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兩天。天瀾幾乎沒有移動過。隻是靜靜坐在原地看着桃兒趴在葉逸的屍體上哭。他覺得自己似乎有在想什麽。可是又像是什麽也沒想。準确的來說。他隻不過是不知道現在應該做什麽好。任由悲傷地氣氛漸漸将自己淹沒。
兩天有多久。放在平時。應該算是一段很長的時間吧。可是現在他卻覺得沒過太久。眼前的畫面似乎還停留在兩天前的那一刻。唯一的不同是他受傷的左眼已不再刺痛。這兩天他也沒有休息。但是身體超強的恢複力已經自然而然的讓他從透支狀态中恢複過來。靈氣也恢複得七七八八。
桃兒這兩天以來總是在哭。一開始她還會瘋癫一般的大罵或者大笑。而現在卻隻是啜泣或者看着葉逸失神。多半已經沒有哭泣的力氣了。她整個人就像是失了魂魄。眼睛紅紅腫腫的。甚是惹人憐愛。
天瀾知道她傷心。卻也不忍繼續看下去。走過去輕輕摁着她的肩膀。道:“桃兒……你……”
“阿瀾。你告訴我。殺死呆瓜的那個人呢。”沒等天瀾開口。桃兒主動擡起頭說道。
天瀾眼中一絲悲哀一閃而過。道:“他已經死了……”
他早就在想桃兒必定會問起。因爲她現在唯一的寄托就是爲逝去的人報仇。天瀾不也是如此嗎。雖然報仇沒有任何用處。但是至少能讓生者心中有個寄托。隻是殘酷的是。她連這樣一個小小的寄托都注定得不到。因爲殺死葉逸的是幽皇神杖。而幽皇神杖的主人夜三已經灰飛煙滅了。
“已經死了。”聽到天瀾的話。桃兒不但沒有高興。反而一臉的落寞。似乎是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都沒有抓住。
天瀾惆怅的歎息着。蹲下身來:“這裏陰氣太重。已經兩天了。若是再逗留下去。恐怕會影響到你我。。”
說到一半。他的手碰觸到了葉逸的手背。然後他後面的話硬生生止住了。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訝異。然後表情奇怪的用手去探查葉逸的頸脈。随後便是一陣深深的沉思。
桃兒心情低落。等到他沉默許久才注意到。低聲道:“怎麽了。”
天瀾眼神接連變動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瞥了桃兒一眼繼續沉默着。
桃兒卻有些急了。道:“阿瀾。你發現了什麽。快點說啊。”
她确信葉逸已經死了。這兩天以來她無時無刻不渴望着聽到他的心跳聲。可是沒有。她沒有辦法讓死人起死回生。然而此時天瀾異常的神情似乎點燃了她心中消滅的希望。沒有什麽理由的希望。
天瀾看着她。再度歎了口氣。這才開始措詞:“桃兒。你有沒有發現。葉逸死了已經兩天了。可是他的屍體卻沒有僵硬。這裏陰氣極重。若是正常的屍體放在這裏。恐怕用不了一天就腐爛變質。可是我剛剛無意中發現。他的身體不但沒有出現死後應有的現象。而且連體溫都保持着一定溫度。”
說到這裏。桃兒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撫摸葉逸的臉。果然。雖然算不上溫暖。但是也沒有像一個屍體那樣冰冷。本來她早該發現的。因爲她距離他那麽近。時時刻刻都可以感受到他的餘溫。也許正因爲太近了。使得她反倒沒有發現最該發現的這一點。
她眼中頓時迸發出光彩。道:“你是說。呆瓜他沒有死。”
天瀾皺起了眉頭。道:“不。他已經死了。是我親眼所見。這也是我想不通的一點。莫非是他的聖靈氣保護着他的屍身不腐。”
“聖靈氣。沒錯。。就是聖靈氣。。”桃兒忽然大叫起來。激動的抓住天瀾的衣服。開始語無倫次。“阿瀾。你太聰明了。是聖靈氣啊。呆瓜擁有聖靈氣啊。聖靈氣是天地間最純正的人類靈氣。聖靈氣本身就充斥着勃勃生機。”
“桃兒。你冷靜點。”天瀾完全糊塗了。聖靈氣是好。他也知道。隻是葉逸已經死了。聖靈氣再好又有什麽用。就算能保持他的屍身不腐又有什麽用。他的靈魂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啊。死生魂鏈都已經完全斷裂了。
桃兒興奮得臉都發紅。道:“不不。我不能冷靜。阿瀾。你還記得幽冥能力的具體作用是什麽嗎。”
天瀾眉頭一皺。似乎瞬間想通了什麽。眼神一變。道:“引渡魂魄。瞬間緻死。你是說。幽冥能力的緻死并非絕對的。”
