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晴帶他降落到一片樹林中,拉着他的手,仔細地将他瞧了個遍,道:“小瀾,看你的氣色似乎比以前好了許多,發生了什麽事,我三個月前回到家裏,你哥哥告訴我你已經離開,我當時擔心得不得了,幸好……幸好你沒事……”
天瀾看着蒼晴,心痛地發現蒼晴憔悴了很多,不用問也知道,一定是蒼晴在得知他離開之後夜以繼日地尋找他,又擔心着他的情況,才會心力交瘁。
他勉強地露出笑容,反握住蒼晴的手,道:“對不起師父,都是我不好,因爲我不告而别……”
蒼晴道:“傻孩子,師父都懂,你不用說,師父看了你十幾年,難道還不明白你的心思嗎,”
這時,氣喘籲籲的葉逸一行人趕到,看到天瀾和那位九星強者如此親密無間的樣子頓時瞠目結舌,吃驚得說不出話。
天瀾對蒼晴介紹道:“師父,他們三個是我在外面遇到的朋友,葉逸、桃兒和南宮奎,”然後他又對葉逸等人說道:“她就是我的師父,‘蒼雲尊者’蒼晴,”
桃兒驚訝地捂着小嘴道:“尊者,不會吧,真的是九星強者,”爲了尊重強者,曆來達到九星的人都會有自己的尊号,除了極爲親密的人之外,别人都隻能稱呼其尊号,不能稱名。
蒼晴笑着對他們三個說道:“小瀾一路上多虧你們照顧,謝謝,”
葉逸腦袋還沒有轉過彎兒來,愣愣地擺手道:“不謝不謝,我們才是多虧天瀾的照顧,”
南宮奎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道:“我這不是在做夢吧……我居然見到了九星的高人啊……高人還謝謝我,不對不對,我一定是還沒有睡醒,才會做這樣的美夢,”
桃兒恨鐵不成鋼地踢了南宮奎一腳,道:“你有點出息好不好,神仙都見過了也沒看你怎樣啊,别丢我們的臉,”
南宮奎委屈道:“不一樣啊,那是……誰知道那老神仙是真是假啊,現在這可是貨真價實的九星強者耶,是全人類的榜樣、追求、模範、理想啊,”
蒼晴笑了笑,對天瀾詢問起她最關心的事,道:“小瀾,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身體怎麽樣了,”
天瀾道:“我們在百花谷遇見一位自稱天界神人的老者,他送給我一瓶玄天甘露,據說是天界的靈泉,可以爲我延命,”
蒼晴聽後思考片刻,道:“看來是真的有效,那名老神仙應該沒有說謊,天界的靈泉……那他是不是還有,”
葉逸剛想說話,天瀾緊接着說道:“不,那位老神仙已經返回天界,而且玄天甘露對我來說已經足夠,再多也沒有用,”
蒼晴點頭道:“既然這樣,那也沒辦法,小瀾,你快把與那位老神仙相見的全部過程都告訴我,”
天瀾笑道:“是,我還想告訴你很多很多事,不急,”他轉頭對葉逸三人說道:“抱歉,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你們先回長生村等我吧,我和師父聊完就回去,”
葉逸他們也知道天瀾有很多話想和蒼晴說,便暫時離開這裏返回長生村,隻有葉逸臨走時皺眉地看了一眼天瀾的背影,欲言又止。
接着天瀾和蒼晴說了很多,從他離家到淩霄城遇見葉逸,然後一起闖迷谷,破迷陣,入漢城,過森林,一路碰上形形**的人,甚至連風靈杖的事他也沒有隐瞞,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蒼晴,還請茸茸現身向蒼晴問好。
蒼晴知道天瀾得到風系神器之後不但沒有半點觊觎之心,反而真心爲他高興,似乎他得到了神器比她自己得到還要好。
天瀾雖然沒有對她說謊,但是他對百花谷中老神仙雲霄語焉不詳,一句帶過,沒有說雲霄交代的逆天修神之法,他說起了浴靈森林的雙兒,然而對雙兒之死也是沒有說清。
到後來,他說得累了,竟靠着蒼晴的肩膀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很安心,就像是在母親身邊一樣,他可以暫時放下心中所有的焦慮與擔憂,忘卻所有的不快與悔恨……
蒼晴輕輕地撫摸着他黑色的長發,呢喃道:“我苦命的孩子,這些日子真是難爲你了,安心的睡吧,在師父身邊你不會做噩夢的,”
蒼晴将他平放到地上,幽幽的青光無聲無息間籠罩着他全身,她很留戀地看着天瀾的睡顔,看着看着竟不自覺微笑起來,回想起第一次見這孩子時他小大人的模樣便覺得好笑,當時的他,明明隻是一個五歲的孩子,說話都說不好,卻偏偏有着那麽深沉的眼神,仿佛整個世界都丢棄了他一樣。
