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遠處一群人趕來。最先趕來的竟是身穿青龍軍裝的叛軍。大約有兩百人左右。人人殺氣沸騰。向龍門關沖來。
爲首的一個将士高喝道:“我們是柴将軍左旗第三軍團第二小隊。奉命追擊天辰元帥。龍門關守軍不要攻擊。”
天瀾站在烽台上。看着他們就像看着一堆死人。等到他們靠近八方破甲陣的範圍。他白袖一揮。将已經準備好的八方破甲陣發動起來。
兩壁金光不斷。一道道光柱射向那狹隘的通路。沒有任何回避餘地。靠近的兩百叛軍措手不及之下立刻有半數死傷于金芒之下。至于那個說話的人。更是吓得魂飛魄散。還嚷嚷着什麽軍令之類的。天瀾怎會管他。控制着八方破甲陣着重招呼他。不消片刻。此人就被四散的金芒擊中。還來不及慘叫就失足跌下泉瀑。
前方被陣法阻擋。後面的人沖得太快。結果中間有幾十個人被生生從小道擠下去。慘叫着掉到泉瀑中。這雖是泉水。但是流速之快。地勢之險。水層之淺。相當于掉下了懸崖。對于這些非九星非風術士的士兵來講。掉下去就是死。即便是僥幸沒死也得傷殘終生。
這條小路很快就布滿了屍體。尤其是處于八方破甲陣範圍内。更是死傷慘重。迂回的小道被鮮血染紅。有一種慘烈的美。
一陣金芒過後。八方破甲陣外隻剩下七十幾個叛軍士兵。而且大多被吓破了膽。隊長又被滅了。他們已經不知所措。
這時。天瀾心中一緊。噬魂同時出現在他手中。劍身橫立。彈飛了一枚射向他的暗器。
難道是殺手。
天瀾沒有驚訝。爲了節省力量。他沒有讓八方破甲陣無差别攻擊。所以免不了會有一些空隙。個别擅長隐匿的殺手有可能強行突破八方破甲陣。靠近他本人發動攻擊。他本以爲不會這麽早對上能突破陣法的人。沒想到叛軍爲了襲殺天辰。不惜動用強大的殺手。
不過話說回來。這幫殺手的運氣真是糟透了。要是換個人。他們早就已經得手。隻可惜。他們要面對的是天瀾。天瀾本身就是隐匿術的行家。要勘破他們的行蹤實在是太容易了。
天瀾緩緩垂下劍。沒有張目四顧。也沒有慌張防守。而是就這樣站立着。表面上空門大漏。甚至還閉上了眼睛。根本不去看。然而殺手們卻找不到任何下手的點。這個少年。漠然獨立。整個人就像融入了空氣中。
他吐氣出聲。道:“既然我在這裏。你們誰也别想通過。”
話音剛落。五道十字風刃從他身旁呼嘯而出。在空中劃過美妙交錯的弧線。準準地擊中了五個隐藏在暗中的殺手。
天瀾根本就不用鎖定他們的氣息。隻要用精神力引導就能擊中。所以在十字風刃擊中的前一秒鍾。對自己隐匿術自信滿滿的殺手們根本就不覺得天瀾已經發現了他們。這才造就了他們的悲劇。
在五個殺手慘死的瞬間。最後兩個殺手吓得面色發白。想都不想就掉頭逃跑。甚至顧不上隐匿身形。
“哼。想走。”
天瀾冷聲道。全無戰意的殺手。在他眼中比普通人強不到哪裏去。八方破甲陣發動。幾個眨眼間就将兩個殺手擊殺。
這一波叛軍之後。很快又來了一撥。從第二波開始。不但有青龍的叛軍。更有祈陽的精兵在内。天瀾的對策也很簡單。八方破甲陣來擾亂他們的陣勢。剩下的落網之魚就由他自己解決。如此一來。半個時辰過去了。他還沒有讓任何一個敵人通過龍門關。
大概因爲路段的原因。來的人都不是很多。每次也就一兩百人。但是八方破甲陣位置所限。不可能将對方斬盡殺絕。人數積累下來。龍門關前竟累積了多達上千人。遠遠望去。這條迂回的小路上擠滿了人。一不小心就會墜落到泉瀑中。
“這是在幹什麽。都給我讓開。”
率領祈陽特殊小隊而來的尚晨強看到此景。怒不可遏。大喝一聲。若僅僅是青龍的叛軍便也罷了。裏面還有不少祈陽的士兵。這讓尚晨強很是震怒:明明還差一步就可以抓到青龍元帥。龍門關又是我們的人。你說你們不趕緊沖上去。都堵在這裏算什麽。
一個青龍的叛軍士兵答道:“大人。前面龍門關的人向我們發動攻擊。他據守天險。憑借柴将軍的八方破甲陣。我們沖不過去。”
尚晨強眉毛一掀。不悅道:“你說什麽。你們青龍的八方破甲陣。那你們還不趕緊去停下。”
那士兵大爲苦惱。道:“大人。這不是想停就能停啊。陣眼布置在龍門關烽台上。隻有那人可以控制……”
“嗯。你說龍門關裏隻有一個人。”尚晨強這才回過味來。
“是的。隻有一個人。看起來還很年輕。不到二十。光明正大地站在烽台上……”
