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等待不知道何年何月會到的援軍,”天辰已經有了抓狂的傾向,“那樣的話,一輩子都奪不回白林堡,”
台楠書知道他根本不在意拿不拿回白林堡,而是在乎能不能将天瀾救回來,道:“元帥,我們急不得,祈陽一定派了大軍駐紮白林堡,憑我們現在的人手很難正面突破,要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從長計議,我可等不了那麽久,”天辰态度強硬,道,“楠書,不要違逆我,現在去安排,”
“這……”台楠書略有猶豫,作爲下屬确實不應該太過于幹涉元帥的決定,但是現在天辰明顯因爲天瀾的事已經沖昏了頭,不阻止不行。
其他的将領不明緣由,面面相觑,幾個老将也出言阻止,但是都沒用。
台楠書遲疑道:“元帥,我知道你是爲了小瀾,但是你想想,他現在已經落入祈陽的手中,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何妨,”
“台、楠、書,”天辰咬牙切齒道,“沒想到你居然說出這種混賬話,你也知道小瀾他……他一向身體不好,俘虜的待遇我們又不是不知道,晚一天,可能就會……總之,我不能讓他出事,沒時間磨磨蹭蹭了,馬上整軍,然後由我帶隊,”
“千萬不可,”一聽說他要親自上陣,立刻就像引爆了火藥桶,各個将領紛紛阻止,白林堡現在對他們來講不亞于龍潭虎穴,怎麽可以讓最重要的元帥身先士卒。
一個老将勸道:“元帥,還請三思啊,爲了一個人葬送十幾萬、幾十萬将士,甚至是您的生命,值得嗎,”
天辰眼神堅如磐石,道:“我問你,我們來到前線和敵人厮殺,爲的是什麽,”
那名老将一愣,想了想,答道:“保家衛國,”
天辰說道:“沒錯,保家衛國,沒有家何來國,如果連自己的家人都無法保護,何談整個帝國,我們之所以會站在這裏,就是爲了保護身後的親人們,進而才能保護我們的國,我也是這樣,”
“小瀾是我唯一的親人,你們懂嗎,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他就是我的家,如果他死了,哪怕我最後勝利了,凱旋了,前途無量了,都變得毫無意義,如果我這個元帥當得,需要用親兄弟的生命去換,那我還不如不當這個元帥,”
天辰摘掉頭盔,往地上一扔,然後解下血色披風,對着目瞪口呆的一衆人說道:“這次反攻白林堡,我不是作爲青龍的元帥,而是作爲天淩沙辰,我要去救我的親弟弟,你們任何人都沒理由阻止我,哪怕是我一個人也要去,”
“說得好,”淩九天熱血沸騰,恨不得鼓掌迎合,不知爲何,他在天辰身上看到了天瀾的影子,雖然他們兩兄弟個性外表差異很大,但是都有一個相同的特點,,重感情,天瀾不也是嗎,爲了去援助天辰,獨自上路,連夜趕往前線,甚至願意獨守龍門關,隻爲了讓天辰能渡過這次危機。
而現在,天辰也是一樣,甚至說出了“哪怕是我一個人也要去”,今天如果換了天瀾,怕是也會說出相同的話。
淩九天上前說道:“元帥,我支持你,從現在起,雲龍城一切士兵聽您調動,就讓我們一起,将天瀾小兄弟救回來,祈陽剛剛攻下白林堡,肯定想不到我們這麽快就會反攻,或許,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天辰隻見過他兩次,然而今天他的支持,令天辰不由對他另眼相看,道:“淩将軍,感謝你,”
淩九天哈哈一笑,道:“這都是爲了天瀾,即使元帥你沒有行動,我也得想辦法把天瀾小兄弟弄回來才行,誰叫他是在我手上弄丢的呢,”他官職上比天辰低,但年齡上差不多可以當他爹了,說話便沒有太大顧忌。
一衆将領見這裏兩個地位最高的人都統一了意見,他們還能說什麽呢,隻好緊鑼密鼓地整軍,準備行動。
第三日深夜,輕松取回龍門關的青龍軍對祈陽的白林堡發動了奇襲,白林堡倉促應戰,來不及制定适合的策略,上下一片混亂。
這時,一名身穿黑色軍服的中年男子來到葉逸的囚室。
葉逸看上去相當凄慘,被綁在那裏,滿身都是鞭痕,全身上下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不但要被獄卒用刑欺辱,更是不給他任何食物,這才兩天,以他強壯的體質就已經有些吃不消。
軒轅洛羽注意力都放在天瀾身上,根本沒空管他,再加上尚晨強的授意,獄卒自然用不着和他客氣,反正隻要不死人,就沒獄卒什麽事。
