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軌鷹也沒想到天瀾根本就不知情。在他想來。天瀾如此年輕才俊。不會毫無理由地帶着一顆普通石頭。肯定是發覺了五彩珠的特異之處才會帶在身上。但偏偏如此巧合。這石頭天瀾真的沒有發現半點特異之處。可以說是他身上唯一沒有半點用的東西。連他自己都差點忘得幹幹淨淨。
莫軌鷹看到白色鵝卵石。眼睛一亮。激動道:“就是它。快。快點将它給我。”
天瀾神色不動。将白色鵝卵石捏在手心。道:“你要保證放了冰蝶。絕不傷害她分毫。”
莫軌鷹迫不及待道:“好。沒問。。”
他還未說完。被他所制的冰蝶喝道:“不許給他。這一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重寶。絕對不能給仗勢欺人的卑鄙之徒。”
莫軌鷹一聽。心裏惱火。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加了一分。冰蝶頓時滞聲。雪頸流下一道鮮血。
天瀾忍不住踏前。道:“你放了她。我就給你。”
莫軌鷹手上稍稍一松。道:“老夫如何信你。”
冰蝶自感沒面子。對莫軌鷹恨恨道:“你可知本宮是何許人。若你真殺了本宮。本宮保證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莫軌鷹既然出手。自然做好了心理準備。道:“碧微公主。老夫可不怕你軟弱無力的威脅。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的命吧。看看在你的小情人心中。究竟是你的命重要。還是無上之寶。。五彩定魂珠重要。”
五彩定魂珠。天瀾訝然地看着手上的白色鵝卵石。實在沒有想到這顆破石子就是鼎鼎大名的五彩定魂珠。傳說這五彩定魂珠具有神秘莫測之力。可以讓人神魂永固。無懼妖邪之力。隻是它早已失蹤了千百年。世人都以爲五彩定魂珠已毀……沒想到。這絕世重寶竟會莫名其妙落到他手上。他卻還不知。
冰蝶急道:“他才不是本宮的情……”她聽到莫軌鷹說什麽小情人。立刻想辯白。但說了半句卻又說不下去了。心髒撲通撲通的跳。想着:他會用自己的寶物來換我的命嗎。
她是碧微公主。是碧海族所有族人最最重視的人。每一個族人都将她的安危視作至上。若是她遇到了危險。她的族人都會願意犧牲生命來保護她。可是。那是因爲她是公主。如果她什麽也不是。還會有誰在乎她。
現在就是這樣。天瀾不是她的族人。他沒有義務爲她犧牲任何東西。她對他來說連熟人都算不上。這樣的情況下。換了冰蝶都不一定肯……
“莫軌鷹。”天瀾瞬間就做出了決斷。大喝了一聲。然後将手中的白色鵝卵石向遠方抛去。趁着莫軌鷹被白色鵝卵石吸引注意力的瞬間。天瀾閃電般向他沖去。運起十成靈氣向他身上刺去。
莫軌鷹猝不及防。隻得将冰蝶當做擋箭牌。
天瀾早有預料。劍鋒一轉。行雲流水般繞過冰蝶。用左手摟過她的嬌軀。同時向莫軌鷹胸口刺挑。别看他這一招很流暢自然。實則已經用上了全力。正是“噬魂劍法”第一式“流雲”。噬魂的力量同時爆發。配合着他将流雲的力量盡可能擴大。
莫軌鷹意識到這一招不好接。又滿心都是五彩珠。便推開了冰蝶。同時盡力向後退。想要避過天瀾這一招“流雲”。
但是天瀾的劍招豈是那麽好躲的。劍往無返。噬魂宛如附身之蛆。緊追莫軌鷹。而且氣勢越發攀升。隻聽噗的一聲。噬魂将莫軌鷹胸前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本已得手的天瀾卻大驚。摟着冰蝶迅速後退。
不是因爲莫軌鷹可能的反擊。而是因爲他的傷口。他的傷口詭異地沒有噴出鮮血。而是冒出了幾條醜陋的蟲子。那些蟲子在他傷口中蠕動。都隻出現一半身子。多半是黑色詭異的外形。天瀾甚至能看到在他身體裏還有無數這樣的蟲子在蠕動着。好像他的體内已經沒有内髒骨骼。而是變成了蟲子的巢穴。
蠱毒之身。。
天瀾立刻想起了這個詞。傳說在蠻荒之地有一種奇人善用蠱蟲。能施蠱産生各種不可思議的效果。蠱的媒介就是一些聞所未聞的蟲子。讓人不寒而栗。而最毒的就是以身喂蠱。将自己的身體作爲蠱蟲的肥料。莫軌鷹之所以會有如此強悍的肉身。恐怕就是因爲他在身體裏飼養能強化肉身的蠱蟲。讓他近乎刀槍不入。
對于蠱毒。天瀾也有所了解。一般正常的使用蠱倒也沒什麽可歧視的。但是莫軌鷹太極端了。這樣極端的以身喂蠱已經不是正常人的範疇了。哪怕是“控屍鬼”郝鄲和他一比都正常多了。
那些蟲子甚是詭異。隻是在他體表蹭了蹭。噬魂造成的傷口便瞬間愈合。
