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這樣是不對的,一定有什麽地方搞錯了,我的姐姐……我的姐姐不該是這樣啊,一直以來,任性的、無理取鬧的都是我啊,姐姐永遠是理智的、美麗的、溫柔的……”回憶如潮,她掩面而泣,想起楚單兒原本的性情舉止,但曾經那個姐姐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姐姐,你告訴我,怎麽才能讓從前那個姐姐回來,我要怎麽樣才能和你重回以前那樣無憂無慮的生活,”
楚單兒眼中流露出一份緬懷,輕聲道:“會的,雙兒,等我完成煉血,找到主人,便把你一起帶到天界,到那時,我們三個人在一起生活,就像萬年前在天界一樣,你說好不好,”
“天界……”楚雙兒茫然了一下,她心中竟升起一種恐懼的感覺,去了天界,不就沒辦法和瀾哥哥在一起了麽,沒有瀾哥哥在的地方,竟然光是想想都覺得害怕。
楚單兒沒有察覺到她的心情,自顧自說道:“是啊,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到以前那快樂無憂的日子了,雙兒你開心嗎,迫不及待了吧,等等吧,等我将煉血最後的儀式完成,我們就可以,,”
“不行,,,,,”楚雙兒突然打斷她,道,“我不管你有多麽想見主人,可是你、你、你不能傷害我的瀾哥哥,,,”
說什麽上天界、說什麽找主人,那都是建立在煉血完成的基礎上,楚雙兒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楚單兒想要殺死天瀾,這是她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她早已忘記了那個主人的音容笑貌,也不記得主人對她有多麽多麽好,她隻記得天瀾一次次救她、護她、關心她,在她最迷茫、最混亂、最沒有安全感的時候陪着她,這就足夠了。
楚單兒眼神冷了下來,道:“果然,你愛上他了,早知道我就應該早些殺死他,,”
楚雙兒全身一震,猛然張開雙臂,像是保護自己的寶物一樣,面對着楚單兒竟生出一種敵視心理,怕她突然襲擊。
楚單兒看到她如此反應,心中不悅,道:“雙兒,若你真要阻我,便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與楚雙兒雖然是一體同生的雙生樹靈,但并非同生共死,她們兩個就像是一棵樹分出來的兩個樹枝,楚單兒之前所言雙兒會受牽連是指:毀了樹根本體。
她們兩個都是由本體而生,如果本體消失了,她們兩個自然誰都活不了,但若是隻砍掉其中一個樹枝,另一個樹枝反而能長得更加茂盛,所以殺了楚雙兒,對她不但沒有壞處,反而有着巨大的好處。
天瀾聽到此言心中略微着急,楚單兒心狠手辣的程度絕對超乎想象,雙兒這麽明确地站到她的對立面,還不知楚單兒打算如何對付她呢。
“雙兒,你不要……”他掙紮着想要将楚雙兒推離,但是以他此時的狀況又怎麽能成功,他原本背靠着一段樹根倒還好,此時身體略微一移,沒有依靠,險些摔倒地上。
楚雙兒趕忙手忙腳亂地抱住他,跪坐到地上,這一番接觸她才發現他傷得有多重,再不醫治的話,他的性命堪憂,二話不說,她雙手散發出白色的光暈,暖暖的能量順着他的背部流到他的體内,治愈着他的傷勢。
他擡起左手,捏住楚雙兒的右肩,道:“她已經答應我不會傷害你們,你不要管我,快點走好不好,”
“不好不好,”她頭搖得跟破浪鼓似的,用力緊緊地抱着他,不留一分空隙,不許他試圖推開她,“主人算什麽,他早在數萬年前就死了,早就下地獄了,我憑什麽要爲了那麽一個虛無缥缈的東西犧牲你,,”
楚單兒瞪圓了眼睛,道:“雙兒,你說什麽,,,他怎麽會死呢,,他不會死的,我不信,”
楚雙兒臉上挂着淚痕,聲嘶力竭道:“姐姐,你醒醒吧,主人早就死了,早就死在天界的戰亂之中了,你也該很清楚,主人爲什麽沒有回來,以他對我們的感情,哪怕隻剩一口氣他也會回到人界見你的,而他沒有回來隻有一個答案:他早就死了,”
“不,,,你亂說,,,”楚單兒發瘋似的抓着頭發,“不可能,他不會死的,”
楚雙兒不管不顧地大吼道:“我沒有說錯,他早就死了,早就投胎轉世了,現在也許在天界、也許在人間,三界之大,你是找不到他的,你找不到的,死心吧,找到了他也早已忘了你,我們的主人已經死了啊,你做什麽都是無用,,,,”