桃兒激動得坐不住了。站起來來回踱步。道:“不。幽冥能力的緻死應該是絕對的。但是這不代表不會出現意外啊。他是聖靈氣的擁有着。是擁有神聖潛質的人。正好克制幽冥能力的絕對黑暗力量。所以幽冥能力在他身上沒有完全發揮功用。隻是取走了他的魂魄。沒有将他的生機完全剝奪。”
她這麽一說。天瀾也沉默下來。實話說。很有道理。因爲幽皇神杖啓動時确實情況特殊。控制幽皇神杖的人已經死了。那一點點殘餘的意志真能完全控制黑暗法器。答案當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幽冥能力也就沒有真正發揮出必死的功效。這才會給葉逸的軀體殘留下一絲生機。
桃兒繼續自言自語道:“生機……生機……他的生機還沒有斷。隻是魂魄被強行抽離。也就是說。相當于靈魂離體一樣。若是能盡快将他的魂魄找回來的話……可是這要怎麽找。這……”
想着想着。她卻發現自己找到的一點生機其實根本就沒有生機。因爲葉逸雖然身體還沒有完全死去。但是他的靈魂确實死了。從輪回的角度來講已經完成了這一世的任務。要如何找回來。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天瀾腦子裏也在想着同樣的問題。他承認桃兒分析的有理。雖然現實操作性不怎麽強。但是他卻甯願相信桃兒說得是對的。并且順着這個思路去想:如何将葉逸的魂魄從鬼界帶回來。
想到這裏。他靈光一現。憶起許久不曾取出過的身上另一件黑暗法器。。金鱗壺。因爲這段日子以來他完全沒有用到過金鱗壺。金鱗壺也從來不吵他。不知不覺就忽視了金鱗壺的存在。現在想來。金鱗壺沒有什麽黑暗法器的架子。卻是貨真價實的高靈性黑暗法器。靈氣比起他以前的黑暗靈鎖還有高。必定會知道一些關于幽冥能力的細枝末節。
他很快從儲物戒指中找到了金鱗壺。小小的黑壺還是和以前一樣。相當不起眼。靜靜的呆在儲物戒指中的一角默默修煉着。
天瀾将金鱗壺從儲物戒指中取出。珍而重之的捧在手中。用精神力輕輕的呼喚着金鱗壺中的小壺靈。
小壺靈一叫就醒。發覺天瀾主動和他溝通還有幾分驚喜。道:“怎麽突然想起本壺了。”
天瀾沒空和他客套。誠懇的說道:“小壺靈。有件事必須請你幫忙。請你務必要幫我。”
小壺靈聽到他的話有些訝異。不過他靈性尚淺。還很單純。便說道:“沒問題。有事盡管開口。是不是改變主意想成爲一個偉大的黑暗術士了。”
天瀾深吸口氣。似乎做出了什麽決定。認真鄭重的說道:“我希望你可以送我去鬼界。”
“哈。”
“……我想去鬼界。”
“什麽。你爲什麽突然想死啊。”小壺靈聽到天瀾的話驚訝的目瞪口呆。當然如果他有眼睛和嘴的話。
正常人都知道。鬼界那是死人呆的地方。活人是不可能去到鬼界的。所以天瀾一說要去鬼界。小壺靈第一個念頭就是:天瀾今天想不開了。
天瀾知道他是誤會了。這才耐着性子将前因後果解釋給小壺靈聽。他去鬼界沒有别的目的。隻是要将葉逸的魂魄帶回來。他現在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讓葉逸真正起死回生。但是至少他可以走一步看一步。而第一步就是:要如何去到鬼界。
小壺靈聽完後罕見的沉默了。似乎在思索着什麽。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是說。你那個叫葉什麽的朋友死了。被幽冥之力殺死的。隻是因爲他還沒死幹淨。所以你就異想天開的以爲隻要去鬼界帶回他的魂魄就可以。天瀾啊。不是本壺說你。你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沖動了。難道你不知道幽冥是必死的嗎。既然是必死。那當然是沒有任何辦法救得了的。”
天瀾不是一個輕易死心的人。道:“必死隻是因爲沒有人成功過。沒有人成功不代表我這一次不會成功。奇迹這種東西。隻有你去嘗試了。才會知道它存不存在。”
小壺靈萬分發愁。道:“不是世界上任何事情都能稱心如意。他既然死了。就是命中注定。你是無法強求的。若是你一意孤行。不但無法救回你的朋友。還會連你自己都賠進去。那麽你的朋友用生命來救你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不。我的一生注定是要與天地争命。就算是命中注定。我也要将它扭轉回來。哪怕是付出一切。”天瀾斬釘截鐵的說道。眼中透出堅定之色。