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長老,是指夜七,難道說有了這塊令牌,就有了七長老的地位,不過他還沒有出示令牌,這些人怎麽會知道的,還是說他們各有相互感應的東西。
天瀾怕露出馬腳,沒有多說,隻是模仿夜七的聲音“嗯”了一下。
兩個守衛依然跪地不起,他們七夜的等級制度是非常嚴格的,作爲組織頂峰的七位長老更是如此,個個都是九星級别的恐怖強者,和他們有着天壤之别,在長老沒有叫他們起身之前,他們連頭都不敢擡。
天瀾不再理會他們,而是從他們兩人中間穿過,大步向前走去,他表面風輕雲淡,實則警惕萬分,不敢有絲毫分心。
越過前面的一重敞開的石門後,他又見到了兩名守衛,這兩個守衛也和剛才那兩人一樣,上前參拜。
天瀾一樣沒有理會他們,不過這一次兩個守衛并非退回原位,而是由其中一個人恭恭敬敬地跟在天瀾身後。
“嗯,情況如何,”天瀾用夜七的聲音說道,他根本不知道此地的情形如何,隻能含糊其詞地提問,至于聲音,他不是太過擔心,以他模仿聲音的水平,除非是常年和夜七相處的人,否則是聽不出其中細微的差别的。
事實上,這裏的這些守衛根本就沒見過夜七,更沒有聽過夜七的聲音,他們隻是靠令牌來識别彼此的身份,正是如此,當日夜七丢了令牌之後才會那麽震怒。
那名守衛低着頭,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大人,沒有異狀,庫藏一萬九千冊手書,另有兩百冊上月剛剛入庫,皆已布置妥當,請您查閱,”
庫藏,手書,難道這裏是收藏大批資料的地方。
天瀾極爲感興趣,道:“帶我去看,”
那名守衛躬身将他引到前面二重石門後的第一間石室内,道:“就是這裏,最新的資料收藏于此,”
這間石室無比寬大,整齊地擺放着數十個檀木書架,上面壘放着無數冊子,每一冊都有十幾本書那麽厚……
天瀾這回當真訝異了,如此多的資料,光是這間石室就能開一個藏書樓了,更别提這整個據點有将近百倍之多藏書……
吃驚歸吃驚,他沒有絲毫表露出來,而是如同閑庭散步一般步入其中,浏覽書架上的書冊名,這些資料可謂是包羅萬象,主要是大陸上三個帝國的軍方、民間資料,大到帝王的朝政,小到青樓紅姬的私生活,應有盡有……
其中最多的還是關于三個帝國中的朝臣的資料,幾乎占據了大半個石室,七夜組織收集這麽多資料到底要做什麽,難道要統一大陸不成。
他一邊思索着一邊查看,直到看到一冊名爲:青龍天淩沙之族。
他心中一動,這不就是他的家族麽,他取下這一冊,卻見書冊封面上打了一個大大的黑色叉子,而别的書冊上都沒有。
這個黑色叉代表什麽意思,難道是将天淩沙視爲特殊目标嗎,還是說有重要計劃與天淩沙有密切關系。
他不敢直接向身旁這個守衛問,隻能自己猜測,總之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他草草地翻看着,發現其中事無巨細,上到十代之前的祖先事迹都有,哪怕是哪一代務農了幾年都記載得清清楚楚……這些很多連天瀾都不清楚,說起來也真是郁悶,連他這個後代都不清楚的祖先事迹,七夜究竟是從什麽地方挖掘出來的。
他翻到後面,發現在天淩沙辰下面記載了很多,其中就有關于祈陽密信嫁禍一事,雖然所用筆墨不多,卻将他所猜測的事實完全寫清,他暗暗皺眉,果然,這些都與七夜有關,青龍絕不會對外宣揚其中的内部,如果與七夜沒有關系,這些隐秘的資料他們又從什麽地方知道。
他再往下看,又看到了關于這次戰亂的一部分記載,一直延續到兩個月前的情形:祈陽政亂,派九王爺軒轅正出兵青龍;青龍困于丞相叛亂一事,上下動蕩,遲遲不決,日前在尚書郎的勸谏下,決定派遣天淩沙爲這次主帥,其第三副将柴虎近日與祈陽溝通頻繁,留意。
他在心裏記下,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雙方朝政中都有一定的七夜的人,可以說現在七夜的眼線已經遍布大陸,隻是不知這最後一句話提到的柴虎有幾分可信度,不管如何,天瀾先記住柴虎這個人,以後有機會務必要留心才行。
他再往後翻,翻到“天淩沙瀾”這一部分的時候卻是一片空白……
他更加不解了,七夜既然有能力将那些秘密的情報都挖出來,沒道理收集不到他的資料,而這裏卻沒有一個字的記載,這又是怎麽回事。
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行娟秀的小字:其人資料直接奉于夜主,如無要事,請勿查閱。
他不禁一陣頭疼,這個說法真是讓人哭笑不得啊,他算是什麽人,也就是一個默默無聞的貴族子弟罷了,他的資料居然還要被單置,這是什麽道理,那些皇帝太子的資料都像廢紙一樣堆在一角,而他的情報還要珍而重之地放到别處……
