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智中一愣,其他八個人也都愣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剛才那個不就是郭皓澤嗎,怎麽又是郡主呢。
宗智中黑着臉,低沉地說道:“你到底在說什麽,說清楚,”
天瀾轉過頭看着他的眼睛,緩緩說道:“昨日,我不是去了郭大人的馬車中嗎,我發現,那不是郭大人,而是洛羽郡主,洛羽郡主擔心郭大人此行不安全,便瞞着九王爺,喬裝易容成郭大人的樣子,随車出行,真正的郭大人此時應該還在沙營關,而那邊那位,正是洛羽郡主,”
“郭大人是一個完全沒有修爲的文官,而洛羽郡主雖然是女流之輩,卻已是三星修爲,其間差别之大,顯而易見,在被我發現後,郡主曾要求我不要說出去,不過我覺得還是應該和隊長報告,”
說完這段話,他立刻感覺輕松不少,這困難的抉擇就交給别人去吧,他決定與别人決定,其中差别可大了……如果宗智中決定不救的話,那就是祁陽的人将郡主抛棄了,不是他将郡主推入火坑,雖然他這樣的做法從某種意義上跟叛國差不多了,但是他不能違背自己的良知。
這就是他,他縱使有再高的心機,也敵不過那一顆良心,所以他注定沒有辦法做一個政客,因爲他不夠狠。
宗智中神情從驚訝漸漸變成了苦惱,怪不得……怪不得那位“郭大人”知道他曾是将軍,原來那根本就不是郭皓澤,而是郡主啊,而且他終于明白之前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在哪裏了,郡主個性平和,又是有修爲的人,與那郭皓澤截然不同,神态方面自然也有着微妙的區别。
他沒想到事情搞砸,紅了眼睛,喝道:“你怎麽不早說,”
天瀾依舊平靜,道:“我現在說也不晚,救與不救,請隊長拿個主意吧,”
他這句話很明确地指出軒轅洛羽現在危險了,而其他人都露出不解的神情:郭大人不就是去逛一圈嗎,就算換成了洛羽郡主也沒關系吧……
唯一知情的宗智中心煩意亂,竟沒有發現天瀾話中的玄機,而是順着他的話自我糾結起來: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将郭皓澤送給青龍,然而沒想到郭皓澤換成了郡主殿下,這樣一來事态的發展肯定是九王爺不希望見到的。
然而糟糕的是,他知道這裏有青龍的高手,具體數量不詳,他們要插手的話,不但會顯得背信棄義,而且他們小隊是第一次出任務,沒什麽默契,實力也不是太強,一定會有傷亡,說不好,連他自己都有危險……
反正現在也沒别人知道,就裝作不知情,或者報告說來不及,向九王爺交代的時候也不會被過于苛責,畢竟,這事情是大家都沒想到的,既然别人沒想到,他也沒想到就不奇怪了,責任不在他,而是在于那個任性的郡主,這樣,任務就順利結束了,什麽事都沒有……
隻是,那不是别人。
是洛羽郡主啊。
他還記得,當年就是年幼的郡主頂風冒雪爲他求情,才換回他身家性命,他要是不知道便罷了,知情之後怎麽還能裝作不知道,他對得起郡主嗎,對得起九王爺的栽培嗎。
宗智中畢竟是個果斷的軍人,沒有思考太久,咬了咬牙,道:“郡主,必須要救,于情于理都要救,”
下定決心後,他思路變得清晰,将随身令牌交給一個六星武者,道:“你的速度快,拿着我的令牌到血沙關找孫将軍,告訴他情況有變,立刻派兵援助這裏,速去速回,”
那名武者點點頭,接過令牌就向血沙關跑去。
宗智中看着身邊的八個人,深吸口氣,嚴肅道:“你們埋伏在十一号倉庫周圍,聽我的指揮行動,切記不可暴露行蹤,我要先去倉庫内看看,直到确信真的是郡主……再說,”
天瀾知道其中的風險,道:“隊長,我跟你一起去,”
宗智中疑惑地看看他:“你,沒有問題嗎,”因爲這裏隻有天瀾和葉逸年齡最小,其他人都是大叔級了。
天瀾說道:“我是風術士,如果隊長要探查情況的話,帶上我不是最好嗎,”
宗智中眼睛一亮,道:“說的沒錯,和我走,”
天瀾笑了笑,正要追上宗智中,葉逸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心點,”天瀾沖他點點頭,然後快速離開。