楚單兒不知道麽,不,她本該知道的,但她卻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認清現實,因爲那個現實太過可怕,她真的不想相信他早就……
但是,這萬年來的等待,正說明了這一事實,她無論怎麽做、怎麽努力都見不到那個人了……
此時這一事實被楚雙兒無情地戳破,她再也承受不住了,誰也不知道,對自己的親人們下手,她心裏要承受大多的壓力啊,誰又知道她每次下達命令時心中的痛,雖然,在問心牆的追問下,她選擇了她所愛的人,但是并不代表她對于浴靈森林的一切毫無感情,舍棄,是一個痛苦的過程,她是心甘情願卻又心痛萬分。
她雙目通紅,泛着血絲,兇神惡煞的樣子将楚雙兒吓了一跳:“你再說一句,,你再敢說一句,,我,,”
楚雙兒将身子縮到天瀾懷中,但一想又覺不對,挺身而出,道:“姐姐你瘋了,你已經徹底瘋了,你已經什麽都分不清楚了,主人早就死了啊,他就算轉世也不會記得你我,你爲什麽還要如此執迷不悟,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還有半點理性,簡直是一頭擇人而噬的惡狼,”
“我執迷不悟,哈哈哈哈哈,我執迷不悟,,”她放聲狂笑,兩道血淚順着臉龐留下,看上去是那麽凄美,“我是執迷不悟,我們都是執迷不悟,我們太初一族數量極少,任何時代都不會超過一掌之數,到了如今,除了你我之外再找不到第三個太初,真是可笑,你可知爲何我們太初一族會在人界絕迹嗎,”
楚雙兒眼神一變,好像想要阻止楚單兒繼續說下去,但是楚單兒此時早已不是正常的她,怎會理會楚雙兒的意思,她慌亂地看了一眼天瀾,正好天瀾也看向她,四目相對之際,楚雙兒心虛地轉過頭,避開他的目光。
天瀾聽到“太初”這個詞時,腦海裏閃過一絲靈光,好像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突然之間,他覺得有種不太好的感覺,似乎是快要抓住什麽,又會失去什麽。
楚單兒也不管他人作何想,仰望着天空,眼神中多處幾分落寞:“因爲我們太初都是那麽癡情,自古紅顔多薄命,真是可笑,想我曾經對此嗤之以鼻,今天卻也落得如此下場,”
楚雙兒天性純真善良,聽到此言頓時心軟了,道:“姐姐,你别這樣,我……你隻要吸收了我的力量,就可以擁有回到天界的能力了,姐姐,我願意爲你完成心願,請你就此住手,不要殺瀾哥哥好麽,”
天瀾一拉楚雙兒,心急道:“你在說什麽呢,你本是樹靈之軀,若失去了力量,你就會消失,”
她低着頭,仿佛做了錯事的小孩子:“對不起瀾哥哥,我錯了,可是姐姐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想……幫她……”
楚單兒聽後沉默良久,幽幽一歎,緩步向兩人走來,道:“雙兒,我早就知道,我知道太初的力量本爲我們兩人所共有,我的力量再強,一分爲二之後都不再有原本的威力,确實,如果吸收了你的力量,我早已練就華晶,早已登上天界,也不至于弄到今天這個境地,可是……”
她眼神變得緩和,血絲褪去,沒有剛才那般可怕癫狂的模樣,反而有種淡淡的哀愁,她思念的那個人已死,無處尋他,便是上達天界亦毫無用處,那她爲什麽,圖什麽,還能做什麽。
“你是我的妹妹,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本來作爲最後一個太初,我不該奢求那虛無缥缈的親情,然而上天待我不薄,奇迹般地将你送給了我,妹妹,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禮物,我又如何能加害于你,”
“姐姐……”楚雙兒心中一軟,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是的,楚單兒費盡心機做了這麽多,殺了那麽多靈獸,近乎将整個森林毀于一旦,其實就是希望可以不傷害楚雙兒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雖然事情的實際發展與她原本預料的有些出入,但是她從來不想傷害楚雙兒,不想通過取回自己另一半的力量來達成自己的野心。
“姐姐,是不是我不好,如果沒有我的話……”楚雙兒眼睛紅紅,神情凄楚,如果不是她的出生,姐姐應該早就已經修煉有成,擁有上天下地的能力,也就不會有今天這些事了,說起來,她楚雙兒才是禍害整個浴靈森林的罪魁禍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