旁邊那個守衛見他對着一個空白頁發呆,不禁說道:“七長老,這個人的資料是直接由夜主大人掌握,您要是想知道,可以直接詢問夜主大人,”
天瀾無奈,他自己的資料難道還需要問别人嗎,況且那個什麽夜主應該是七夜的主子吧,一個手下都有僞九星的修爲,那這個夜主的修爲得多逆天啊,他怎麽敢當面找人家質問。
心思一轉,他說道:“爲何夜主要親自收藏這個人的資料,”
守衛恭敬地低着頭,道:“屬下不知,書庫由夜五大人負責,您有疑問可以詢問夜五大人……”
天瀾一愣,暗叫不好,原來這裏還有一個“夜五大人”,聽這排名,似乎比夜七還要高,莫非他的修爲也比夜七還高,這等恐怖的高手就在不遠處。
守衛不知道天瀾心中所想,繼續說道:“三天前,夜六大人也到了這裏,現在正和夜五大人在一起商讨事宜,如果您需要找夜五大人或夜六大人的話,屬下這就去通報,”
夜五……夜六……
天瀾一陣頭大,原來這裏比夜七強的人還不止一個,幸好現在知道了,不然一會兒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如今這時代是怎麽回事,九星高手都不值錢了嗎,随便去哪兒都能見到一兩個。
他順手将書冊塞回書架上,不慌不忙地往外走,道:“不了,本座沒空,”
他暗暗抹了一把冷汗,之前不知道這裏存在如此大的風險,進來了也就進來了,知道了這裏有兩個随時可以捏死他的龐然大物在,還是趕緊離開爲妙……
不過他卻不知道,從他一踏進這裏開始,隐藏在幕後的夜五和夜六就注意到他了。
他們此時就在據點最深處的房間中,都戴着黑色的半邊面具,遮住了臉部上半部分,使人看不出真容,不過從聲音和身形可以看出,這兩人都是男人。
這間石室陰森黑暗,中間放着一個白色的石台,周圍擺着一圈石椅。
夜六坐在主座上,翹着腿,宛然一個主人家模樣,他手裏玩弄着一塊類似的黑色令牌,像是閑聊一樣說道:“我們的據點前兩天被一個小村莊的人發覺了吧,怎樣,是不是已經滅掉了,”
夜五沒有坐着,直身而立,道:“已經在處理了,”
夜六嘿嘿一笑,他雖然排名上比夜五要低,但是相比不愛言談的夜五,他比較喜歡唠嗑,常常反客爲主,反而對夜五指手畫腳起來,夜五倒是從不和他計較。
石台上畫着一個個方格子,像是一個地圖,上面有幾十個黑點緩緩移動着,這些是七夜普通成員的标記。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紅點,正靜靜在石台最中央閃爍着,沒有移動,這紅色的光點代表着七夜長老的地位。
正在這時,忽然在石台邊緣冒出了第三個紅點,比他們兩個略小一點。
夜六驚奇道:“是夜七,他怎麽會突然跑來這兒,……不對,沒有和我們相當的氣息,不是夜七,”
夜五大手一揮,第三個紅色光點瞬間放大無數倍,竟照出了天瀾的容貌。
夜六靠着椅背,絲毫不在意,道:“居然有一個小家夥混進來了,還拿着夜七的令牌,”
夜五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盯着那石台上的移動紅點,不做任何評論。
夜六瞥了一眼夜五,道:“怎麽不說話,這裏可是你的地盤,有人闖入,是你的職責範圍吧,”
夜五沉默良久,才冷冰冰地說道:“他手握夜七的令牌,按理說,我們不能對他出手,”
夜六托着下巴,邪笑道:“那又如何,遺失令牌可是死罪,夜七保護令牌不周,就算他此時出現,你也可以将他就地格殺,況且隻是一個搶了夜七令牌的小家夥,看起來還不到七星的樣子,你應該用一根手指頭就可以将他解決了吧,”
夜五又開始沉默,似乎不想按夜六所說的照做,良久才吐聲道:“既然他能拿到夜七的令牌,怎會是泛泛之輩,”
“别找借口了,其實你就是不想動他,我說的對麽,”夜六咧着嘴,一臉玩味,“書庫裏沒有他的資料,但是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個小家夥就是天淩沙瀾,”
看夜五默然不語,夜六得意道:“也難怪啊,畢竟你是他深愛的父親大人,怎麽舍得處置他,反正這邊的資料都不重要,他要看看也無所謂對吧,”
夜五藏在袖中的手掌微不可查地一顫,冷然道:“休要亂說,我已經不再是天博,而是夜五,以前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夜六不以爲然,道:“何必勉強,血緣乃是天性,又沒說加入了七夜就絕情斷義,”
“哼,”夜五一甩袖子,脫下了披風,向門口走去,道:“你若不信,我去殺了他便是,也算是對前事做一個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