那時她想,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家裏的主人,怎麽可以這麽對待孩子呢,不過深入了解後她才知道,原來這一個名爲天淩沙瀾的孩子不但從小失去了母親,還與生俱來一種怪病,能夢見前世的過往。
她當時爲什麽會決定放棄隐世的生活留在這孩子的身邊呢,也許是同情吧,可是不知不覺間,她爲這孩子所做的一切遠遠超出了同情的标準,她愛這孩子,她真心将天瀾當成了自己的孩子,無私地爲他奉獻,關心在意他的一切,這份感情在這十餘年間越發強烈,爲什麽呢。
或許,因爲她也是個母親吧,她隻是不想看到這個孩子有着那麽憂傷的眼神,不想讓他感覺這世界抛棄了他,想讓他在僅有的生命中體會到人間的溫暖,哪怕隻是作爲他的母親代替品……
她回過神來,起身對着一個方向說道:“出來吧,你到很久了,”
葉逸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已經被識破行蹤,老老實實地出來,行禮道:“蒼天尊者,”
蒼晴微笑地點頭道:“嗯,我記得你是叫……葉逸,是吧,你有什麽話想告訴我,”
葉逸剛想說,看了一眼睡着的天瀾,欲言又止,蒼晴知道他的顧忌,道:“不用擔心,我用了隔音術,小瀾他聽不見我們的對話,”
葉逸不知爲何有點做賊心虛,道:“其實……其實吧,我隻是想問問看,天瀾有沒有告訴你關于我們要尋找的人界靈寶的事……”剛才天瀾的話讓他有種直覺:天瀾很可能會隐瞞關于靈寶的事,回去之後他左想右想總是覺得不妥,九星強者啊,那是多大的助力啊,若是天瀾真的隐瞞那就虧大了。
蒼晴皺起眉頭,道:“什麽靈寶,”
“呃……他果然沒說啊……”葉逸有點苦惱,既然天瀾不說那就一定有他的打算,應該……大概……也許……不需要他跑來多嘴吧……
蒼晴正色道:“葉少俠,我知道小瀾一定是有事瞞着我,其實我本來就打算去找你們幾個問個清楚,請你務必要告訴我,小瀾……這孩子究竟遇到了什麽事,”
葉逸爲難道:“那好吧,其實我也很糾結,你千萬别告訴天瀾是我說的哦,不然他肯定會來找我算賬……”
蒼晴看他性情爽直,心中對他已有幾分好感,道:“放心,小瀾不會的,”
葉逸将他們如何到百花谷,如何遇見雲霄老神仙,以及老神仙所言的逆天修神之法全都告訴了蒼晴,一字不差,他之前所言的和天瀾告訴她的一樣,再加上他是天瀾言明的好友,所以蒼晴對他的話已經信了八分。
葉逸道:“除了老神棍給我們的玄天甘露之外,天瀾在浴靈森林還得到了太初華晶化身的雙兒的全部力量,也算是得到了太初華晶,我們現在正準備前往東海的深海紫淵尋找第三樣至寶冰荷仙實,”和蒼晴一番交談下來他驚訝地發現這個傳說中的九星強者居然如此平易近人,一點也不像是舉手投足間毀天滅地的強者,反倒更像是一個普通人。
蒼晴思索道:“怪不得,我剛才在小瀾體内發現了兩股極爲強橫的力量,明明屬性不同卻又相安無事,原來是這麽回事,難怪小瀾說道最後對那個雙兒的事避而不談……”
葉逸爲他澄清道:“那個……前輩……我覺得不是天瀾故意避而不談,而是他真的不願意提,我想雙兒的死一定讓他很愧疚,”
“我知道,”蒼晴溫柔地看着天瀾,“這孩子有時太過認真,喜歡将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唉,葉少俠,請你們以後一定替我看好這孩子,他雖然看似很堅強,但其實十分脆弱,我很擔心,他會在這紛亂紅塵中受傷,”
“這……”葉逸之前冒冒失失答應過小棠一次,長了教訓,“實話說,小棠離開的時候我答應過她同樣的要求,但是我沒能保護好他,所以……”
蒼晴道:“世界上最傷人的不是刀劍,不是陰謀,也不是艱難險阻……”
葉逸眨了眨眼睛,疑惑不解:“什麽意思,”
蒼晴悠然地望着遠方,道:“世界上最傷人的是心裏最重視的東西……呵呵,跑題了,言歸正傳,剛剛聽你說你們要去東海,雖說東海一直以來十分風平浪靜,沒有大的風險,不過你們還是要小心爲上,”
“哎,尊者你、不和我們一起走,”
“嗯,我還有要事,恐怕沒辦法趕上你們的東海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