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瀾拿出六輪雪琴,平放在膝上,雙手浮現出白色光暈,在危險狀态下彈琴他并不陌生,無需調整心态便直接開始撫琴。
南宮奎聽到他的琴音頓時加快了攻擊,單兒給他的命令中有着阻止他彈琴這一條,她沒有派來其他靈獸而派來南宮奎也是這個原因,琴音對人的效果要比靈獸稍差一點,也就是說,相比于其他靈獸,南宮奎更有可能完成這個任務。
南宮奎到底有多厲害,其實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因爲他沒有真正意義上和人生死相鬥過,他是個天才,三歲摸着飛镖玩,十歲時已經把箭術老師的大部分絕活學到手,十三歲時單在箭法上已經找不到對手,隻能自行摸索。
要阻止天瀾隻能先經過蕭月,而他僅僅隻有三星的修爲無論如何不可能和六星的蕭月正面抗衡的,但可惜他是神射手,而且是一個高明到離譜的射手,這一個條件,便讓一切都變得不可預料。
南宮奎從箭囊中拿出一支普通箭矢,沒錯,是一支,能控制三根箭矢的他隻用一根箭矢要做什麽,這種情況下,蕭月自然不會認爲他要故意留情,心中不好的感覺漸濃,銀戟在手上靈活地轉動着,白色的靈氣與銀色長戟融爲一體,乍一看宛如一面銀盾。
這是銀月族中成名戰技,,圓舞盾,是一種保護自己和身後夥伴的靈氣槍技,除非對手的實力遠高于蕭月,否則是不可能擊破圓舞盾。
南宮奎眼睛看到蕭月使出圓舞盾,但還是面不改色地開弓,箭頭瞄準圓盾中心,他身上湧現出大量的靈氣,靈氣從雙手彙集到弓弦上,再凝聚到箭矢上,白光如此仿若實質,好像他将全部的靈氣都注入這一箭,那隻普通箭矢甚至有些難以承受而發出不和諧的嘎嘎聲。
他紮穩步子,放低重心,面無表情,目光平視卻沒有一個準确的焦點,讓人無法分辨他到底在注視什麽地方,長弓此時在他手中仿若千斤,壓得他手臂發顫,看來這一招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驟然間,被白光包裹的箭矢閃電般飛馳而出,白華四溢,一道道白光從箭矢上分離,仿佛從樹幹分出無數枝條,而每一個枝條與原本那一支箭别無二緻,那一瞬間,蕭月感覺到并且确信自己面對的是無數攻擊,每一道白光皆是實質。
這是靈氣箭技的衍生技,,萬華追日箭,相傳爲初代箭神所創,在攻城戰中能起到以一破萬的神效,被弓箭手們奉爲神技,但是萬華追日箭對使用者的箭法水平和靈氣強度有很大的要求,南宮奎的箭法水準自然不用說,但靈氣卻是遠遠不達标,所以強行用出萬華追日箭也隻是虛有其表,和神技原本的威力自然是相差甚遠。
漫天箭雨下,蕭月無處可避,也無法可避,因爲他必須爲身後的天瀾争取足夠多的時間,一旦他此時閃避開來,那麽正在撫琴的天瀾就要直接面對這片箭雨。
他就像一根柱子立在那裏一步不退,手上一把銀戟旋轉的速度越發驚人,白色的靈氣甚至有向霧轉變的趨勢。
白色閃電箭矢群一閃而至,叮叮叮叮一連串金屬敲擊聲,那是萬華追日箭撞擊到圓舞盾上發出的聲音,追日箭雖然頗負盛名,但是畢竟攻擊力較爲分散,而且使用者的靈氣遠遜于蕭月,攻破圓舞盾簡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在圓舞盾上留下絲絲火花,轉瞬又被圓舞盾上白色靈氣掩蓋。
無法攻破圓舞盾的追日箭一支支被彈飛,毫無規則,一時間雙方之間飛着無數箭影,追日箭上的白色閃電般的靈氣遍布四周,彷如電網。
就在蕭月剛要松一口氣之時,卻見一隻追日箭從很不易發現的角度迂回斜射而來,這個角度剛剛好能繞過圓舞盾的守護範圍并射中他。
蕭月發現那支箭矢的時候心中微驚,暗道果然不凡,差一點就要中招了,他并沒有移動,而是将雙臂緩緩偏移,阻在箭矢的軌迹上,這隻奇兵也被彈飛,而随着圓舞盾的方向偏移,正面而來的那些追日箭被彈飛的方向頓時變得豐富多彩起來,白影之多讓人目不暇接。
借他彈飛的一隻追日箭竟以刁鑽的角度撞上了那隻奇兵,原本向着牆壁而去頓時變成一條曲線,南宮奎竟然憑借着兩次撞擊讓其中一根追日箭越過了蕭月的防線,。
蕭月心驚不已,這已經不單單是技巧問題了,更是一種堪稱恐怖的預算和計算能力,連蕭月會作何反應都計算進去。
沒錯,南宮奎原本就沒打算跟蕭月硬拼,他的任務隻是殺死天瀾,漫天的追日箭大多是用來迷惑蕭月,等到蕭月發現時,那隻奇兵早就越過他,而他又不能在此刻停下圓舞盾,那樣他自己會暴露在後續的追日箭中。