而今晚趁亂來到葉逸囚室的這個中年男子顯然不是什麽獄卒,而是尚晨強特殊小隊中的一員,名爲費雲,尚晨強早在三天前就交給他一個任務:找機會将葉逸神不知鬼不覺地做掉,今晚青龍奇襲,可以說正是一個大好機會,這時候殺了葉逸,再将屍體處理幹淨,誰也不會注意到,而且可以輕易推脫給青龍的人。
葉逸聽到腳步聲,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面前的人,道:“你……你是……費雲,”
費雲陰沉沉地說道:“難得你還記得我,怎麽樣,坐牢的感覺可舒服嗎,”
葉逸聽到他的聲音就覺得渾身發冷,道:“你……你是來做什麽,”
“不瞞你說,我雖然對你沒什麽好感,但也談不上有什麽惡意,我隻是奉命行事,你下了地獄,盡管找隊長算賬就是,”費雲聳聳肩,語氣雖平,卻有淡淡的殺意。
葉逸身體微微一顫,道:“是……尚晨強要殺我,爲什麽……”
費雲說道:“都快死了,何必知道原因呢,再說了,這一點誰都能看出來吧,誰叫你不長眼,不巴結着隊長呢,還和那個叛徒不清不楚的,實話和你說,從我們一直到鐵将軍和九王爺,都對你警惕得很啊,九王爺早就暗中下令,如果你有任何不軌之舉,就地格殺,事到如今,我倒想看看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葉逸拳頭緊了緊,又無力地松開,歎息道:“我沒什麽好說的,或許真是我太天真了吧……我隻想知道,天瀾怎麽樣了,”
費雲一臉無所謂地說道:“那個人,不知道,大概早死了吧,”
“你騙我,”葉逸忽然大聲吼道,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雙臂扯動鎖鏈嘩啦作響。
“你既然不信,那就當我騙你吧,”費雲從懷中摸出一把匕首,時間緊迫,不準備再和葉逸廢話了。
“不好了不好了,”忽然,軒轅洛羽的聲音響起,費雲趕忙收起了匕首,轉頭看向門口,這時軒轅洛羽正好慌忙地跑進來,張口就說道:“快點,青龍的人要殺進來了,快點将他們攔住,”
費雲驚訝道:“什麽,青龍軍這麽快就殺到這裏了,”
他沒有懷疑郡主的話,而且由于别人的出現,他不能在此時完成尚晨強指示的任務,隻得暫時放過葉逸,出去抵抗青龍軍。
軒轅洛羽往外張望了一眼,見費雲已經跑遠,這才來到葉逸面前,用鑰匙将他的手铐打開。
葉逸疑惑道:“郡主,你這是,青龍軍真的殺進來了,”
軒轅洛羽說道:“還沒有,不過快了,現在外面一片混亂,注意不到這裏的,拿着,這是你的儲物戒指,裏面應該有你的劍,”
葉逸做夢般接過戒指,戴在手上,道:“郡主,你爲什麽要救我,”他們兩個也就見過幾次而已,連熟人都算不上,軒轅洛羽冒險放他,還幫他取回了他的東西,真讓人費解。
“因爲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跟我來,”
軒轅洛羽不和他廢話,帶着他在地牢中七拐八繞,來到最裏面的一間牢房,輕車熟路地用鑰匙打開牢房門,一股刺鼻的藥味迎面而來。
“天瀾,,,,”葉逸一眼看到被綁住的天瀾,心裏一驚,閃身便繞過軒轅洛羽沖了進去,動作之快完全不像是剛從牢裏出來的人。
因爲雙手被厚重的手铐鎖死,所以天瀾身上依然是當日那件染血的白衣,衣襟敞開着,可以看到他身上已經纏滿了白色的繃帶。
葉逸顫抖着用手撥開他額前的碎發,看到他面無血色的臉,他的身體也是冰冰涼涼的,比這個陰寒的地牢還要冷。
他轉頭怒視着軒轅洛羽,道:“你們對他用刑了,”
他自己被獄卒虐待得不輕,看到天瀾這個樣子,第一反應就是他也遭受了同樣的待遇。
軒轅洛羽皺眉道:“沒有,從我見到他開始,他就沒有醒過來,聽獄卒說,他似乎是被送來之前就傷成這樣,事情經過,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是我……”葉逸明白軒轅洛羽所指,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天瀾的心口,似乎有些害怕看到那道傷口,幸好,他已經被軒轅洛羽包紮好,如今隻能看到厚厚的繃帶。
三天前的那一幕,生死劍刺入他心口的那一瞬間,至今依然時時徘徊在葉逸腦海中,可以說,這幾天他一直在内心煎熬着,其痛苦絲毫不亞于經曆的牢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