“隻有一個人你們還拿不下來。你們青龍的人都幹什麽吃的。去。别堵在這兒。給我往前沖。”尚晨強破口大罵。見這士兵還有點忿忿不平。威脅道。“别忘了。柴虎答應我們的。要用青龍元帥的首級交換以後在祈陽的地位。如果取不來你們元帥的首級。你應該清楚你們的立場吧。”
那士兵隻得強行咽下一口怨氣。道:“僅憑大人吩咐。”
尚晨強根本沒将這些叛軍看做己方的人。趾高氣揚地說道:“你們都給我沖上去。這麽多人。哪怕是用人當肉盾也能沖過去幾十人吧。實在不行。就當做消減陣法力量。每個陣法都有極限。等到靈石耗盡。我們自然就能沖過去。”
那士兵忽地怒了。道:“你這是叫我們去送死。。”
尚晨強道:“送死又如何。這是你們的地盤。你們的大陣。也是你們承諾的要塞。現在反被青龍的人利用。你們理應負起責任。快些将大陣力量耗盡。也能快點抓住你們的元帥。别忘了。柴虎的前途可在你們一念之間。”
青龍的叛軍聽了。幾乎要咬碎牙齒。卻無可奈何。隻得依言沖進八方破甲陣送死。誰叫他們選擇跟了柴虎這個叛将呢。
跟尚晨強一起到來的還有葉逸等人。他們現在離得遠。根本過不去。看不到龍門關的影子。也就看不到伫立于龍門關上的白衣少年。
然而葉逸卻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尤其是在聽到對方一人守關的時候。他腦海中冒出了天瀾的身影。揮之不去。在他潛意識中堅定的認爲。如果世上真有那士兵形容的人。一定是天瀾。可是他又不願意相信。無論别人怎麽跟他說他都不相信。他要親眼看到天瀾本人、親耳聽到天瀾自己承認。
随着一批批叛軍悍不畏死地沖進八方破甲陣。前面留出了一條通路。他們慢慢向前走去。慢慢的。龍門關烽台出現在眼前。無數的金芒遮蓋住視線。正在絞殺生命。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八方破甲陣上。唯有葉逸眼神瞬間透過金芒。落在烽台的白色身影上……
一别數十日。天瀾似乎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一身潔白如雪的白衣。映照着灑脫的氣質。完美如天人。
可是。爲何他要站在那邊。爲何要站在對面。他不是應該站在這邊嗎。
葉逸瞬間大腦一片漿糊。糾結、迷惑、不解、懊惱。紛至沓來。這些負面感情慢慢升騰。結合這段日子以來身邊衆人的灌輸。終于在親眼見到天瀾後演變成一種強烈的感情:
憤怒。
他剛要沖出去。卻被手疾眼快的宗智中抓住。後者向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其他人都沒有發現異狀。他們本就不認得天瀾。就算見過。過去了這麽久。面容早就模糊。況且這裏距離那麽遠。眼力一般的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從剛才開始。青龍叛軍發瘋一樣沖擊龍門關。天瀾正奇怪。忽地注意到遠處來了幾個身穿黑色軍服的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葉逸。也看到了他憤怒的神色。心中百感交集。化作一聲長歎:
終于還是走到今天這一步。早在一個多月前。他就預料到今天的場景。沒想到。無論如何避免。終究還是免不了。
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今天的地步。再說什麽後悔也是枉然。唯有面對……或者才可以贖罪……
他忽然想起了蕭月的話:人間大劫。災難将由他而起。那麽是不是等他消失後。這一切都會好轉呢。
心思悲涼若雪。然而他表面上依舊冷峻。除了他自己之外。這世上再沒人知道他的想法。他控制着八方破甲陣。無情地奪走一個個叛軍的生命。對于這些人。要是說他之前還有些許仇恨的話。經過這場殺戮。至少有上千人慘死在他手中。這份心思也就淡了。殺人也殺得麻木了。若不是爲了給天辰争取時間。他真想早早了結這一場無謂的厮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