天瀾看着那隻追日箭向他飛來,但琴音卻是絲毫不亂,離清心伏魔曲結束還有一點時間,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個時候停下,如果這一次被南宮奎破壞了的話,他将沒有那麽多靈氣再彈第二次,也就是代表他将無法喚回南宮奎的意識,既然他同意帶南宮奎到浴靈森林中,就不能允許因爲自己的原因使他喪命于此。
這一隻追日箭在兩次的碰撞中消耗了大部分力量,而且因爲不可掌握的偏差使它的方向并不精确,沒有瞄準要害,天瀾已經鐵心要将清心伏魔曲彈完,就算是被琴音反噬他都不會停下,多一箭少一箭都不重要了,甚至他都閉上眼睛,不去看向他而來的追日箭,無視心中那份強烈的回避感。
預想中的痛楚沒有來到,反倒是一聲耳熟的悶哼讓他突然驚醒。
他睜眼看去,正是那個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的金發倩影擋在他面前,閃爍着白光的追日箭刺穿了她柔弱的身體,卻沒能撼動她的腳步。
她轉頭嫣然一笑,反手将胸口上的追日箭拔出,鮮血濺了出來,同時她也無力地坐倒在地,她臉上帶着幾分痛楚幾分喜悅,沒有開口,但天瀾分明能從她的眼眸中看到她的心,那意思分明是:這一次總算輪到我來守護你了……
“雙兒……”他現在真的很想過去将楚雙兒護在身後,看到她将身上的箭矢拔出的那一刻,他的琴曲差一點就要斷了。
他咬着嘴唇,知道現在停下琴音的話之前一切努力都白費了,用毅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彈下去,但是這一段彈得卻比琴音反噬還要痛苦,他甯可用自己的身體去挨那一箭,也不希望楚雙兒爲他阻擋。
楚雙兒俏臉泛白,卻笑容滿面道:“沒事哦,我的身體會自愈,你看,一下就不流血了,”她的自愈能力很強,隻要沒有受到緻命傷就能很快痊愈,這也是她毫不猶豫沖上前的原因之一。
蕭月回頭看到他們兩人還好,稍稍松了口氣的同時怒火卻是噌噌的往上冒,低聲道:“可惡,”
他明擺着是被南宮奎算計了,就算天瀾叫他不要對南宮奎動手,他還是很想殺掉這家夥,本身弱到不行,卻給他們帶來這麽多麻煩,難道還不該殺嗎,。
南宮奎用出了萬華追日箭後臉色也不怎麽好看,最令人奇怪的是他居然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呆立不動,沒有繼續攻擊的意思,蕭月不明所以,沒有貿然上前,依然小心謹慎地提防着。
是琴音發揮效果了嗎,是的,但不完全是,準确的說,南宮奎接到的命令有兩條,第一是盡可能不要傷害楚雙兒,第二才是殺掉目标,在楚單兒沒有進一步修改命令的前提下,他的判斷是繼續攻擊會破壞第一命令,因而罷手,但是楚單兒沒有命令他任務失敗撤走,所以他不能逃走,而且在清心伏魔曲的吸引下他很難轉身離去。
随着清心伏魔曲進入尾聲,他的表情越來越痛苦,甚至抱着頭倒在地上不停哀号。
與之相對,作爲演奏者的天瀾則是緊閉着雙目,嘴角流出一絲鮮血,他手上的動作依然沒有停下來,而是保持着一個非常流暢的節奏将整首清心伏魔曲彈奏下來。
當最後一個音符的回音消失在地底深處的瞬間,所有的人都覺得眼前一亮又一暗,彌漫在心中那份說不出的空靈感覺才漸漸離散,同時南宮奎的哀嚎聲也停止了。
天瀾用最後的力氣将珍惜的六輪雪琴收到儲物戒指中,本人則是緩緩向後倒去,他身體本來就不算多好,如今連番受傷更是傷及筋骨内髒,琴音反噬也令他元氣大傷,如果不是楚雙兒就在身邊他還真不敢如此亂來。
“啊……”楚雙兒緊緊地抱住他,讓他靠在她的肩頭,手上的白光揮灑而出,白光籠罩範圍内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但楚雙兒并不滿意這樣的速度,因爲這僅是表面而已,他的内傷要比看上去重得多。
南宮奎這時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他甩了甩頭,擡頭看到面前的情景,片刻之前的情景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他臉色大變,慌忙地叫着:“天瀾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