他臉色鐵青。再度被天瀾所傷。他恨不得将天瀾生吞活剝了。但是他實在太想要五彩珠了。顧不得找天瀾算賬。直奔五彩珠而去。
等他奔去奪到五彩珠。五彩珠還在空中飛着沒有落地。足見他們剛才那一番對招有多麽短暫。他順利地搶到五彩珠後欣喜若狂。不理會天瀾等人。拿着五彩珠迅速離開。準備找個地方煉化。
在莫軌鷹離開後。衆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畢竟是八星強者啊。他光是往那兒一站就是壓力滿筐。人人心底都抹了把冷汗。
“啊。”冰蝶一直被天瀾摟着。這時候才勉強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叫。
天瀾急忙松開了她。歉然道:“對不起冰蝶。剛才是形勢危急。”
冰蝶抿着嘴唇。道:“爲什麽給他那顆石頭。那是你的。等他煉化完成之後。一定會再來找你麻煩。”
天瀾呼了口氣。露出笑容。遞給冰蝶一張白色的手帕讓她拭去頸上的血。道:“隻是一顆石頭罷了。你的安危怎是石頭可以相提并論。”
他說的是事實。五彩珠再好。對他來講不過就是一顆石頭。拿在手裏也用不了。他怎麽能爲了一顆石頭讓冰蝶白白送命。雖然對他來說。五彩定魂珠也很吸引人。但是那畢竟是外物。外物有價。生命無價。冰蝶是活生生的人命。對于有着數萬年豐富經曆的他來說。世上最最重要的永遠是生命。
冰蝶咬着嘴唇。默然接過手帕。隻覺得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強烈感情從心底升起。她說不清是什麽感覺。整個人仿佛要被那火熱的情緒融化。嗓子似乎被什麽堵住了。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不是石頭啊。那是連一個八星強者都要自降身份來搶奪的重寶啊。這樣的寶物明明就應該是你的。爲什麽你能那麽坦然地交給他。難道在你心中。我的命比那重寶還要重要嗎。
她這一刻知道了。如果她不是公主。什麽也不是。還有人在乎她。還有人将她的生命重若至寶。因爲他所看重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她這個人本身。
天瀾反而安慰冰蝶道:“石頭丢了就丢了。大不了以後有機會再搶回來就是。你可是碧微公主。隻要你沒事。在這紫淵中還不是你說了算。”
“你說得輕巧。那人得罪了本宮。定然不會躲藏于我碧海族的領地。想将他引出來談何容易。再說。我們也不是他的對手。”說完。她微微一愣。自己怎麽完全站在了他的角度思考問題了。爲了掩飾心中的慌張。她嗔道。“哼。明明就是你自己的事。與本宮何幹。休要将本宮扯進你們的無聊争鬥中。”
天瀾微微一笑。轉而走向蕭月桐影那一邊。道:“蕭月。桐影怎麽樣了。”
蕭月在莫軌鷹走後一直摟着桐影。聞言道:“呼吸平穩。沒有明顯的外傷。隻是不知爲何昏迷不醒。天瀾。你的醫術最好。你來看看她。”說着。他将桐影平放好。讓開了半個身位。
“好。”天瀾同意道。據他觀察。桐影隻是受了一點波及。沒有大礙。應該早就醒了才對。可是到現在爲止都沒有醒轉的迹象。他不禁起疑。這才會過來看看情況。
他蹲下身。右手正要去探桐影的左腕。就在他幾乎觸碰到桐影時。桐影毫無預兆地張開雙眼。天瀾不知爲何心中一突。莫名的危機感升起。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要向後退去。
可是他靠得實在太近。桐影擡起右手閃電般向他胸口襲來。那一瞬間他判斷出絕對躲避不開。隻能是盡可能側身。躲開要害。然而桐影的手掌還是擊中了他的右肩。
他隻覺得一股極其邪毒蠻橫的力量在他右肩爆發出來。刹那間擴散到他整條右臂。甚至還險些侵入他的心脈。若不是體内有玄天甘露、太初華晶鎮守。這股力量定會瞬間擴散到他全身。
他借着桐影的掌力飛速後退。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停下。手捂着右肩。吐出幾口鮮血。
“啊。”冰蝶大驚失色。立刻跑到他身旁。扶着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蕭月也是大驚。喝道:“桐影。你幹什麽。你瘋了嗎。。”他一語落下。才發現桐影根本沒有回話。她隻是默默站起來。雙眼無神。對眼前的一切都視若無睹。就好像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