十一号倉庫不遠,天瀾和宗智中隻用了兩分鍾就來到倉庫外,收斂氣息對天瀾來說自然是易如反掌,他還有工夫給宗智中施加了一個匿息光環,這是他根據殺手中的匿形匿息術轉變成的一種風系術法,匿形匿息術因爲是一種技巧,隻能用于自身,而作爲術法的匿息光環就可以用在别人身上,隻要不動用靈氣,可以很好遮蓋自身氣息,最妙的是,這個匿息光環經過改良,已經沒有耀眼的光芒了,完全是無色透明的氣流,隐蔽性更強。
天瀾在倉庫外小心地釋放出精神力,發現了兩個人,似乎正在移動,不過沒有向他們這邊移動,并不是發現了他們,他向宗智中打了一個手勢,示意暫時安全,然後他們兩個飄上了倉庫房頂,從一個缺角處小心地潛入進去。
此時的軒轅洛羽還在和面具男糾纏,她已經摘下了人皮面具,披散下長發,露出原本風姿,宗智中一看,果然是郡主,心頓時涼了半截,這一回可真要被郡主害慘了,理虧至極,他又不能說什麽,看着她還在爲一百戰俘和青龍的人争得面紅耳赤,宗智中無奈歎息,誰叫這位是他的救命恩人洛羽郡主呢。
天瀾用精神力探查着倉庫每一個角落,這裏可以藏身的地方不少,他粗略一觀察,至少有五個人藏身于此,除了那名一看就不弱的面具男之外,别的人實力也不可小觑,應該都在六星七星之間。
從數量上講,我方有九人,加上公主的侍衛一共是十一人,對方隻有六人,加上剛才偷偷離開倉庫的兩人,一共是八人,相差不多,如果真要交鋒肯定是一場苦戰。
天瀾通過手勢将這些情況告知宗智中,宗智中臉色更加難看了,回道:依情況行事。
這時,底下洛羽郡主的談判已進入白熱化階段,軒轅洛羽惱羞成怒,反觀面具男則是悠然自得,舒舒服服靠着椅背,觀賞軒轅洛羽的焦躁神态。
軒轅洛羽忍無可忍,拍案而起,道:“既然你不肯如約履行諾言,還有什麽好談的,那三百戰俘你就别想了,準備爲他們收屍吧,大姑姑二姑姑,我們走,”
相比起來,面具男顯得成竹在胸,道:“美麗的郡主,你覺得你還走得掉嗎,你以爲我爲什麽要跟你在這裏消磨時間,算算時辰,你的隊伍應該已經在返程路上了吧,哈哈,沒想到這回送上門的是一條大魚,而且還是美味的大魚,”
說着,他還舔了舔嘴唇,目光在軒轅洛羽身上肆無忌憚地看,就像是已經迫不及待的惡狼,軒轅洛羽心中一顫,不好的感覺終于開始彌漫心頭,強自冷靜道:“你算什麽東西,,也敢打本郡主的主意,,”
面具男邪笑着,道:“可愛的郡主,難道你的父王沒有告訴你,這是我們青龍和祁陽的交易嗎,真正的交易貨物,就是本應該出現在這裏的郭皓澤,”
“什麽,”軒轅洛羽恍然失神,腳下一退,險些被椅子絆倒,居然真被天瀾猜中了,這是個陰謀,針對郭皓澤的陰謀,幸好她替郭叔來了,不然……她剛這麽想,又注意到面具男淫邪的目光,立刻意識到:糟糕,如果這是一個陷阱,那她豈不是已經落入圈套,所有祁陽的人都撤走了,她現在孤立無援。
還好,兩個忠心耿耿的女護衛依然立于她身後,讓她稍稍安心:兩位姑姑是七星強者,對付面具男一個人應該沒有問題。
眼看底下的形勢一觸即發,宗智中心中焦急,正好這時,他瞧見一名隊員在暗處向他打手勢:準備好了,随時可以襲殺。
“哈哈哈哈哈哈,,”面具男觀察軒轅洛羽神情的變化,大笑不止。
“有什麽好笑的,别以爲你占了上風,,”軒轅洛羽心下不安,退到兩個女護衛身後,語氣不改。
“郡主真是天真得可愛,不過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太過反抗,萬一不小心劃破了你的小臉蛋,那就可惜了,”他拍手三下,隐藏在暗中的五個青龍的人從暗處走出,圍在面具男身後,淩冽的殺氣一沖,軒轅洛羽頓時臉色發白,不用說,這麽多人,她的兩個女護衛再想帶她走就難了……
見藏身的人都出來了,宗智中眼睛一亮:敵明我暗,好機會,他向天瀾打了一個手勢:你負責保護郡主,然後又向其他隊友打手勢:開始行動。
宗智中第一個沖出去,劍如光閃,襲向離他最近的敵人,對方是藏身于此的五個人之一,實力稍遜他,又是出其不意,竟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削去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