。
陰魂的事已了,他剛将金鱗壺收起,卻忽然聽見前方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真是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腳步聲,是誰,誰會在這個地方,還是說又是楚單兒派來的靈獸。
茸茸也聽到了那個腳步聲,小聲道:“瀾,是人的腳步聲……”她對聲音很敏感,一下就分辨出是人的腳步,可是這片森林中的人隻有他們幾個吧,難道是蕭月他們找來了。
來人隻有一個,腳步聲聽起來還有很遠,一聲一聲很有規律,就像是踩着步點而來,落地聲也很重,不像是在地下小心翼翼地前進,反倒是有目标有方向的徑直向他走來。
等終于看清來人的模樣,茸茸驚訝地瞪大眼睛,道:“怎麽會是你,,”
那人走到百米之外停下來,天瀾看清了他的面容,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此人是南宮奎。
他看上去沒什麽變化,似乎也沒有受傷,左手拿着他的長弓,背着箭囊。
“南宮,你……”天瀾對他叫了一聲,但是他卻沒有什麽反應,沒聽見。
黑暗中南宮奎的面容似乎有些陌生,不像是以前怯懦的、吵吵嚷嚷的、會被葉逸欺負的小傭兵,好像……換了個人,現在的他身上散發着危險的氣息,神情冰冷,生人勿近。
茸茸對他說道:“南宮奎,你沒聽見瀾在叫你嗎,我們這麽辛苦找你,你居然一個人躲在這種地方,出個聲,别裝聾啊,”
南宮奎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冷冷地盯着天瀾,如此神情很像獵人捕獵時的表情……他默默地從箭囊中拿出一支箭矢,搭在弓上。
茸茸叫道:“喂,有話好說啊,你不願意出聲就算了,别拿着弓箭對着我們好不好,”
天瀾皺眉道:“茸茸,危險,回去,”
他已經看出南宮奎的不對,第一次見面時他就是拿着弓箭對着他們,可是卻瑟瑟發抖,弓都拿不穩,而此時的南宮奎眼神中再沒有了以前的溫柔與猶疑,剩下的隻有必殺的決心。
他不是南宮奎。
天瀾認識的南宮奎絕對不會這樣,但是無論從氣息還是樣貌都表明他确實是南宮奎……
茸茸如他所言回到了風靈杖中,傳音道:“瀾,怎麽回事,南宮奎怎麽變成這樣,”
天瀾遲疑道:“他……大概是被楚單兒控制了……”
從理論上講,南宮奎被楚單兒抓到的難度不大,而煉血的力量也确實有控制人心的能力,但是真的要和南宮奎交手,這,怎麽可能……
“瀾,要怎麽辦,”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清心伏魔曲可以使他恢複神智沒錯,但是他現在要如何彈琴,恐怕他還沒有把琴拿出來就會被南宮奎打斷,除此之外呢,難道要殺了南宮奎,這種事情……
“南宮,是我,我是天瀾,你還認得我對吧,”他對南宮奎喊道,現在隻能寄希望于南宮奎自己了,如果他的意志足夠強大,應該有機會抗拒楚單兒下的命令。
南宮奎無動于衷,似乎根本沒有聽見聲音,表情一絲變化都沒有,他穩穩地拉開長弓,手指一松,箭矢閃電般消失在他的弓上,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天瀾面前,箭速竟如此之快,以天瀾的眼力也無法完全捕捉。
天瀾發出一道風刃,将箭矢打偏,但是因爲距離比他預料中要近太多,他自己也受到了風刃碎片的波及,那支箭矢更是險險的從他身邊劃過。
他們雖然相處時間不算太短,可是沒有和南宮奎正式交手過,以南宮奎的性情也不可能跟他們搞什麽切磋之類的,所以他對于南宮奎的厲害之處認識還不夠清晰,這一箭徹底讓他領教了什麽叫做神射手,小看南宮奎可是會吃大虧的。
而且這一箭的箭速實在太快,比他平時的箭速快得太多太多,難道平時南宮奎都在隐藏實力和他們玩嗎,這一次被人控制反倒是拿出真實實力來對付他,太可笑了吧……
第一箭剛出手之後,南宮奎毫不遲疑地從箭囊中又拿出三支箭,也不管第一箭會不會奏效,直接拉弓射第二箭,這一次是三支箭齊射。
天瀾可是見過南宮奎的箭有多麽刁鑽,就像長了眼睛一樣,防不勝防,現在又有那麽可怕的箭速,單靠風刃這種小術法根本擋不住,幾乎就在南宮奎射箭的同一時間他也放出了風禦術。
這三支箭矢箭速更快,這一次天瀾連箭矢都沒看清箭就已經射到了風禦術上,剛才的箭速竟然還不是最快的,南宮奎還真是不顯山不露水啊,到底有多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